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武氏教学 此处省略一 ...
武珝陷入一阵沉默。
十四岁入宫,至今十余载,她始终身处争宠的漩涡中心,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何曾真正为自己活过?而眼前这个隋唐,明明与她命运捆绑,却还能保持那份执拗,敢爱敢恨,敢求真心。这份鲜活,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早已结痂的心口。
"但愿几年后,你依然能如此。"
"我会的。"
隋唐答得干脆,眼底没有半分犹疑。
武珝微微一怔。这神态,这语气,多像当年未出阁的自己。那时她也这般血气方刚,不信命,不服软,以为凭着一腔孤勇就能劈开世间所有不公。
后来呢?
是一道圣旨碾碎了她的天真,还是宫廷里层层叠叠的尔虞我诈,一点点蛀空了她的骨头?她记不清了,或者说,她不愿记清。
"珝姐姐,"隋唐见她出神,主动开口,"可是与感业寺主持谈拢了?我今后住哪里?寺中,还是外面?"
武珝收回思绪,语气平淡:"不用去外面,你日后与我同住。稍后主持会命人添张床。但有个条件,"她顿了顿,"从今以后,你要改穿僧袍。感业寺除皇家之人,从不留宿外人过夜,这点无需我多说吧?"
隋唐点头。不过是表明身份,她懂。
"如此最好,保护你本该如此。"她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感业寺也不会平白无故收留来历不明之人。说说吧,你答应了主持什么条件?"
武珝看着她,一字一顿:"你,也需剃度出家为尼。"
隋唐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
脸色变了。从错愕到僵硬,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层层递进,清晰得如同水面的涟漪。但仅仅片刻,她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认命,这便是保护女皇的代价,她早该想到的。
待将院子里散落的杂物收拾妥当,隋唐平静开口:"还有别的吗?"
武珝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原本等着看隋唐变脸,等着看那张总是从容的脸上裂开缝隙,可对方竟这么快就平复了。然而这平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隋唐接下来的话,又让她觉得好笑。
"要我剃度?大姐你怎么想的?没搞错吧,你经过我同意了吗?"隋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声音陡然拔高,"我这感情是来陪你出家的?你知道我满头长发留了多少年吗?你一句话,我满头青丝就得断送在这感业寺……"
她越说越委屈,手指绕着发尾打转,眉头拧成一个结。
武珝的神色从滞涩转为兴味。原来不是油盐不进,只是不能用常理揣度。先前装得淡定,坚持不过三秒,就为几根头发扭捏成这样?有趣。
只是,这人真的能助自己回宫吗?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泥于小节。"她收敛笑意,语气沉下去,"隋唐,你若这般矫情,如何叫媚娘相信你?相信你能助我成就大事?"
隋唐一脸不高兴,小声嘀咕:"也不知当初谁因为剃度要死要活的,真是坐着说话不嫌腰疼。"
武珝眸中闪过一丝不适,转瞬压下。
两人陷入沉默。隋唐皱眉坐在石凳上,盯着院角一株半枯的梅树,仿佛在思考人生。
武珝没有打扰。隋唐说得没错,一日之前,她听闻要剃度,险些投河。如今让人家也走这一遭,确实强人所难。但感业寺是皇家寺院,规矩森严,若不如此,如何能将隋唐名正言顺地留下?
她看着隋唐的背影,忽然生出几分罕见的歉意。这情绪陌生得让她不适,于是她转身,朝屋内走去,只留下一句:"头发而已,总会再长的。"
身后传来隋唐闷闷的回应:"你说得轻巧……"
"何时剃度?"
闻言,武珝猛地抬头,目光与隋唐相接。那双眼睛里情绪流转,有惊讶,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她压下心中的复杂,轻声道:"今日。"
"好,我剃。"隋唐扯了扯嘴角,"不过,"她顿了顿,故意拖长音调,"我从来没剃过光头,你可要记得补偿我。"
武珝心中一松。方才见她为难的样子,她几乎要开口说"不必了",若这人再沉默片刻,妥协的恐怕就是自己。
"你放心,我自会铭记于心。"
当日下午,隋唐便被带入主持房内。一场秘密的剃度仪式,说得好听是皈依佛门,实则不过是一面剃发,一面念着晦涩的经文。隋唐坐在蒲团上,听着那单调的诵念声,眼皮越来越沉。若不是武珝在旁狠狠掐了她一把,只怕剃刀真要在这颗脑袋上留下记号。
之后的日子,两人过得极为规律。每日劳作,砍柴、挑水、洒扫庭院。
虽然俩人相处时日不多,武珝却有种相见恨晚之感。隋唐的学识、谈吐、那些独到的见解,无一不让她称奇。
起初,隋唐针对她的处境制定出一套教学方案。之后又不断打磨、筛选、修改,最终整理出一份完整的"武氏教学提纲"。隋唐在心中暗自得意,若被后世人知晓,她居然用宫斗剧作正反面教材,来教导史上一代女皇,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后世人的反应她无从得知,但武珝的反应令她十分满意。第一课,便达到了瞠目结舌的效果。
那节课的题名为"宫心计"。当隋唐讲到深宫中的博弈与权衡时,武珝脸上的神色变了数次。十二年的宫廷生涯,她太熟悉那些暗流涌动的计量。而隋唐所讲述的,竟与她的亲身经历隐隐相合,仿佛亲眼所见。
待讲完,她沉默良久,"你该不会每天一个故事吧?"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隋唐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照例每日一课。一个月下来,武珝的抗议从旁敲侧击变为拍案而起,隋唐却只是凉凉抬眼,抛出一串话:"我已讲足三十日。你可有学到什么?接下来一个月,我会将你置于不同人物之位,与你探讨,若换作你,如何保命?如何应对?方能活到最后。"
武珝怔住。
至此,她终于明白隋唐费尽口舌的用意。这人不是在给她讲故事,而是要用这法子,教她在宫斗里活下去。
接下来一个月,隋唐果真与她逐一对弈。起初,武珝的应对时常露出破绽,被隋唐逼问得仓促慌乱,额头沁出细汗,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袖。每每此时,隋唐便止住话头,留她一人静坐,将每一步、每一个人、每一层暗藏的机统统捋过。待她想通,再去找她。
好胜心一旦被点燃,便烧得迅猛。武珝想通后,立刻去找隋唐,不管对方在做什么。有几次,她将隋唐堵在茅房外,隔着门板高声争论;更有几次,径直闯入沐浴间,水汽氤氲中,隋唐忽然从屏风后探出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笑得促狭:"武才人这是要共浴?"
武珝的脸腾地烧起来,转身便逃,身后笑声追了一路。
感业寺的日子枯燥乏味,却因隋唐的存在生出滋味。每日依旧清苦,武珝却乐在其中。隋唐很会排解压力,与她在一起,少不了欢声笑语,时间也过得飞快。
转眼半年悄然而逝。
如今的武珝,每一节课都听得认真。聪慧如她,时常在隋唐授课时当场抛出独到见解。本就有宫中生活经历,她接受这些比寻常人更快。两人探讨的时间,从五日缩到一日,半年下来,武珝已被隋唐彻彻底底培养成一个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棋手。
这也难怪。若你整日被21世纪的宫斗剧轮番熏陶,即便不能学以致用,至少在周遭小圈子里,也算得上智者了。
尤其听完《甄嬛传》,武珝有种照镜子的感觉,沉默良久。她望着窗外枯瘦的梅枝,忽然开口:"若我也能遇见一个果郡王那样的人,该有多好。"
隋唐没接茬,但心中却在感叹,女皇也是人,也希望被爱包围。
"但,媚娘有一事不明。"武珝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为何甄嬛不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
隋唐长叹一声,"依我看,甄嬛一生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她经历过大起大落,沧海桑田,比任何人都懂'白首不相离'的份量。"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风雨打折又抽出新芽的老梅上,"所以她不想让子嗣与皇家有半分瓜葛,不过是盼他们能像普通人一样,开心度日,得偿所愿罢了。"
"不求荣华富贵,只为得偿所愿?"武珝低声重复,眉心微微蹙起。她想起自己入宫那日,母亲攥着她的手说"武珝,你要争气",想起父亲临终前浑浊眼里未熄的光。那时的她,以为"争气"便是爬到最高处,让所有人都仰头看她。
"这份胸襟,此时的媚娘尚且不能体会。"她坦白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或许,与我的初衷背道而驰。媚娘志在天下,虽不为锦衣玉食,但——"她抬眸,眼底燃着一簇幽暗的火,"亦可这般理解。"
隋唐笑了。这半年来,她要的就是这份野心。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无奈,而是清醒地、贪婪地、理直气壮地想要。
"今天是最后一课,"她收起折扇,扇骨轻点下颌,"你可有从中学会了什么?"
武珝垂眸沉思,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为妻之道,为夫之道,为人儿女之道,手足之道,上位者之道。后宫争宠,阴毒之风;前朝政权,明争暗斗。无论前朝还是后宫,极难有真正的知己,但凡走在一起,多数利益为先,相互牵制。"她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撞进隋唐眼里,"不过,媚娘或许遇到个例外。"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怔了怔。
这半年相处,这人教她读书,教她骑射,教她如何在刀光剑影里保全自己。不正经的时候居多,总爱用折扇挑她下巴,或是趁她研墨时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说些浑话。可也是这个人,在她被噩梦惊醒时守在外间,在她误食有毒的糕点时连夜催吐,在感业寺冰冷的深夜里,把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肩上。
她有时真搞不懂隋唐。认真起来,比任何人都拼命,眼底有股子狠劲,像是要把命都豁出去;不正经起来,又比任何人都无耻,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玩笑都敢开。这样矛盾的人,让她既想远离,又忍不住靠近。不知不觉间,她的目光总会追着那道身影移动,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成了习惯。
"姐姐指的是我?"
隋唐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嘴角翘得老高,满脸写着"快夸我"。
武珝耳根一热,别过脸去:"去,又不正经。"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刚刚你说这是最后一课,那日后还教我什么?"
隋唐泄了气,不满地瞪她一眼,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一口:"为君之道。"她放下杯子,神色正经了些,"我会先与你说些……像你和我一样的女子。之后,正式进入为君之道的讲授。"
"哦?"武珝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隋唐还知除你我之外的同类人?"
"历代都有。"隋唐的目光变得悠远,"只是有些人成功了,名流千古;有些人默默无闻,毫无业绩。世间对女子的束缚太多,限制太多,能成名者寥寥无几,但各个都是,"她转头看向武珝,一字一顿,"被世人传唱。"
武珝越听越感兴趣,窗外天色尚早,斜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忍不住追问:"今日天色还早,不如与媚娘多说些?"
隋唐见她这般急切,缓缓点头,正要开口,神色骤变。
她猛地扑向武珝,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几乎同时,三支羽箭破空而至,钉入武珝方才坐着的椅背,箭尾犹自震颤。
"被人盯上了。"隋唐的声音压得极低,手臂撑在武珝身侧,将她护在阴影里,"明目张胆来感业寺杀人,必是买通了寺里的人。得尽快离开,去外面躲。"
她拽起武珝,从后窗翻出。两人刚落地,头顶便传来密集的破空声,火箭如雨,将窗棂烧得噼啪作响。隋唐拉着武珝朝侧门狂奔,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她们本想去后山暂避,却正中圈套。后门洞开,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涌出,将退路堵得水泄不通。隋唐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目光从那些蒙面人身上一一扫过,在心里默数人数,估算战力。
"看来今天要有一番苦战了。"她忽然笑了,转头看向武珝,眼底没有惧色,反而燃着一簇兴奋的火星,"如果今夜能侥幸逃脱,姐姐可要记得,又欠隋唐一份人情啊!"
她的手移向腰间,缓缓抽出一柄软剑。剑身薄如柳叶,是半年前修车轮时用边角料打的,一直藏在腰带里防身。过去半年虽有凶险,却从未到需拔剑的地步。没想到今夜,这柄剑终于见了血光。
"隋唐大可不必为媚娘涉身犯险。"武珝忽然开口,声音发紧。她试图挣脱被握紧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抖,"今日非同一般,你走罢!他们是要我的命,不会为难你的。"
她说得坚决,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别走,别丢下我。
隋唐回头看她,目光里有惊讶,有无奈,最后化作一声轻笑:"姐姐说什么傻话?"她收紧手指,将那只颤抖的玉手完全包裹进掌心,"我隋唐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更何况——"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那些步步紧逼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事到如今,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吗?"
"她说的没错!"为首的黑衣人厉喝,"所有人听令,给我杀!一个都不准放过!"
"大胆!"武珝猛地抬头,声音在夜风里发颤,"你们可知要杀何人?"
她在害怕。掌心的汗濡湿了两人交握的手,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脸色白得像纸。可她还是站直了身体,挡在隋唐身前半步,像只护崽的母兽。
隋唐看着那道纤细却倔强的背影,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她上前一步,与武珝并肩,将那只颤抖的手握得更紧。
"别怕。"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
如若喜欢请点击收藏!~各位亲多多留言,打分哦!~O(∩_∩)O~
小风君你想多了,自古帝王大多不会那么守信用的...感谢各位小伙伴儿的支持,“子书巨子”我会找时间修王者的,最近真的没什么时间,但不影响你看后面,vip章节不会动。O(∩_∩)O~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武氏教学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 武媚娘改为武珝,但自称时,用媚娘自称 2. 一夜情去掉 3. 小满改为顺遂,钱塘江改为秦淮河,七公子改为夜华君 4. 逻辑重新梳理,文笔统一提升,让文章更具观赏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