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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决定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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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谨疑惑道:“结局不是挺好的么?虽然有血缘关系,可家里人不反对,天大的坎儿都过去了,他们为什么不好好在一起?我看夏俊也放不下夏擎,何苦那么折腾自己呢?”
“这里头搅进来一个人,活活把他俩搅散了,要我说,夏擎就是个榆木脑袋!要不是他非要负什么狗屁责任,夏俊能变成今天这样?”刑厉坤烦躁地猛吸两口烟,慢慢跟宋谨讲了之前的事——
夏擎念医大,分宿舍的时候四人一屋,连他在内三个是医学院的,剩下一位是人文院舞蹈系的,叫程彬,男孩儿的性别、女孩儿的身段,没事就爱敷敷面膜、修修指甲,整天娘里娘气地啃黄瓜减肥,家里条件不好还虚荣,能不吃晚饭存一双跑鞋,室友们都不待见他。
也就夏擎脾气好,还能和程彬说几句话。
渐渐的,程彬对夏擎就不对味儿了,他给夏擎打饭、占自习室座位,自习也不看书,就趴在桌上看夏擎,一来二去的学校里就传开了,夏擎憋着没吭声,假装自己不知道,和程彬疏远了很多,结果有一天夏擎睡到二半夜,旁边突然多了个人,他睁开眼吓了一跳,程彬脱得光溜溜地钻进他的被窝。
程彬对夏擎的骚扰愈加严重,甚至还偷夏擎的内裤,简直有点儿变态了,夏擎找他谈过几次,根本没用。
这事儿忒膈应人,夏擎也不敢告诉夏俊,干脆不住校了,每天开车上学放学,学医的课程多,有时候上晚课做实验,要凌晨才能回家,夏擎整个人都累趴了。
夏俊挺心疼,问他又问不出所以然,干脆自个儿去学校查了,按夏董这从小大到只能顺毛捋的小暴脾气,立刻勃然大怒,把程彬扒光了从楼梯上踹下去,弄折人家一条腿。
程彬从医院返校之后,彻底蔫吧了,老对着空气一个人自言自语,偶尔会偷偷跟着夏擎,再不敢凑上去。
后来有人看到程彬和不同的男人进出高档酒店,人打扮得越来越光鲜,身体却越来越消瘦。
只有他的眼神,看着夏擎的眼神,从来没变过,甚至比以前更狂热。
变故就出在夏擎大一暑假,程彬突然疯狂地给夏擎发短讯,前前后后数千条,约夏擎出来见面,夏擎没理会。
直到最后一条短讯,程彬已经歇斯底里:夏擎,你要是还不见我,我就自杀!
夏擎纠结了很久,又怕程彬真的做出傻事,虽然迟了半小时,终究还是去了。
就在程彬约他见面的咖啡馆旁边的小巷子里,程彬被几个小流氓给强了,血留了一地,几乎奄奄一息。
夏擎替他叫了救护车,等人平安出了手术室,付了钱请好特护,才默默离开。
大二再开学时,程彬没来,夏擎觉得不对,跑去问程彬的辅导员,辅导员支支吾吾半天,才说程彬休学了,这人被查出HIV阳性,罹患艾滋。
夏擎懵了……就因为他晚去了半小时,毁了别人的一生。
程彬家境不好,租住在城中村四面无窗的小屋里,这里厨房公用,连上厕所都要走到村中央的大公厕,根本是夏擎以前无法想象的生活,程彬是老来子,父母已经六十出头、白发丛生,看着夏擎的时候表情畏缩,抖着手用开水烫过的杯子给他倒了杯茶。
程彬躺在床上,瘦得肋骨暴突,皮肤起了大片大片的红疹,一见到夏擎就哭,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夏擎被愧疚卡着喉咙,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下,一声不吭地走了。
再后来,夏擎经常去给老两口送钱、送吃的用的,程彬也终于有所反应——他的反应就是折磨夏擎,要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夏擎咬着牙一一满足。
最后夏俊发现了这事儿,他堵在程彬家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夏擎说:“我们俩,你只能选一个。”
夏擎绕开了。
没有他,夏俊还能活得很好,但是程彬一家三口,就都活不下去了。
夏俊是夏家长子,以后要拿继承大权的,夏擎家是旁了好几支的亲戚,靠着夏俊的关系才能在夏家挺直腰板,这边夏俊和夏擎一分开,夏擎家就断了儿子的经济来源,要逼儿子回到夏俊身边。
现实可笑,当初坚决反对两个人的有他们,现在要逼夏擎和夏俊复合的,还是他们……既然夏擎喜欢男人,当然得选能带来利益的夏俊了!
放弃这段感情无比艰难,可夏擎说服不了自己的良心,艾滋是治不好的,他希望至少在程彬死之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痛苦,夏擎做学生家教、做促销员、做酒吧侍应生,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还要拿出百分百的精力应对学习拿全额奖学金,他必须省下更多的钱去还程彬的‘债’。
治疗费用高昂,程彬的胃口又大,夏擎掏空自己也补贴不上,家里又不出一分钱,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夏俊。
借来借去还不清,和拿有什么分别?可他实在没有第二个办法。
就是这人的憨实耿直、包揽责任,不光把自己放在程彬的阴影下过得凄凄惨惨,也让夏俊彻底变了,笑得肆意张扬、毫无留恋,几乎嗜性成瘾。
最差劲儿的感情,就是明明相爱,却只能两相遥望、彼此折磨。
聊完夏家叔侄,车里一阵沉默,细阳路的街道两边已经亮起点点灯火。
刑厉坤突然扣住宋谨的手,握紧了,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宋谨心里的压抑土崩瓦解,整个心窝子都跟着软了——幸好他遇见了刑厉坤,这人或许匪气,但永远都把他搁在别人前面,从不让他受一丁点委屈。
宋谨主动转头,在黑暗里吻住了他的男人,尝他嘴里淡淡的烟草味,尝他最深最迫切的爱情。
亲到一半,气氛正好,宋谨的手机响了,他捞起来一看,拍着刑厉坤的肩膀哼哼,是黎鸣玉的小助理打过来的,得接。
小助理一板一眼地跟宋谨汇报下午的行程,黎鸣玉这会儿正在健身,练到九点会补充一点儿盐水、吃半个橙子,然后回家睡觉。
宋谨嘱咐小助理明天一早带黎鸣玉去公司挑剧本。
他挂了电话感慨着,退圈三年,都有点儿不适应艺人的魔鬼生存法则了,大量的运动塑形和节食管理,就为了上镜好看,让粉丝买账。
相机和摄像机存在失真度,艺人想在镜头里帅得恰到好处,真人就得比镜头里瘦百分之二三十,遇到那些天生骨架大的才委屈,真人瘦的和竹竿似的,照样有人天天黑你不敬业,吐槽你长得胖。
等宋谨回神,车都开出去老远了,一路拐到了三环外头,明显是往刑家别墅的方向。
宋谨急了,“哎,你这人,我跟房东说好了晚上去看房的!就在公司旁边,可近了!”
刑厉坤车速不减,“哪有回家了还住外面的,不嫌费钱啊?”
宋谨:“……”
我他妈更怕费肾。
这个圈子是看人脉,可一旦给你贴上小傍家的标签,你这辈子就算再有成就,在别人嘴里也就是个靠关系上位的陪玩,没水准透了。
宋谨要的是能光明正大的比肩,而不是去哪儿都让刑厉坤罩着,真要公开关系,也得等到他在海程、在娱乐圈有了话语权,站在刑厉坤身边也不给爷们儿丢面子的时候。
刑厉坤能不懂吗?这人早就想妥善了,劝宋谨说:“宝,普通小区的安保系统不好,避不开狗仔,咱们总不能连个安心见面的地方都没有吧?你听我的,回家住,上下班各自开车就行。”
宋谨想想,别墅那片儿的确保密性更好……真要能住一块儿,他也不想和刑厉坤分开。
这人闷不吭声的就算同意了,刑厉坤嘴角带笑,轰开油门,早已经心痒难耐——保姆阿姨回来了,刑远平也还没走,客房又有方崇占着,宋谨只能和自个儿住一个屋。
“对了,我爸在家,说要见见你。”
宋谨一惊,立刻怒了,“你怎么老这么不靠谱啊!上回见老舅就空着手,这回又让我空着手!停车、停车,我下去买点儿东西!”
“我都买好了,后备箱搁着呢。”
“……”
“我爸那个人,和我哥一样爱板着脸,不过脾气其实比老舅好多了……”
刑厉坤在这边给媳妇儿上课,家里都忙成一锅粥了,保姆阿姨做了一桌子饭菜,老爷子亲自挨个尝过去,还是不太满意,“大坤说人爱吃辣的,再做几道辣点儿的吧。”
最后又替换了几盘川菜,刑远平才满意了,坐在客厅边看新闻边等人。
刑乐乐坐不住,巴巴地守在监控显示器旁边,隔一会儿就踩凳子上去看看来没来人,特想他‘小婶’。
刑远平挺好奇的,小孙子整天惦记,连刑则啓这么挑剔的人也说好,蔺严和刑厉坤更是把宋谨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这人到底啥样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