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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的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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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恋男神家?”瞿茗被左植年的那一句话呛的说不出话来,本来只是想缓解尴尬随口问一句,结果更尴尬了。
南方小镇的九月,气温每况愈下,夜晚的凉风裹挟着食物的香味透进车窗。G20加上修路,前路漫漫,放眼望去全是浙A,堵在路上,又相顾无言的两人,平日里虽经常斗气,但由于大学时代不再朝夕相对,关系增进了很多,现在倒是大有一跃回到解放前的感觉,刚才的语气分明还是当年把大把情书顺手丢进垃圾桶的坏脾气少年,大学时代的良善果然是趋炎附势的伪装。
“石处温都结婚了你带我去见他干嘛?总不会这个时候还想帮我破镜重圆吧?”
“破镜重圆?好一个破镜重圆,瞿茗你心里还巴巴的想着呢?”左植年突然就打了个变道的车灯,一脚急刹车,猛地停在路边。“下车!”
“左植年你疯了,这是高架,还有天都黑了,不是说带我去我初恋情人家吗?”瞿茗拽着安全带,佝偻着身子,生怕左植年直接从座位上起来撵她下去,虽说不蒸馒头争口气,但这将近九点的高架上,这一个女子多危险。
“我改变主意了,下车。”
“左植年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这人怎么那么喜怒无常呢,是谁刚生生的把我从家里拽上车?合着你开了这么一路就是为了把我丢高架上来?还硬生生搅和了我和别人的花前月下。”
“你是要我亲自送你下去?”
“左植年你肯定有躁狂症吧,不对你这都不算病态了你这是变态啊,你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晚上不安全吗?最近少女失联事件还少吗?”
“下去。”左植年也不知道为什么,瞿茗说道破镜重圆那几个字,他会那么生气,或许是本来听说她跑去相亲就一股气憋着,到那破镜重圆就刚好点燃,那破镜重圆提醒着他,他已经错过她一次了。
瞿茗就这样被连人带包的撵下了车,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心里总有些侥幸,这左植年不会狠心至此吧。直至车消失在本就视力不好的瞿茗眼里,泪水终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明明自己已经很难过了,这左植年却总是恰到好处的往伤口上这么踹上一脚。明明石处温刚结婚还突然就要带她去见石处温,是嫌她瞿茗不够难堪吗?
她瞿茗自己调侃两下,就莫名其妙的被丢高架上,但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情的人也断然不会干这事。
走在高架上,迎面吹来的凉风,让瞿茗不禁紧了紧衣领。虽说她自己是个医生,但心底却是信那些怪力乱神和中国妖术的。在她看来,很多被送进医院的病人,都是惹上了什么业障,气虚以至于被趁虚而入缠上了。当然她这种想法是断然不会让主任知道的,这用石磊的话说这就是“反/革/命”,会批头盖脸就给瞿茗来上一顿,“瞿茗同志啊,你这思想要不得啊,这工业革命都几个世纪以前了,新中国成立都多少年了?我们要用科学的眼光看待问题。你是一个科学的从业者,不能自我迷失啊......”
有些东西本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其实和很多精神病人患病是一个道理,因为笃信自己内心所想的,被困在里面走不出来。
有些人侥幸挣脱了出来,又时常被吞噬回去,然后反复了一生,有些人就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某一次里被吃掉了。并不是轻贱自己的生命,而是失控了,被一种非正常的意识操控了。所以瞿茗更愿意相信那种不能被解释的意识,其实类似于中国妖术里的鬼魅,只是无法准确定义而变得不可信。因为太过抽象,所以没有人能够用科学量化的手段统计,实验,解释。
甚至正常的人无法理解那一种状态的存在,人在某一时刻真的会突然被一套自己也不理解的意识和逻辑左右,甚至你身体的所有感官都会联和意识一起欺骗你。抑郁症是被动的被吞噬而非常人以为的你很难过。
那大概就是业障或者说是鬼魅,跟随着所有意识脆弱的人,伺机而动然后鸠占鹊巢,直至把人引入万劫不复。而夜晚是人意识最薄弱的时候,是趁虚而入最好的时机,也就是鬼魅盛行的时段。
瞿茗也不例外的,害怕走夜路,不管是夜晚的风,还是地上的纸袋子,都是她杯弓蛇影脑补的对象。平日里看的那些怪谈,神怪小说一股脑儿都涌上心头,特别是前几天刚看完尾鱼大大的《七根凶简》,连吹过耳旁的风声都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有什么人拍肩千万不要回头,有什么人拍肩千万不要回头。”瞿茗快步走着,脚下恨不得能生风。
“啪。”瞿茗不自觉的身子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也不知为何瞿茗心下瞎念叨的竟马上成了真,肩上真就突然搭上一只手。吓得瞿茗猛地打了个冷颤。
“瞿茗,是我。”正欲撒开腿跑,却听见背后的人喊她名字,正思忖着该不该应答,思索了下又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刘洋?”瞿茗满腹狐疑的转过头去,却见着这夜色笼罩下的高大身影,差点没忍住大呼一声“亲人啊”就扑上身去,但终究还是维持住了她作为少女仅有的矜持。
“是我。”那声音柔柔的传进瞿茗耳朵里,如同天籁。
“你怎么在这?”瞿茗有些夜盲,暮色四合里只依稀看得见一个轮廓,显得格外不真实。
“刚看你被带走,总觉得看你眼神有些不情愿,有些不放心就开车跟了过来。没想到他会把你一个人丢这里,这人是你以前病人还是怎么的,总觉得看我的时候十分的不友好啊。”
“你是说我的病人不友善?这恐怕是你的误解。”瞿茗护短,对于她的病人尤其容不下一粒沙子,她是无法认同这种因为自身的不了解造成的认知障碍,进而把这种认知障碍当作事实讲出来的,因为不了解就没有客观评价的权利。心想刚以为的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原也和常人无异。靠听风就是雨的主观臆断来认知他所不了解的那个群体。
刘洋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果然不记得我了。
“外面风大,上车再说。”
那一夜,左植年沿着高架,上上下下开了三遍,却终还是寻不得人。
每次都是这样懊丧,明明想要紧紧抓住,却总是反把人推的更远。他该知道的,瞿茗夜间的视力近乎于瞎。他该知道的,瞿茗最怕走夜路。他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