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星》小鱼饼干

24、第二十四章

　　电梯门“叮”一声缓缓打开，身形挺拔的男人迈步走了出来，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眉眼俊朗却带着几分疏离。

　　前台小姑娘眼尖，立刻捧起刚送到的那束香槟玫瑰，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季总，又有人给您送花啦！”
　　季司庆淡淡颔首，面无表情地接过花束，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他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身后两个前台小姑娘立刻凑到一起，脑袋挨碰着窃窃私语，压抑不住的笑声叽叽喳喳地飘出来：“天呐，这都一个月了吧，天天不重样！”
　　“谁让季总长得这么帅，被富婆追也太正常了！”
　　“是啊是啊，季总这身材这长相，都能当明星的！”
　　“要是我有这条件，我也天天送！”
　　“不过这位也够神秘了，只送花不见人，好耐得住性子呀！”
　　……

　　细碎的议论声被脚步声甩在身后，季司庆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步履未停。
　　他径直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已经连续一个月，他公司的前台都会准时收到送给他的鲜花。
　　玫瑰、铃兰、桔梗轮番登场，卡片上却永远只有那个张扬的“方”字。

　　玻璃门关紧，格栅窗帘被放下，偌大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季司庆将那束香槟玫瑰随手放在办公桌一角，目光扫过花束间夹着的那张小卡片，叹了口气。

　　他一个大男人，加之工作繁忙，本就不多会照顾花。
　　如今每天一捧花按时送达，扔了可惜，摆着又碍眼。

　　一个月下来，他办公室里的花瓶都摆得满满当当，连窗台上都挤了两束。
　　他忍无可忍，终于在这捧香槟玫瑰送到的这天，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号码，狠狠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方晋带着笑意的声音：“季大经纪人，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花纸里照例一张手写卡片，其上字迹龙飞凤舞，季司庆捏在指尖，拿近了来瞧，正闻到淡淡的香味，他沉声道：“方晋，别送花了。”

　　“怎么？”方晋的声音带着点无辜，“花不好看？还是不合你心意？你要是喜欢别的，我让花店换。”
　　“我不喜欢花。”季司庆缓声道。

　　方晋低笑一声，坦然道：“我也没有追人的经验，这不就露怯了。”
　　季司庆不置可否，也无意分辨他话里的真伪，只道：“别再送了，挂了。”

　　手机才拿离耳侧，方晋的声音急忙传了过来：“微信加回来吧。”
　　季司庆的手顿住，指尖摩挲了片晌，应下一声：“知道了。”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验证消息依旧是那个“方”字。
　　季司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最终还是点了通过。

　　那边几乎是立刻就发来一条消息：【花不送了，那我换种方式追你。】
　　季司庆没回，直接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四月踩着春风的尾巴来了，天气一日暖过一日。
　　街道两旁的梧桐抽出嫩生生的新芽，风里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漫过整座城市的街巷。

　　季司庆却没什么心思感受这春日的暖意，他忙得脚不沾地。
　　公司新签的几个新人亟待主推，手里的老牌艺人要冲业绩，还有几个待敲定的代言和剧本，一堆事压得他喘不过气。

　　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表，从早到晚连轴转，开会、见客户、盯拍摄，有时候忙得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他和方晋的微信，自从加回来之后，就没怎么聊过。

　　方晋倒是每天都会发消息过来，有时候是问他吃饭了没，有时候是分享一首舒缓的歌，有时候是拍一张窗外的风景，语气始终轻松，从不追问他的回复。
　　季司庆偶尔闲下来，会点开看一眼，大多时候都不回，只是指尖划过那些简短的消息时，心里却莫名地软下一小块。

　　这天晚上，他忙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公司出来。
　　初春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裹紧了外套，刚走到路面停车位，就看到一辆跑车停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车灯轻轻闪了闪，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方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季大经纪，下班了？”方晋的声音透过夜风传来，带着几分温柔，“我送你回家吧。”
　　季司庆手插着口袋，斜身看他：“不必了，坐你车不方便。”

　　他话音落，就听一声发动机响，那辆惹眼的跑车稳稳滑到路边车位，利落停好。
　　方晋推开车门下来，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流畅的腕骨。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几步就走到季司庆面前，笑意不改：“不方便？那我开你的车，总没什么问题了吧。”
　　季司庆眉峰蹙了蹙，往后退了半步：“我自己能开。”

　　“你这状态，开车不安全。”方晋伸手，自然地想去接他手里的钥匙，“我来开，你在副驾眯一会儿，到家正好。”
　　季司庆抬手挡开他的动作，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用。”

　　方晋也不恼，仗着身高优势，微微俯身凑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那我就站在这儿，等你明天上班来。”
　　这话带着点无赖的意味，季司庆被他缠得没辙，他实在太累了，累得连再多说一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将车钥匙扔了过去。

　　方晋稳稳接住，又抢先一步拉开驾驶座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司庆叹了一气，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刚坐稳，方晋就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还很自觉地帮他把安全带系好。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晚风从半开的车窗钻入，带着街边樟树的清香。
　　方晋发动车子，动作熟稔流畅，刚驶出去没多远，季司庆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季司庆的耳根瞬间热了，偏头看向窗外。

　　“饿了？”方晋捕捉到那点声响，侧头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忙到现在，没吃晚饭？”
　　季司庆含糊地“嗯”了一声：“回去煮碗泡面就行。”

　　“泡面哪有营养。”方晋刚想说去餐厅，又看他累得不想动的模样，话锋一转，“回去炒两个菜吧，我记得你家小区门口有超市。”
　　季司庆本想拒绝，可对上他透过后视镜投来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车子缓缓停在超市门口，方晋熄了火，季司庆转头看他，语气带着哄劝：“别搞太复杂，我没力气等。”
　　方晋点点头，眉眼弯成了月牙：“放心，快手菜，二十分钟搞定。”

　　季司庆坐在车里假寐，不多时，方晋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眼看就要到家，懒得再开后备箱，他索性将购物袋堆放到了后座底。

　　季司庆瞥看一眼，不由得眼皮跳了跳：“这么多。”
　　“省得下回再买了。”

　　下回……还有下回。
　　季司庆听出话里的深意，不禁抬起头，却正对上男人笑意盈盈的眼睛，他心口一紧，连忙抽回目光。

　　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食材的清新气息，还有方晋身上淡淡的松木味。
　　季司庆看着他弯起的眉眼，无意识敲着购物袋的指尖，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一下。

　　到家开门，方晋径直换了鞋往厨房钻，还不忘回头叮嘱：“你去沙发歇着，饭好了叫你。”
　　季司庆依言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那扇透出暖光的门。

　　里面传来切菜的轻响，水流声，还有方晋偶尔低哼的调子，细碎又温柔，竟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没多大会儿，厨房就飘出了勾人的香味。

　　季司庆原本只是歪在沙发上放空，鼻尖被那股香气勾着，忍不住站起身，踱到厨房门口。
　　就见方晋挽着袖子，身上系着上回那条卡通图案的围裙，正低头专注地颠勺。

　　火苗舔着锅底，锅里肉块翻滚着，浓郁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听见脚步声，方晋回头看他，眉眼带笑：“再等五分钟，马上好。”

　　季司庆没应声，只靠在门框上看着。
　　暖光落在方晋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很快，饭菜就端上了桌。
　　回锅肉浓郁飘香，香煎蛋外酥里嫩，清炒上海青翠绿爽口，还有一碗嫩豆腐汤，飘着葱花，看着就暖胃。

　　方晋递过一双筷子：“尝尝。”
　　季司庆没客气，夹了一块回锅肉，配着米饭送进嘴里。

　　肉质软烂入味，口感刚刚好。
　　连日来被工作压得寡淡的味蕾，像是瞬间被激活了，他没说话，又默默夹了一筷子青菜。
　　方晋看着他这幅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也不催他，只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盛了碗汤。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却莫名让人觉得舒服。
　　季司庆吃到七分饱，放下筷子，才发现方晋几乎没怎么动筷，多半时间都在看着他吃。

　　“你怎么不吃？”他皱了皱眉。
　　“我吃过饭来的。”方晋说得坦然，伸手拿过他的碗，“再来点？锅里还有。”
　　季司庆摇摇头：“不了。”

　　他起身想去收拾碗筷，却被方晋按住手腕。
　　“坐着。”方晋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我来就行，你去歇着。”

　　说着，他端起碗筷转身进了厨房，水声“哗哗”响起，接着是碗碟碰撞的轻响。
　　季司庆坐在餐桌旁，看着厨房那扇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里竟无端的平静。
　　窗外夜色正浓，晚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传来，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混杂着饭菜的余香，竟让他生出一种久违的、安稳的错觉。

　　方晋收拾完出来，就看到季司庆靠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脚步放轻，走过去，蹲下身。

　　昏黄的灯光下，季司庆的眉眼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垂着，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方晋看着看着，忍不住抬手，指尖在他脸颊上珍惜地抚了抚，许久后他收回手，又轻轻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在了男人身上。

　　待做完这一切，他没走，就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工作消息，他随手按灭，目光落回季司庆的脸上，嘴角噙上一抹浅笑。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