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媚娘见李治 此处省略一 ...
人一旦动了情,就容易迷失自己。武珝也一样。对她而言,隋唐是深井里突然漏下的一线天光,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照亮她,给她希望,教她重新站起,陪她走过漫长的恢复期,护她周全。到头来,却是她自己亲手掐灭了这束光。
武珝何其聪明。识人、驭人之术她精通,大是大非面前她从不手软。她清楚感情可以牵绊一个人,但绝非永远。宫里的女人从不相信真爱,唯有至高无上的权势,才能带来真正的安眠。
"媚娘只要你记得,"那日她握着隋唐的手,"不管日后媚娘变成怎样的女人,心里唯一惦念的只有你。因此,媚娘不悔。"
那句话像一根细刺,深深埋进隋唐的心口,随呼吸起伏,隐隐作痛。
情意浓时,武珝也会说些软话。可不论怎么说,在回宫这件事上,她从不松口。武珝自认能掌控一切,却一次次高估了自己,她沦陷在对隋唐的感情里,无法自拔,行程一拖再拖,不知不觉便是两个月。
一路上,武珝的承诺像石子投入深潭,没有激起她想要的回响。
皇帝祭祖的前一晚,隋唐带着武珝潜入感业寺。当她们出现在主持面前时,老尼竟一点都不惊讶。她的目光在隋唐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武珝,沉默良久。
"明空是为了明日皇帝祭祖回来?"
武珝缓缓点头。主持深深看着她:"你,确定吗?"
武珝怔了下:"媚娘确定。"
"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主持的声音像古钟余韵,"此去,明空恐难回头。你,真的决定了吗?"
武珝轻轻咬住下唇,迎着主持的目光,跪了下来。
"求主持成全!"
主持没有回答武珝,而是看向隋唐:"凡事自有定数,不可强求。"
"缘起即灭,缘生已空。"隋唐说完,双手合十,顶礼离开。
武珝回眸,双手骤然收紧,指节抵住掌心。万发缘生,皆系缘分。偶然的相遇,蓦然回首,注定了彼此的一生,只为了眼光交会的刹那。
主持赞许地点头,重新看向武珝,"明日,我会安排明空与圣上见面。"
走出庙堂,隋唐抬首望向漫天的星空,终究什么都没说。刺痛蔓上心头,这样的结果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何还会痛?
那夜,武珝拉着隋唐去了后山。
"隋唐,这段日子是媚娘此生最开心幸福的时光,它只属于你和我。"武珝的声音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媚娘何尝好过?但你不懂,不懂我曾在那里受到的荣辱,以及我在那里都失去了什么。"
她的目光深邃,痛苦与不甘交织,彷徨与不安沉浮,那是一种隋唐无法理解的眼神,来自她从未踏足的深渊。
"正如你我初见,你告诉媚娘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武珝的声音陡然转硬,"我要让那些曾经伤害过你我的人,付出代价!我要让天下少几分不公!我要让那些心怀报复的女子得以施展……"
隋唐静静看着她,她知道她成功了,此刻武珝身上帝王的风范与野心尽显,这是她心中女皇该有的样子。
"隋唐,给媚娘一点时间好吗?"武珝的语气有着不可撼动的气势,"只要媚娘得到这天下,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媚娘都能给你。而今后,"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媚娘唯有先负你。"
隋唐没言语。山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不是所有的事都能补偿。等待,从古至今都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
次日清晨,感业寺的晨钟尚未敲完最后一声,山道上已扬起阵阵尘土。武珝站在住持身侧,看着寺门前列队的尼众,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口。
两年零三个月,她和隋唐同住一间禅房,共食一盂粗饭,在无数个寒夜里相拥取暖。她早已习惯转头就能看见那张脸,习惯那人用带着痞气的语调说"姐姐别怕,有我在"。
而现在,她独自站在这里,像被抽去了脊骨里暗藏的支撑。
"皇上驾到!"
唱名声刺破山间的薄雾。武珝看着那面杏黄旗从林隙间涌出,龙纹在晨光里忽明忽暗,心跳一下比一下重,是恨?是怨?还是那种早已被她埋葬的、对权力的渴望?
有人拽她的袖子。她猛然回神,发现满场已跪伏一片,住持正用眼神催促。她慌忙屈膝,额头抵上冰凉的石板,却在这时感到一股力道托住她的肘弯。
"媚娘。"
那声音比记忆中更沉,武珝顺着那只玄色龙纹袖口往上看,对上李治的眼睛,那里头有愧疚,有念旧,还有一种她无比熟悉的、属于帝王的天真残忍。她曾在这目光里沉溺过,直到那夜羽林军的刀光割碎所有幻梦。
"陛下……"她的嗓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
李治将她拉进怀里,龙涎香的气息笼罩下来。武珝的脸贴在他胸前的织金蟒纹上,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却奇异地感到空洞,像是在演一出早已排练好的戏,台词烂熟,情感却迟迟无法就位。
"朕让你在此受苦了。"
这句话落在她耳畔,武珝闭上眼。她该哭的,该颤抖,该像从前那样把脸埋进他肩头。可她此刻想到的,却是今晨空荡荡的床铺,是那人拒绝出迎时背过身去的沉默。
远处传来车驾的响动。武珝从李治肩头抬起眼,看见王皇后扶着宫女的手下车,唇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钟塔的阴影里,隋唐的指甲陷进木栏的缝隙。
她看着那个拥抱,看着武珝低垂的颈项,看着李治的手掌覆在那截腰肢上。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钝、更沉的疼,像有人往她心口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吸饱了,坠着,喘不上气。
"棋局已开……"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落子无悔。"
---
当夜,感业寺的禅房燃起了久未用过的红烛。
武珝躺在那张陌生的榻上,看着帐顶的流苏在气流中轻轻摇晃。李治的手掌带着酒气抚过她的脊背,动作急切而笨拙,像是要把两年的空缺一次性填满。
"媚娘,"他在她耳边喘息,"朕想你想得紧。"
武珝将脸转向内侧,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底却一片清明。心里更在计算,这次留宿能换多少筹码,明日该如何向住持开口,以及……隋唐此刻在做什么。
她闭上眼,把涌到眼眶的酸涩逼回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次日送走圣驾,武珝提着裙裾找遍了禅房、厨房、藏经阁,最后在寺后的老松下发现了隋唐。
"你在这里做什么?"武珝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脸颊贴上那截消瘦的背脊,"我找了你很久。"
掌下的身体在她触碰的瞬间僵硬如铁。武珝感到隋唐的呼吸停滞了一拍,然后恢复,平稳得近乎刻意。
"我很想你。"她收紧手臂,把脸埋进那人的发间,嗅到熟悉的皂角香气。
一夜间,有什么东西变了。她说不清,只是感到隋唐的体温隔着衣衫传来,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膜。她想起从前,这人总会立刻转身回抱她,用下巴蹭她的头顶,说一些不着调的俏皮话。
而现在,她只是坐着,任由她抱着,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生火,喏,你瞧……"
隋唐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笑意。武珝松开手,绕到她面前,想看清那张脸上的表情,可隋唐已经站起来,嘴角扬着,眼睛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轻佻的松弛。
她指着石桌上的肉和菜,"今日的庆功宴,我准备了火锅,你一定没吃过,看食材都在这了,来……"
武珝皱眉。她不喜欢这样的隋唐,因为这人越是笑得轻松,她越感到不安。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隋唐挑眉诧异,"一会儿水烧开,就可以吃了,我都饿了。"
那语调轻佻得近乎轻浮。武珝定定地看着她,试图在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裂缝,却只看见自己的倒影。
"好,那先吃饭。"
"太好了!"隋唐拍手,笑容在晨光里亮得刺眼,她拿起桌上的桂花酿,给自己斟满,又给武珝斟满,杯盏相碰的声响清脆得像某种断裂。
"恭喜姐姐,"她仰头饮尽,喉结滚动,"贺喜姐姐。"
武珝端着酒杯,看着对面的人。隋唐正用筷子放肉,哼着一支走调的小曲。她太反常了,反常得像是在演一场戏,而武珝却找不到那层戏皮下的破绽。
"隋唐,"她放下酒杯,伸手覆住那人忙碌的手背,"看着我。"
隋唐的动作停了。她转过脸,嘴角还挂着笑,眼底却像蒙了一层雾。
"棋局已开,"她轻声说,"姐姐可要好好想想,如何将我引荐给皇上?"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炭火上,转瞬便化了。武珝一怔,想追问,隋唐却已经抽回手,转头又添了一杯酒。
窗外,感业寺的钟声遥遥传来,沉闷而悠长。武珝看着隋唐的侧脸,忽然意识到,她们之间裂开一道缝,已经从昨夜开始,无声地蔓延开来。
自从那日李治与武珝见面后,李治便命人在感业寺僻静处收拾出一座独立小院。室内陈设皆从宫中运来,紫檀案、鲛绡帐、越州瓷,一应器物与她在宫中时的居所别无二致。
李治也会时常来感业寺。有时白日,借着祈福的名义,在佛前燃一炷香,便绕去后院;有时夜里,换了便服,只带高公公一人,从侧门悄然进出。武珝从不问他是如何安排的,只是每次见他来,便提前煮好他爱喝的顾渚紫笋。茶汤清亮,香气袅袅,两人对坐,倒比在东宫时更自在些。
如此又过去大半年。
王皇后坐在镜前,任由宫女梳理长发。铜镜里的女人眉目端庄,却掩不住眼底的倦色。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李治了,上一次侍寝是什么时候?三个月前?还是更久?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太医请脉时那句"娘娘体寒,子嗣艰难",记得李治听完后面上那层淡淡的惋惜,以及此后日渐稀少的踏足。
"娘娘,萧淑妃今日又派人去紫宸殿送参汤了。"贴身宫女萍儿低声道。
王皇后没说话,只是抬手抚了抚鬓角。萧淑妃生了皇子,如今又怀着一个,宫里都说,若这胎再是皇子,淑妃封贵妃便是迟早的事。而她这个皇后,无子,失宠,空有正宫的名头,却连紫宸殿的门都进不去。
王皇后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棋盘上的死子,有时候也能做活,关键看你舍得不舍得弃。她舍得。一个武才人,一个出家的废妃,能掀起什么风浪?总比让萧淑妃独大要强。
"备轿,去紫宸殿。"
紫宸殿外,高公公弓着身迎上来:"皇后娘娘,圣上有旨,宣您进去。"
"有劳高公公了。"王皇后侧首,"萍儿。"
萍儿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不由分说塞进高公公手里。锦囊入手,高公公脸色微变,扑通跪下:"万万使不得!能为娘娘传话,是老奴的福分……"
"公公日夜操劳,本宫代皇上赏你,"王皇后垂眼看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拿着吧,让皇上久等,便是你我的不是了。"
高公公的手指在锦囊上收紧,终于叩首:"老奴谢娘娘恩典。"
殿内熏香袅袅,李治歪在榻上,一手扶着额,眉头微蹙。王皇后欠身行礼,目光扫过他案上堆积的奏折,柔声道:"皇上可是头疼?"
李治睁开眼,拍了拍身侧,"皇后来的正好,替朕按按。"
王皇后依言上前,指尖搭上他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李治闭着眼,忽然开口:"皇后怎不问朕为何头疼?"
王皇后的手指顿了顿。她当然知道。她不仅知道李治为何头疼,还知道他今日召见的是哪位大臣,知道那份反对武才人还宫的奏折上写了什么。后宫不得干政?她若真不谙政事,此刻便不会站在这里。
"皇上想说,自会告知。"她垂下眼,"臣妾怕问了不该问的,反倒惹皇上烦忧。"
李治沉默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王皇后顺势跌入他怀中,脸颊贴上他胸口,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她面上飞红,身子却僵了一瞬,她已经很久没有与他这样亲近了,竟有些不习惯。
"皇后,朕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之幸。"
李治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王皇后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比他的快上半拍。她等着他开口,关于感业寺,关于武才人,关于那个她早已知晓的秘密。
"武才人为朕怀了龙种,朕不能让她留在寺里了。"李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可朝中那些老臣……皇后,朕能指望的,唯有你了。"
王皇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来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微微撑起身子,与李治四目相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恳切:"其实,臣妾今日前来,正是想与皇上商议此事。臣妾有个法子,不知是否妥当……"
"哦?"李治眉头微挑,"你说。"
王皇后凑近他耳畔,低声细语。她的呼吸拂过他耳廓,看见他瞳孔渐渐发亮,看见他嘴角弯起的弧度,看见他眼底那层因她而起的、久违的温存。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此法甚妙!"李治朗声大笑,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皇后贤良淑德,得妻如此,朕之福也,大唐之福也!"
王皇后将脸埋在他肩窝,笑容得体,眼底却一片清明。她要的是萧淑妃失势。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轿辇回宫时,天边晚霞正盛。王皇后靠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金凤纹样。萍儿在一旁欲言又止,她看见了,却没问。
"娘娘,武才人那边……"
"去传话,"王皇后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飞过的雀鸟上,"就说本宫三日后,亲往感业寺上香。"
雀鸟扑棱棱飞远了,消失在朱红的宫墙之外。王皇后收回视线,唇角微微上扬。棋局已开,她是执子的那个人,至少此刻,她这样相信。
如若喜欢请点击收藏!~各位亲多多留言,打分哦!~O(∩_∩)O~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媚娘见李治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 武媚娘改为武珝,但自称时,用媚娘自称 2. 一夜情去掉 3. 小满改为顺遂,钱塘江改为秦淮河,七公子改为夜华君 4. 逻辑重新梳理,文笔统一提升,让文章更具观赏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