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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喝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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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婶!”
刑乐乐打开门,欢呼着冲进宋谨怀里,撒娇说:“乐乐好想你呀——”
“我也想你。”宋谨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两口,笑开了,“才多久没见,乐乐长高了不少啊。”
“那当然,我每天吃好多饭,还和方叔叔去跑步!”刑乐乐在宋谨怀里晃悠脚,小猫一样眯着眼,亲昵得不得了。
刑厉坤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行了,放他下去吧,抱着老沉了。”
刑乐乐不高兴了,朝他小叔扮鬼脸,“大人吃小孩儿的醋,不嫌丢人。”
“嘿,你个小兔崽子!”
老爷子在沙发上干坐半天了,看他们聊得欢快插不上嘴,故意咳嗽了一声,捏吧捏吧遥控器换台。
刑厉坤笑嘻嘻地把东西放茶几上,“爸,我媳妇儿来了,这是他给您带的礼物。”
刑远平大概扫了一眼,点点头没开腔。
宋谨有点儿紧张,把刑乐乐放下,走过去鞠躬,“叔,我叫宋谨,给您拜个晚年。”
“够晚的,”刑远平幽幽道,“……今儿都初十了。”
初一就跑蔺严部队去了,今儿才来见我,哪有先见舅舅再见父母的道理?
宋谨吃了下马威,愣了愣才特别抱歉地说:“对不起……明年我一定早点来。”
刑远平神色一缓,还有明年?看来是准备认认真真跟我们家老二过日子了。
他仔细打量宋谨,人挺白挺俊,一身行头也像个踏实孩子,眼神透亮,看着没什么花花肠子,的确不赖……最重要的是,总算有人能拴住自家那匹野马了。
打从进屋起,刑厉坤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宋谨,简直能腻出一汪子糖水来,要搁在十分钟之前,刑远平都不相信这小子还能有这副模样。
刑则啓和方崇讨论着投标案从楼上下来,老爷子站起来说:“走吧,先吃饭。”
一家子大大小小围着饭桌,刑远平坐上首,俩儿子坐两边,俩儿媳妇中间夹着一个刑乐乐。
刑乐乐才是最快活的,左边方崇喂一口饭,右边宋谨喂一口汤,吃得下巴油亮水光,胃口倍儿棒。
俩儿子呢,都顾着给媳妇儿夹菜,“别光顾着乐乐,你也赶紧吃。”
只有刑远平孤家寡人没谁搭理,等一抬头,宋谨盛了一小碗排骨汤递过去,笑得眼睛弯弯的,“叔,您喝汤。”
方崇也给他剔了鱼,“董事长……这个鱼很鲜。”
刑远平面无表情地接过去,“都好好吃自个儿的吧,乐乐来爷爷这儿。”
刑乐乐一下子缩到方崇怀里,闷声闷气地抱怨,“不去,爷爷剔刺不干净,扎我喉咙。”
一桌子人都笑了,刑远平老脸一红,老实吃饭不吱声了。
吃到一半,老爷子让开了两瓶酒,酒一上桌,气氛立刻热乎多了。
老爷子在商界拼杀了大半辈子,不少生意都是酒桌上喝出来的,说是海量一点儿也不夸张,他这人还特传统,觉得男人就该有喝酒的魄力,而且酒后吐真言,有心要把俩儿媳妇灌倒了问话。
刑厉坤护着宋谨,想拦了代喝,在桌子底下被人踹了一脚,刑则啓扶了扶眼镜,扫他一眼——
这顿酒你能护过去吗?
刑远平属于目的性特强的人,铁了心要灌你,今天没灌倒,他能把机票改签,明天再继续……一只老灯泡硬杵在家里发光发热,太碍事儿了。
而且,要是真的喝醉了,自然有喝醉的好处。
刑厉坤没他哥那么腹黑,单纯心疼自己媳妇儿,小声跟宋谨说:“宝,你悠着点,喝不了别勉强,多吃点儿东西压压胃。”
“我没事儿。”宋谨喝得有点儿上脸了,看见刑远平拿酒瓶子,赶紧伸杯子去接,大着舌头说,“谢谢叔……我陪您多喝几杯。”
方崇眼睛发水,呆呆地盯着桌上的大龙虾,盯了一会儿把虾螯折下来捧着,桌上的人都瞅着他,这是要干嘛呢?
方崇拿起虾螯,往刑则啓脸上戳了一下。
刑则啓:“……”
方崇:“嘿嘿。”
刑则啓放下碗筷,把方崇手里的虾螯扔了,给他仔细地擦手擦嘴。
“我的……”方崇眼眶红了。
刑乐乐把虾螯捡起来,大声说:“爸爸你坏,不许欺负方叔叔。”
方崇拼命点头,正要伸手接,被刑则啓拦腰抱起,他吓了一跳,紧紧抱住刑则啓的脖子,一动也不敢动了。
“爸,阿崇喝多了,我送他上楼。”
“去吧、去吧。”刑远平心里叹息,这位酒量也太差了,幸好还有一个宋谨。
等第二瓶白酒下去一半,宋谨的眼神也开始打飘,他可没方崇那么老实,啪得一拍桌子就站起来,筷子头戳到老爷子鼻子下面,“叔,您吃这个!”
刑远平瞅着上面的灯笼椒,“……甭客气,你自己吃吧。”
刑厉坤一个没拦住,宋谨真自个儿嚼了,皱着眉头辣的哈哈吸气,刑厉坤赶紧抠他舌头,“宝,快吐出来,那个不能吃。”
这人面不改色接了一手的碎渣,随便拿纸擦了,赶紧给媳妇儿倒水漱口,粗粝的眉眼间透着款款温情,整个人看着柔和了许多,真能体贴到这个份儿上,老爷子也明白了——
他这个天生逆反二儿子,还能对谁这样?
认了认了。
刑远平跟宋谨说:“我们家老二看着四六不着,但其实心眼儿瓷实,从小就是个倔脾气,认准了绝对不撒手,你和他好,就跟他好一辈子,别整什么幺蛾子。”
“爸,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别插嘴。”刑远平继续道,“不过我话也搁在这儿,这小子要敢欺负你,没他好果子吃……孩子,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也该改口了吧?”
宋谨把老爷子递过来的纸袋子接住,看也没看,直接眼泪吧嗒地往地上噗通一跪,“爸,您就是我亲叔叔!”
彻底喝糊涂了。
宋谨一喝醉就有个坏毛病,爱拧掰东西,眼见着媳妇儿要朝老爸下手,刑厉坤赶紧把人扛起来就闪,饭桌上只剩下爷孙两个,大眼儿瞪小眼儿,一言不发地继续吃饭。
宋谨被刑厉坤弄回卧室,脱了鞋袜捂进被窝,拎着热毛巾擦脸。
他还抓着纸袋子不撒手,心里留着一分清明,知道刑远平是认可自己了,恍惚间想起以前见韩晟父母时,人家嫌弃自己的劲儿,韩晟说他是床伴,刑厉坤却说是媳妇儿……差距也忒大了。
他大概把在韩晟身上攒的人品,全拿来遇到刑厉坤了吧?
人一喝醉,情绪就会放大好几倍,宋谨突然呜呜哭出声,大声喊着刑厉坤的名字。
“宝,我在呢。”刑厉坤把毛巾撤下来,摸着脸蛋儿哄他,“怎么还哭上了,想喝水么?”
“不喝,撑。”宋谨巴巴地往刑厉坤身上拱,“坤儿,我想睡你。”
刑厉坤呼吸一变,身子在上面罩出一片阴影,眉心拧着,“你可别招我。”
本来看人醉成这样,刑厉坤都淡了那个心思,这会儿给宋谨撩的,荷尔蒙急速上升,结果宋谨睡着了,脸歪在一边儿打着小呼噜,脚丫子蹬在刑厉坤脸上。
今天先是辣爷们,又临阵会周公,老子都给你记上了。
来日方长。
那天晚上,刑则啓也留在客卧里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