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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二)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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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放下卢晓舟,抓了一把石子在手,看到没被震晕过去的清军就是一粒石子打去,不多时百余名功力较深的清兵亦被他打中穴道,动弹不得——这百余名清兵中虽未被震晕,却也全身酸软,无力反抗。
待他制住所有清兵,四面已恢复了平静,他将卢晓舟耳中布片扯出,微笑道:"没事了,我们走吧。"卢晓舟亦已运功调息,恢复了正常,跳起身来笑道:"二哥,你真厉害。"江离道:"是我爹爹厉害,这千余名清兵连人带马都被震晕了,大哥不费一兵一卒便打了个大胜仗。"
卢晓舟点了点头,道:"你爹爹越厉害,咱们越糟糕。还是快点儿走吧,给他追下来咱们逃都逃不了。"江离想到当日爹爹所使"龙行大九式"之威,兀自后怕得心惊胆颤,拉起卢晓舟便走。
两人奔出十余里,远远就见对面也是两个人疾奔而来,一看奔行身法,就知是无极门中人。江离心想还是避开为妙,脚步一缓,卢晓舟便已发觉,才问道:"怎么了?"对面两人已奔近几十丈内,四人对望一眼,卢晓舟"啊"地一声惊呼,回头看着江离道:"二哥"。
江离亦已看清对面两人,一个四十来岁,气度俨然,另一个二十来岁,生得与自己一模一样,不用说一定是大哥江桦了,自己看见了他们,他们一定也看清了自己,就凭兄弟俩这张相似至极的面孔也认得出自己。江离心念电转,拉了卢晓舟斜刺里冲入路边麦地里。
卢晓舟问道:"二哥,那是谁啊?"江离道:"一个是我哥哥,另一个多半是我掌门师哥。"这两人确是尹凤楼和司马江桦。二人那日见司马若沉夫妇都走了,也就放了心,在安阳附近找寻江离。谁知过了数日,尹夫人派人来问女儿和小师妹在不在?两个女孩儿竟是数日未归家,且无一点儿消息——两人也担心乱世之中两个女孩子在外太过危险,分头出来找寻,恰好赶了个前后脚,尹楚楚和江梅回家他们也不知道。
后来分别碰上司马若沉夫妇,得知江离与太行山总寨主拜了把子,那么必是在太行山寨,司马若沉夫妇找上太行山,两人怕二人寡不敌众,也赶来相助,碰在一处,一同赶往太行山。这时忽见一对少年男女迎面奔来,定晴细看,登时认出江离。见二人奔入麦地里,尹凤楼叫了一声:"江离,与我站住。"跟着追了下去。
江离轻功不弱,他二人原本追之不及,但他手里拉着卢晓舟,自然就慢得多了,四人两前两后,转眼间奔出数里,又到了一片山林之中,卢晓舟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跑不动了,对江离道:"二哥,你先走吧,我想法子拖他们一会儿。"江离想到两位兄长只要擒拿自己,不会为难卢晓舟,这姑娘聪明过人,自己照料自己绰绰有余,也就放开她先走。
卢晓舟忽又叫道:"二哥,这个给你。"江离接过软乎乎的一团物事,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卢晓舟道:"是人*皮*面具,上次乐姐姐来,我看着好玩儿,问她要了一张,你戴上之后,他们就认不出你了。"江离心想这倒不错,正好可以避开本门中人追杀。卢晓舟才跟他说了几句易容之法,就听脚步声响,大师哥和大哥已追到了,卢晓舟低声道:"我引开他们,你快走。"两人分向两个方向奔去。
江离在巫山深谷中得慕容铁琴调教轻功心法,更兼每日攀岩,早练得轻功超卓,少了卢晓舟拖累,向东南方疾奔,当真又轻又快。又奔出十多里,他也有些疲累,不由放缓脚步,缓缓调息。走着走着,忽听一声断喝:"江离,还不束手就擒!"抬头一看,不知何时掌门师哥已赶到了自己身边,惊得登时停步,颤声叫道:"掌门人?"
尹凤楼面沉似水,道:"你还认得我这个掌门人,那就束手就擒,随我回去。"江离看看哥哥并不在,料是被卢晓舟引开了,退了两步,道:"掌门人恕罪,我暂且不能回去。"
尹以楼已看出他返身欲奔,哪容他再次逃脱?大喝一声,使出龙行大九式,从天而降,扑向江离。龙行大九式是无极门威力最大的功夫,集内功、掌法、轻功于一体,功力越深,威力越大。他既知江离能震死师父,打伤二师叔,武功自然不弱,是以出手便是这套最威猛厉害的武功。
他却不知道江离最擅于破解这套神功,他若使无极门其它功夫,江离造诣没他深,又是心慌意乱之际,多半要落在下风——但破解龙行大九式却不只一回了,手法熟练之极!尹凤楼的功力比之三叔毕竟颇有差距,江离已经过生父的威力,再对付他自是容易得多。
江离知道哥哥就在左近,卢晓舟武功不成,未必能拦得住他,因此不敢耽搁,务求速战速决——他并不想伤害掌门师兄,只是出手轻点他小腹穴道,将他制住而已。
尹凤楼自出道以来还没有一招折在对方手里过,现在却一出手就被小师弟制得动弹不得,不由恼羞成怒,愤恨交集,骂道:"逆徒,你有种就将我杀了,瞧瞧无极门是不是有人制得了你这犯上作乱的恶贼?!"
江离双眼含泪,在他身边跪下道:“掌门师兄,我自知罪孽深重。只是现在我还有一件旁人托付的事没有办完,不能就死——不得已冒犯掌门师兄,罪上加罪,待我办完这件事之后,自会去师兄府上领责,听凭掌门师兄处置。现下我得走了。”向他拜了两拜,伸指封住他双腿穴道,却将他上身穴道解开,尹凤楼满面怒容地瞪着他,却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扬长而去。
找个附近农家,江离问老乡讨了些面粉,依卢晓舟所说调浆易容之法,将那张人*皮*面具敷在脸上——面具极薄,口鼻对正,倒也合适,用手摸摸与肌肤无异,却无法看到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面具卢晓舟说是从"乐姐姐"那里要的,不知是不是那林中少女乐无央,怪不得她面色与手上肤色大不一样,想来多半是带了人*皮*面具;大哥对她那般佩服,可见其智略才干必也非同寻常,只不知她现在到了哪里,自己何时才能再见着她。想到脸上这张面具经她纤手握过,贴在自己脸上似乎犹带温香,心头禁不住柔润润一片热潮涌起,似乎与她亲近了许多,落寞的情绪也大是缓解。
想到自己为本门中人追捕,不知这张面具能不能骗过爹爹,还是离开越远越好,于是辨明方向,向江南行来。经过徐州时顺路到长风镖局分局找汪、李二镖头要回银子和剑——二人因他半途而走,到襄阳那趟镖的八百两镖银便不再给他,江离也不计较,将三千两银子折成黄金,便于随身携带。
总镖头陆云华听说他来了,赶过来请他吃饭,说去年他押镖西行不久自己便得了无极门消息——当时徐州府新任命的周旗云将军便是无极派尹掌门的弟子,如今就率兵在徐州府北大营驻扎,算辈分还是江离的师侄——江三爷一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尹掌门怎么也会知道师叔一家的消息,陆云华说可以陪他去拜访周将军。
江离苦笑一声,这消息若是一年前得来,他肯定求之不得,如今自己却误伤师伯成了师门弃徒,不光有家不能回,连掌门师兄前几天都被自己得罪了,这位周将军还不知接没接到掌门人捉拿自己的命令呢——他既在此扎营,自己只好继续南行避开。
当然这话也不必跟陆云华细说,只说已经见过爹娘了,谢他费心。陆云华还要高薪聘他,江离辞以另有要事,婉言谢绝,一路继续南下,只盼能早日碰上乐无央。
这日行到松江府附近,忽听一阵喊杀之声,接着便见迎面疾奔过来一个少年,左手执剑,浑身浴血,腿上想是受了伤,跑起来一跷一跛,后面十几个清兵挥着刀枪急追。江离近日常见清兵横行,奸淫掳掠、虐杀百姓的种种残暴手段,他虽素性平和,也已恨得厉害;此际见势危急,俯身抓起一把石子,用漫天花雨的手法打出,赶在前头的五个清兵应手而倒。
其余清兵呼喝一声,向江离杀来。江离又一把石子击倒三人,手中长剑出鞘,刺入其余几名清兵咽喉。那少年书生回转身来,见他出手如电,又惊又喜,回身将地下几名清兵刺死。接着向他躬身施礼,道:“多谢大侠救我性命。”
江离见他身量未成,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脸色惨白,想是流血过多所致,却更添一股文弱儒雅的书卷秀气,心下对他颇有好感;见他眉头皱起,显是强忍痛楚,忙伸手扶他坐下道:“不必多礼。”见他左腿右臂上两处血如泉涌,疾点他伤口周围的穴道止血止痛,撕开他衣衫,敷上金创药包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