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色盡頭》曾公子

28、第二十九槍

　　他們終於從那個如同地獄的地方逃出來了。可是，並沒有因此而獲得自由與幸福。現實的殘酷，考驗著年幼的心靈。
　　他們逃出來的第二年，當時，他十歲，池有九歲。
　　年幼又弱小他們因沒有達到合法的工作年齡而沒有人顧用，常常因為生活的窮困到飽受飢餓的折磨。
　　雪，無情地飄落於這一片繁華的城市。五光十色的鬧市，是富人的立足之地。同時，也是窮人無法生存的荒地。
　　亮晶晶的雪花，飄落在人們的眼中，引來一陣陣的讚美。但是，飄落在貧窮的心中，卻是無盡的寒意。
　　寬大的街上，有著兩個少年。
　　「池，請你支持住。看！這座房子很漂亮，一定是有錢人住的地方。」年少的池因長期營養不良，體格比同齡的小孩瘦弱，目前正在發燒之中，臉色蒼白，而且，呼吸微弱。
　　夜輝扶住比自己小一歲的男孩，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一步一步努力地往前面的大屋的方向走去。
　　「不可以，可以倒下的……我們這麼辛苦有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難道就逃不過宿命，就這樣死去？！」小小的夜輝在心裏不斷地詢問自己，甚至，在質疑自己當初把池帶走的決定是否正確。
　　「不，我不要。我不是為這樣的結果而逃出來的。」意志瞬間堅強了起來，夜輝咬了咬唇，垂首望了望陷入昏迷的池。
　　「池，堅持住！」說完，他抬首望了望眼前的建築物。
　　燈光閃爍，有許多身穿好看衣服的客人來來往往。門口還有很多漂亮的姐姐笑容滿臉地站著，拿著絲巾迎接客人們。
　　「希望可以討到食物和藥物……」夜輝在心裏對自己說。他們已經有好幾天沒吃東西了，他還可以撐下去。可是，池現在的樣子……
　　來來往往的人並沒有把這兩個小孩看在眼裏，就算看見了，也只是投以嫌棄的眼神以不善的話語。
　　「真臭，滾開！」有人嫌棄他們在大馬路上阻擋去向。
　　有的就蹙緊眉頭，說什麼衣服破破爛爛的。
　　那些人們，沒有一個人向年幼的他們伸出援手。
　　「這個世界，還真是冷啊……」夜輝低頭望了望自己身上補對布丁的衣服，再望望靠在自己肩上的男孩。
　　他自我安慰地說：「人們的高貴，並不在於衣服……對吧？池。」
　　那位男孩已經奄奄一息，分明聽不見他的話了。
　　夜輝心裏一陣苦澀，他自小就是孤兒，沒有任何親人。
　　那些瘋狂的人，只是在利用他，視他為工具。
　　是他，也是她，讓自己冷漠的心得到一絲的溫暖。
　　「如果，連你也離開我的話，那麼還有什麼理由生存下去呢？」夜輝陷入了沉思，本來想扶池上前，去跟這座房子的主人討飯吃。
　　可是，現在卻連一絲的動力也沒有。
　　「我們一起等待死亡吧……池！別怕……我會永遠地陪著你的。」想著想著，夜輝扶著池一起坐了下來，坐下冰冷的大馬路上。
　　現在是寒冷的冬天，街上的人全都穿著保暖的大毛衣，只有他們衣冠單薄，難以抵寒。
　　夜輝艱難地呼吸著，每呼吸一口氣，就吐出白呼呼的氣體。
　　「好冷……池，你冷嗎？」他輕輕地拿起池的小手，感覺只有冰冷的寒意。
　　夜輝覺得眼前的景色開始變得模糊起來，意識逐漸變得散渙……視線好像已經看不見了。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
　　他感覺到有人向這邊走來。

　　夜輝倏地睜開雙眼，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華麗的水晶燈。起身向四周觀望，是一所寬大又別緻的房間。
　　他用手按了按自己剛才睡的床，感覺好柔軟，很久沒有睡得這個舒服了。
　　「這裏是哪？」他雖然對陌生的環境充滿了好奇心，不過，心底還是湧起危機感。
　　池正躺在夜輝的右手邊，安靜地睡著。
　　夜輝視線從四周收回，停留在他的身上。看著池紅潤的臉容，聽到均勻的呼吸聲，接著，摸一摸他的頭，知道高燒已經退了，才放心地吁了一口氣。
　　他輕輕地把滑落到腰間的床單，拉上了一點，蓋住池單薄的身軀。
　　「啊？！你們終於醒來，實在太好了！！」突然房門被打開，傳來一名女人的聲音。
　　她衣著艷麗，捧著兩碗粥走入在房間裏。
　　夜輝直到現在還記得那碗粥的味道。
　　很美味，很溫暖，彷彿是世上最好吃的東西。
　　他也曾經認為這世界上其實還是有好人的存在的……那位女人的溫柔真得就像母親的呢！
　　不過，現實的殘酷縱是讓他看清人性的可怕。
　　三個星期後，池的身體完全好了。他思前想後，這幾個星期來，他們麻煩了那名女人這麼多，總覺得心裏過不去。
　　「總不能白盵白喝吧？！」他沉思一下，便走去跟池商量，看看那女人有什麼地方可以用得著他們，好讓他們還了這個人情。
　　池聽後就點頭同意他的想法，便一起跑去找那名女人。
　　本以為女人會拒絕，怎料一口答應，而且嘴裏還唸著：「唉！！終於調好身體了，可以接生意了。」

　　他們兩個當時賣得不知還她在說什麼。
　　直到他們兩個同時被關進一間很漂亮的房間裏，才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