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颜如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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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叫住了姬明隆和师垣，她直接要求要见自己的两个女儿。
师垣却说夜已深，还是明日再见较好。
况且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筹备皇帝的丧事，以及去做万全的部署，免得北燕会因为皇帝遇刺而人心震动，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会趁机作乱。
“她们在何处？既然师统领有那么多要事要办，本宫就不劳烦师统领了，本宫亲自去瞧她们，这总行了吧？”皇后不悦道。
师垣面现为难之色，他转眼看了看姬明隆。
姬明隆立即走到皇后身边，和声劝她要爱惜身体，这会儿太晚了，恐怕两位皇姐都睡下了。
“睡了？她们在哪里歇下的，你告诉我！”皇后盯着姬明隆问。
师垣代替姬明隆回答：“她们在皇城外，跟其他涉嫌刺杀皇帝陛下的诸王和宗室子弟一起。”
“在皇城外？师统领，你为啥不带她们进宫？她们两人一是我北燕皇太女，一是我北燕亲王，怎可与一般宗室子弟一样？”皇后皱眉质问师垣。
师垣没法回答，只是强调明日就带两人进宫面见皇后和太后。
皇后无奈，暗怪师垣办事不妥当。
可是现在北燕因为皇帝遇刺身亡，社稷不稳，师垣算得上现在她和成王的左膀右臂，需要仰仗人家的地方多了去了。她也不好真拉下脸训斥师垣，得罪了这么个能臣干将，对她没好处。
最后她只能说那就明日再见。
姬明隆随即和师垣从皇后宫中出来，往皇帝藏匿的那处隐秘宫苑走。
原来，在回帝都武阳城的路上，师垣亲自审问御前统领太监左普，从他嘴里得知了皇帝藏身的那处隐蔽宫苑。
从皇后宫中出来之后，两人就让人带上左普去找到那处宫苑。
左普叫开了门，御前侍卫师垣带着人进去，左普对守卫宫苑的御前暗卫说：“师统领有要事要见陛下，你们去通禀一声。”
即刻有人进去禀告皇帝。
皇帝那个时候都已经睡下了，听说幽山猎场的御前侍卫来了，还是御前侍卫统领师垣亲自来了，算算时间，还不到诸王和宗室子弟回武阳的日子。
看来，是真发生了匿名信里面写的事情了。
皇帝急于了解详情，便起来穿了衣裳，让人带师垣进来。
师垣进来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他的第三个儿子成王，以及御前总管太监左普。
看见师垣和成王全身穿着甲胄，腰间挂着宝剑，他见了不禁起疑。
难道事情紧急如斯了吗？
不但发生了刺客刺杀他的替身的事情，还有谋反作乱？
“师统领，到底出了何事？”皇帝看向师垣着急地问。
师垣沉默不语。
皇帝不明所以，又去问这次派去跟自己替身同行的御前总管太监左普。
左普躬身小跑到皇帝跟前，低声说：“陛下……”
皇帝听不清左普的话，让他大声点儿。
左普又往前走了点儿，忽然一只手往前一伸。
皇帝缩腹，发出一声痛呼，他双手捂着腹部，踉跄后退。
只见他腹部的黄色寝衣已经被大团的鲜血染红，鲜血仍旧不停地从他捂住伤口的指缝间汹涌流出……
“你……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奴才，你竟敢行刺寡人！”皇帝白着脸朝着左普嘶吼道，“师垣，明隆，你们快替寡人将他剁成肉泥！”
“当啷！”
左普手中握着的那把带血的匕首落到了地上，他朝着皇帝跪下去，趴在地上磕头，抖抖索索地说：“陛下饶命……奴才也是被逼的，奴才家里还有老父老母兄弟族人……”
皇帝闻言，这时候才猛然想到了一些什么。
他蓦然转脸去看向全身甲胄手握宝剑的御前侍卫统领师垣和三子姬明隆。
姬明隆此时已经拔剑在手，指着皇帝冷声道：“你这个顶替我父皇的家伙，真是胆大包天，死有余辜！师统领，除奸的时候到了！”
师垣很快拔出了腰间的利剑，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朝着皇帝当胸一剑！
利剑刺穿皇帝的胸膛，皇帝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眼睛凸出，嘴巴缓慢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太痛了，利剑刺中了他的心，他的血和他的力气都一起疯狂的溜走了……
他想说自己原来有眼无珠，一直提防着长女和次女阴谋夺位，到最后却是他最瞧不上的小儿子成王夺了他的帝位。
当年他从皇兄手里夺得帝位的时候才二十岁，现在他的小儿子不过十六岁。
他比自己还厉害……
皇帝断气的时候，大睁着眼，嘴角居然有一抹笑。
师垣把剑从皇帝胸口拔|出来，又检查了下皇帝是否真死了，肯定皇帝已经断气之后，他朝着成王点了点头。
成王把剑插|回剑鞘，淡声道：“孤还要去拟诏，主持父皇的丧事，这里就交给师统领了。”
师垣点头：“殿下尽管去，这里我会替殿下处理好的。”
成王看都没看躺在血泊中，至死也没有闭上眼的皇帝，就好象他真得是一个替身而已，转身毅然走了出去。
寅时三刻，夜最黑的时候。
成王走在高大宫殿的阴影里，身旁的太监提着灯，橐橐的脚步声在偌大的宫殿间回响。
冷风吹散了萦绕在他鼻间的血腥味儿，成王心情越发好。
有太监问去何处。
成王朗声道：“乾极宫。”
翌日，卫嫣刚吃完早膳后不久，独坐在咸服馆内属于她的屋子的内室窗下看书。
“公主！公主！出大事了！”阿蛮提着裙子风一样跑了进来，对正在内室里坐着百无聊赖看一册医书解闷的卫嫣大声喊。
卫嫣在嘉王府时，因为嘉王喜欢医道，她投其所好，也跟着看医书，好懂得一些医理，跟嘉王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后来她的脸治好了，进了宫，那几本常看的医术也被她带了来，没事的时候看一看。
将那册医书放到桌上，卫嫣看到阿蛮跑得一头汗，忍不住说：“你看你，成日不是风就是雨的，出大事了，难不成天塌下来了吗？”
阿蛮喘着气道：“就是天榻了！听说皇帝去幽山猎场春猎，被刺客行刺崩了！早朝时，已经宣读了诏书，朝臣们和宫里的人都被震得找不着北，人心惶惶啊！”
“……”
卫嫣听了，心中急跳。
她知道皇太女和嘉王会有所行动，尤其是猜测皇太女会做出对皇帝不利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而且成功了。
如此说来，皇太女会顺利登上帝位，成为北燕皇帝了？
那么，嘉王怎么办？
嘉王还会有后续行动吗？
卫嫣绝对不相信嘉王绸缪了这么久，最后甘于还是做她的嘉王。
“……不过，奇怪的是，诏书上没有说由谁继承帝位，成为北燕新君。反而是说皇太女殿下病了，新君继位的事情稍后再议，成王继续监国，皇太后和皇后垂帘辅政。”阿蛮继续说。
“你说什么？”卫嫣睁大了眼，震惊得无以复加。
阿蛮便把自己从皇后宫里的女官嘴里听到的再说了一遍给卫嫣听，还说这是皇后宫中的女官说的，绝对错不了。
假如皇太女派刺客成功地刺杀了皇帝，就算生病身体不适，她是储君，在皇帝驾崩之后也应该理所当然继承帝位，在诏书上宣布她是新君啊。
可现在是成王继续监国，皇太后和皇后垂帘辅政。
所以，这里面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假如皇太女和嘉王这次都失算了，成王却成为了那个登上帝位的人，她又该如何选择呢？
“阿蛮，你去！再探探宫中的那些宫女的口风，一有新的消息即刻来回禀我！”卫嫣急声吩咐道。
阿蛮：“是，婢子这就去！”
她想不通公主为什么这么紧张，皇帝遇刺了不是一件好事么？她不用去侍奉那个好色的老男人了。说不定老皇帝一死，公主会嫁给成王呢？那天成王过来看望公主，她可是看出来了，成王喜欢公主呢。
阿蛮一脑袋浆糊走了出去。
其他人跟她一样，一脑袋浆糊的不在少数，只不过他们疑惑的是别的事情。
不少朝臣去见皇太后和皇后，打听诏书上为什么不写上皇太女作为储君继承帝位，反而是做现在这种安排，尤其是那些曾经一直支持皇太女的大臣们。
皇太后和皇后口径一致，此事等到皇帝的丧事办完之后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皇帝丧事办完最少也要几个月的时间，这个时间也够审理这一次的皇帝被刺的大案了。
皇太后和皇后挑选了一些得力的刑部官员一起审问诸王和宗室子弟。
在这之前，皇太女和嘉王被带到两人跟前，单独接受询问。
皇太女和嘉王当然一口否认派刺客刺杀皇帝的事情是她们干的。
而且，她们还告诉了皇太后和皇后另外一些事情。
皇后终于明白了，原来当晚师垣带着皇帝的尸首回宫时，皇太女和嘉王就在宫中的天牢里面。可那晚，师垣说的是皇太女和嘉王在宫外和其他的宗室子弟们关在一起。很显然，师垣不想皇后见到皇太女和嘉王。
不让她们母女相见的原因，皇后随后也猜到了。
因为嘉王告诉两人，当时皇帝遇刺之后，御前总管太监左普宣读了一道诏书，诏书上说去幽山春猎的是皇帝的替身，真正的皇帝还在宫中呢。当时，御前暗卫军出现把刺杀皇帝替身的刺客全杀了。皇帝的诏书上还说，他事先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预测了这次的刺杀事件。于是他做出了相应的安排，要御前侍卫统领师垣带着侍卫们把这次参加幽山春猎的诸王和宗室子弟带回帝都审问，弄清楚谁是那些刺客的幕后指使。
皇后听了嘉王的话，问皇太女是不是这样的。
皇太女点头说是。
嘉王又补充当初其他的王爷和宗室子弟，以及御前侍卫统领师垣都在。
这下子皇太后和皇后大惊，假如皇太女和嘉王说的话是真的，那就意味着真正的皇帝并没有死，还在宫里头。
然而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没有出面，难道他都没听到宫中响起了丧钟，到处挂起了办丧事的白绫和白灯笼。
以及前几日颁诏的时候，管理皇帝玉玺的太监面色如常地把玉玺拿出来，让成王盖在了诏书上。
皇帝去哪里了？
接下来，皇太后和皇后命人去把御前总管太监左普，以及御前侍卫统领，还有一些王爷和宗室子弟分别传来问话。
结果去传御前太监左普的太监回来说，左普已经被关进了天牢，罪名是沟通外人意图篡位，事情败露之后，还杀死了跟他勾结的人，那人因为长得像皇帝，于是妄想在皇帝遇刺之后，通过那一道假诏书坐上北燕的皇帝位子……
皇太后沉着脸问来禀告的太监：“这事是何时发生的？”
太监说：“就在师统领等人回宫那晚。”
这样的事情居然没有听到师垣禀告，成王也没说。
难道他们都以为这事是小事，而且认定在幽山猎场被刺客所杀的才是真的皇帝。还有，御前总管太监作为服侍了皇帝将近三十年的老人，他为何要跟一个长得像是皇帝的外人勾结，帮那个人当上北燕皇帝。
这里面实在有太多的疑点。
随后到来的诸王和宗室子弟也证实了皇太女和嘉王的说法。
至于最后来的御前侍卫统领师垣是这么说的，御前总管太监因为事情败露杀死那与他勾结之人，是自己和成王亲眼所见。
当时，他和手下侍卫押着左普去见那个藏在宫中的假皇帝，左普想要杀人灭口，于是把假皇帝杀了，假皇帝临死之前反击，使得左普重伤。不过，左普后来还是招供了，并在口供上画了押。如今左普人被关在天牢内，因为这几日他公务繁忙，就想着忙过一段儿就到皇太后和皇后跟前禀明此事。今日，他正想过来了，没想到皇太后和皇后派人传他来，他来了正好把这事说给两人听。
师垣的话听上去也没什么让人挑剔的地方，更何况，他手下的人现如今遍布整个皇宫，控制了进出皇宫的大门。说是保卫宫里的皇太后等人的安全，其实他也可以对宫里的人造成威胁的。
这也是为何皇太后和皇后听了师垣的话异常不满，可又不能对他发难的原因。
现如今也只有通过左普来弄清楚这件事的一些疑点了。
皇太后和皇后在师垣走后，又命人去天牢带左普来问话。
结果，左普被抬来了，他不但双手残疾，而且还被割了舌头和耳朵，以及刺瞎了双眼。
他躺在那里奄奄一息，根本不能回答皇太后和皇后的任何问题。
这绝对不是师垣说的那样，左普被皇帝重伤，分明这是被人故意弄成口不能言，手不能写，眼不能看，耳不能听的残疾，只为了把左普勾结外人冒充皇帝的事情坐实。左普无法替自己辩白，也就只能以师垣说的话为准了。
皇太后和皇后见状，心直直地沉了下去，她们明白了，原来宫里刚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政|变。有人觊觎皇帝位，以瞒天过海和借刀杀人的计策，除去了真正的皇帝，还让皇太女和嘉王摊上了谋刺皇帝的莫须有的罪名。
那人现在以监国王爷的身份，获得了调动整个北燕四营大军的权力，还有御前暗卫军现在也暂归他掌管。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颜如玉（十九）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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