《那流氓爱我》沈一二

4、第三章

　　我之所以对子路拼命介绍卫海如此抗拒，一个原因是对相亲这种形式的抗拒，而另一更大的原因则是心有所属。所属的对象是别人介绍的相亲对象，可又不是，那点小心思在某段时间里一度成为了我的小秘密。那是我姑妈想要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然而当姑妈报出名字的时候我错愕了一下，其实我们早就认识，高中时候拼车来回，在车上就认识了，那个男人比我小一岁，同样的，小我一届，和我一个高中。在我的择偶标准里，我的首要条件就得比我大起码两岁，所以别说介绍了，就是留个电话我也推三阻四，最后不了了之。事实证明，所谓的择偶标准啦相亲条件之类的在某些时候都是狗屁，根本没人在乎。Yes，I don’t care！
　　一个月后，在我姑妈女儿的婚礼上，我偶遇了那个男人，他叫于飞。我知道姑妈向我推荐他的同时，也向他极力推荐了我。因此见到他的时候我难掩尴尬，故意闪躲了一下，假装没看到，我远远的坐到了大厅的角落里。没想到于飞径直走到我身边，在我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并且热情的同我打招呼，仿佛我是个熟人，“嗨，洪晓蕾，好久不见！”
　　我尴尬的笑笑，躲不过只好扬起头来面对。对于飞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时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那个稚嫩少年，如今再见到，已经长成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了，于飞眼里是难以遮掩的疲惫，满眼的红血丝有点瘆人。
　　“你昨晚偷鸡去了？”我打趣。
　　“哈？”于飞显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指指他的眼睛，“好红……”
　　于飞恍然大悟的笑笑，“夜班，夜班。你应该知道的，我们部门专门受理投诉举报，你们单位的举报也是我们转过去的啊，我们可是24小时轮班的。昨晚正好夜班呢！”
　　对于于飞的工作，我是有些许了解的，在工作上，我们有过电话接触，不过我并不确定是不是同名同姓而已，因此从来没有人主动说穿。
　　“来来，手机拿出来扫一扫，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吧！”于飞大方的打开微信客户端，把二维码亮到我眼前，我再推辞就显得我没礼貌小家子气了，于是我也大方的加了微信好友。
　　到家后，于飞就给我发来了微信，没什么具体内容，就是闲扯。
　　而往往闲扯闲扯，等哪一天不扯的时候就会觉得失落。但如果仅仅只是闲扯，像我这样宁愿死要面子也拉不下脸来勾搭男子的姑娘也许就仅仅止步在闲扯中。
　　我跟于飞的转折点在2014年的1月，我远赴市区参加公务员考试，真的是远赴，从郊区到市区的东北角，几乎横穿了整个城市。在听我发了一通距离遥远、要早起、又要转几趟车的牢骚后，于飞向我发出了邀请。
　　原来那天他也要到市区参加同学聚会，所谓同学聚会，其实也就六七个人，玩的比较好的几个大学同学而已，趁着过年前聚一次，有几个外地的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明年还来不来这里发展就有待考虑了，也许一别就是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因此这次聚会于飞非去不可。
　　于飞说，等我考完试正好跟他去同学聚会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回家，路上也有个伴。
　　虽然贸贸然的去参加人家的同学聚会有点羞涩，但是想到于飞肯带我去参加，说明我俩关系不一般呗，我想他应该不是逮谁都会带去的吧！于是我跟着于飞去了同学聚会，又在夜色里一起赶了末班车回家。
　　回家的车上，我和于飞并排坐着，狭小的座位让我腰酸腿疼，我不时调整姿势。
　　“喏，借你靠靠。”于飞把肩膀凑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不客气的靠了上去，我们就以如此暧昧的姿势直到下车。
　　我本以为下了车，于飞总该说点什么好听的，比如“做我女朋友吧”，“我们明天约会吧”之类的。然而迎接我的除了冬日里漫天的雪花，和一句“到家报平安”外再无其他。如果我早知道我想要的这些都会在不久以后从改变我人生的另一个男人身上得到，我想我当时也不会苦苦执着于这份本就淡薄的感情。
　　我跟于飞还是在谁都没有言明的情况下走到了一起，唯一可以确定关系的证据，仅仅只是他朋友打给他的一个电话，问他是不是和女朋友吃饭，他犹豫了几秒钟后承认了。这点犹豫也注定了我跟他最终分道扬镳。
　　于飞是不会主动提分开的人，因为即使在一起，也没有人主动说明过，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他会把行踪告诉我，我也会跟他说说近况，仅此而已，淡薄得不能再淡薄。我一度很烦这样的关系，但是真下决心结束又有些舍不得。
　　在我拿不定要不要和于飞立即结束这段尴尬的关系的时候，子路喊我吃晚饭，在许绍家，子路、许绍、卫海和我，四个人。我正烦心，需要透口气，难得爽快的就答应了。
　　我跟许绍认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家住在哪里，以前时常听Marllu提起，却也并没有留意。晚饭的大厨是许绍和卫海，子路一副好吃懒做的样子和我坐在沙发上闲扯，偶尔过去看一眼菜烧好没，难得许绍和卫海两个男人还会做菜，还颇有点大厨风范，让我这个不会做菜的女人都有点汗颜。
　　子路喊我来的目的很明确，还是要给我“推销”卫海，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我都要怀疑卫海是他的私生子了，这卖力程度堪比婚介所。我几次想要说我有男朋友了，可是想到于飞犹犹豫豫的样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我别有心机的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张许绍和卫海做菜的背影，所谓别有心机，其实就是发给于飞看的，起码得问问我在哪里，这两个男人是谁吧。吃饭期间，我不时的看着手机，然而手机却始终静悄悄，安静的好像不存在。
　　于飞对我的行踪漠不关心，对照片里的男人也丝毫没有追究的兴趣。

　　“卫海，你要么干了这瓶酒，要么跟洪晓蕾表白，你自己挑！哈哈……”子路喝high了，言语里掩不住的兴奋，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这家伙说来说去就我跟卫海这点子虚乌有的破事，也说不腻。
　　“干就干，怕你啊！”卫海一仰头，瓶子里的酒咕嘟咕嘟直往喉咙里灌，一时间只看得到上下起伏的喉结，待子路扯下他手里的酒瓶，才看到他涨红的脸。
　　我无奈的看着他们三个大男人嬉戏打闹，犹如孩童，也无奈的看着手机，进水了一般的毫无动静。
　　这顿饭吃完，我也痛定思痛的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要跟于飞一刀两断，一定要一刀两断，四断五断六七断都行，总之就是要彻底断了。
　　于是当天晚上回家，我就给于飞发了微信，我问于飞，你爱我吗？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我被自己的俗气震的一愣一愣的，洪晓蕾啊洪晓蕾，你也有今天，俗不可耐啊，唉！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有好感。”我原以为他会残忍的说不爱，或者敷衍的说爱，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叫我怎么接话。
　　虽然我是摇摆不定的天秤座，但是一旦下了决心，我们天秤也还是会很坚定的，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要说那句“我们分手吧”！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我都能想象于飞对着手机木讷的表情，他总是以一副无知的模样来欺骗我这样的单纯少女。
　　“嗯。”最后一个字发出去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哭，好歹是结束了一段恋情呀，好歹是失恋了呀，可我却反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对于我跟于飞也许都是好事，两个不合适的人勉强捆绑在一起，只会被绳子勒的喘不过气，而两个彼此深爱的人不用绳子捆也会自然而然黏在一起吧，就像后来的我跟子路。

　　我在结束了和于飞的尴尬恋情之后也曾有过一段短暂的狗血恋爱，这也成为了我情感道路上最不愿提及的污点，同时也成为了子路嘲笑我的资本，他常常端详着我的脸，特别欠揍的那种故作认真似的端详，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洪晓蕾，我就没明白你怎么会看得上张霖这种人？来来，你当时少女怀春的心情是怎样的，让哥给你分析分析病症在哪里？”明知道每次都会换来我一顿恼羞成怒的暴揍，子路却乐此不疲，一直拿这段我不愿提及的情感污点取乐。
　　2014年7月，大家的焦点都聚集在世界杯上，而聚集的表现形式却不太一样，通常分为以下几种：一部分男人女人扎着头巾、喊着口号，手里抱着啤酒炸鸡通宵熬夜，绝不落下任何一场比赛，这些通常都是真正热爱足球的热血青年；还有一部分男人女人闲得无聊、睡不着觉、偶像剧看完了、对象在加班、本身就是单身狗等等而选择看世界杯打发时间的，也有；还有一部分则是像我这样的，按时上下班，每天睡到闹钟响，响了之后睡眼惺忪的拿起手机，百度一下，哟，昨晚哪支队赢了？但是不管哪一种，都离不开两个字：彩票！
　　是的，世界杯期间的体彩成了比世界杯本身还热门的话题，我认识张霖就是通过对体彩的讨论，渣男所具备的特质大约就是主动搭话、主动联系、主动邀约等，然而分手却是不主动的，拖死你或者耗死你，直到你忍无可忍主动提出，哈，正合了渣男的意。张霖具备了这些典型的渣男特质，然而处于空窗期的我还是中招了。
　　我说我单纯，子路说我呆蠢。
　　和张霖分手后我一度觉得不习惯，张霖对我的电话、微信轰炸持续了一个多月，一天十个八个电话是保底，时间宽裕一天能打二十个以上，内容不外乎吃饭没啊，吃了什么啊，今天在干嘛啊之类的等等。从电话随时响起到一下子突然安静，我有点恍惚，找不到东西可以填补这个空缺，一时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的可怕，我仰头看天，看到风吹云朵飘，几片云朵飘到一起组成了三个大字——“单身狗”！我赶紧甩甩脑袋、揉揉眼睛，天空还是那片天空，云朵还是原来的云朵。唉！
　　失恋最难熬的往往是夜晚，我知道我留恋的不是张霖这个人本身，换了赵霖、王霖、李霖，只要以一样的方式对待我，也许我一样会和他们相谈甚欢，我想我需要的只是陪伴。而那个人是不是真心实意的陪伴，我不傻，我会辨别，当发现张霖只是习惯性的讨好我，我毅然决然的跟他分开了。
　　与于飞分开的时候，我向许绍吐了一个月苦水，我常常问他，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让我开心一下。当时许绍正跟现任女友关系紧张，他说，我女人在跟他妈介绍的相亲对象吃饭、看电影，我比你惨吧！
　　嗯，比我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