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调戏女皇 此处省略一 ...
-
“放肆！”武珝猛然拍案而起，指尖几乎要嵌入桌面。
隋唐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得逞：“你看，我只不过是道出事实，你便这般失态。如何应对今后的危机？”她起身绕到窗前推开，朗月当空，繁星点点，“你才来感业寺几日，我便听说宫里新晋的贵人，已被抬进了椒房殿？”
武珝意外转身，眼中闪过惊疑：“你如何得知？”
“都传到感业寺来了，我怎就不能知道？”隋唐反手扣住窗棱，声音骤然压低，“别傻了，陛下早将你忘在脑后了。就算偶尔想起，他也不敢…”
武珝静静凝视着隋唐，眼底暗流涌动。“你很了解媚娘，也很了解陛下！”
“若我一问三不知，”隋唐转身迎上她的目光，“如何帮你？”
说话间，隋唐身上渐渐扩散出前所未有的自信，令武珝色变，此人年纪轻轻，为何却能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突然意识到，这人方才看似被动，实则步步为营。
“你既能读懂人心，可知我此刻在想什么？”武珝指尖轻捻佛珠，静静看着隋唐重新回到案几旁。隋唐将盛满茶汤茶盏推至两人中间，热气蒸腾中道：“你在权衡，是否放下戒心，坦诚相对。”
武珝忽而大笑，笑中藏着三分自嘲、七分惊诧。
她原以为这世间人，人人都戴着面具，却未料到眼前女子竟能看穿她层层伪装，却仍愿与她共演这出权谋大戏。此女子眉眼间的傲气与不经意流露的憨直，恰似淬火的利剑，既锋芒毕露又带着几分天真。武珝恍然想起初入宫门的自己，在棋盘上落子的无悔与笃定，与此刻隋唐眼底的清明如出一辙。这种既危险又令人安心的矛盾感，恰如暗夜中的萤火，让她在绝境中窥见一线生机。
“你叫什么？”
“隋唐…”隋唐反问：“日后我叫你什么？”
“随你…”武珝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盏，眼尾却掠过一丝期待的光。
隋唐却突然凑近，抛出另外一个问题：“我要怎么留在感业寺？”
武珝轻笑出声，茶水险些洒在衣襟上：“你这么聪明，区区一个感业寺还能难倒你？”她望着隋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但心中却在思量如何妥善安置她。
“喂，”隋唐突然提高声音，“我可是来帮你的，你不能连这点事都不帮我解决吧？”隋唐耸了耸肩，不知为何，与武珝讨价还价，她特别开心。
“嗬…小小年纪心眼倒不少，让我帮你也可以，日后你要叫姐姐。”武珝笑得极为狡猾，却也明目张胆，丝毫不担心隋唐不答应。
起初，隋唐很想拒绝，认为武珝趁火打劫。可反过来一想，武珝是一千多年前的人物，叫一声姐姐不吃亏，又不会掉块肉。
再说，如果被后世人得知，她认了一代女皇武珝做大姐，那还不得羡慕死人？只是这姐姐可不能白叫！
“恩，你这个条件不是不可以，但我从不随便认姐姐。一旦叫了姐姐，那么你便要做隋唐一辈子的姐姐，以后你可要照着我啊！可要有点做姐姐的样儿！事事让着我，如果我犯错了，你不能和我生气，还得护着我！”
闻言，武珝微眯着眼，此时的隋唐狡猾的像只狐狸。
“有趣！不过，我让你叫姐姐，可没想把自己也赔进去。倘若媚娘没记错，你应该是来帮我的吧？为何反过来让我照顾你？护着你？”
“姐姐不都是这样对妹妹的吗？要不然，叫你姐姐干嘛，只因为你比我大？那岂不是很亏？”
武珝仔细琢磨着隋唐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但怎么看都是这小妮子占了便宜呢？不过，就自己如今这般田地，她又能图什么？认个妹妹不吃亏，只要她真能助自己回宫，即便要护她一生一世又如何？
“好，我答应你，但也要等我离开感业寺以后，若你不能答应，就此作罢，全当我从未与你说过。”
此时的武珝，神色间有种不容置疑的韵味，这令隋唐为之一振，从见到女皇开始，首见到本应该属于帝王的霸气，但也仅限于此时此刻而已。
“好！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后，武珝直接问：“你方才说等，要等待何时？”
隋唐睨视着她一会，徐徐道：“师父说明年的五月二十六日，太宗忌日之时，新王李治会到感业寺行香，那时才是你的机会，等见了新王重返皇宫将指日可待！”
“既然，袁大师已算好日子，那你来又能帮媚娘什么？”武珝继续问。
隋唐：“改变你。”
“改变我？”武珝很不解。
“将你打造成为彻头彻尾的女强人……”隋唐点头道。
武珝：“女强人？”
隋唐眼神悠远，“一个离了男人，也自强不息的强大女性。”
武珝沉默不语，似消化隋唐带给她的信息，又像考虑着什么般？时不时用余光扫着隋唐，神色越发深沉。
“你能教我什么？”
隋唐将武珝眉间转瞬即逝的蹙动尽收眼底。这位历经两朝的女子虽执掌朱批多年，此刻指尖仍无意识摩挲着青瓷茶盏，她在顾虑。
“古人云：莫以年岁论人。”隋唐望着武珝映在墙上的剪影，忽然展颜一笑，“《论语》治不了漕运淤塞，也平不了边关烽火。不如问些的律法水患什么的，既有难度，又有深度。”
隋唐的话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狡黠，却让武珝想起当年在圣前持刀的自己。她眸光微动，“奴家想起…”她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搁，“好大的胆子！你可知妄议律法是…”
“是死罪，”隋唐伸手将其后面的话制止，“你不必吓我，你要是总这样我们后面的谈话也不用说了…”
武珝忽然轻笑：“倒是个伶俐的。那你说说，前朝留下的三省制，究竟该算糟粕，还是…”
隋唐自知眼前女人没那么容易糊弄，如果不拿出一点真本事来，根本镇不住这女人啊！
“隋律严苛如铁，唐承其制而饰以仁政。这铁与仁，可熔于一炉？”隋唐话锋一转，“依我之见，真正要改的，是藏在骨髓里的门阀毒！”
武珝闻言全身一震，想起先帝曾言：“六品以下官员应直接面圣述职，五姓七望的举荐权…该废了。”她继续问：“隋唐如何看待科举？”
“科举本是国家激励学子、为国选拔英才之策，较之以往门阀垄断之法，更能令天下臣服。然此制尚需完善，而在我看来，首当将其分类，分为文、武二途。文举培养治国文臣，武举则为国家征召将帅之才。”隋唐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此举有何益处？”武珝神色一振，显然洞察了其中深意。
“文武并举，广纳贤才。文臣辅佐陛下治国安邦，武将为陛下开疆拓土、稳固江山。”
武珝追问道：“武举当如何施行？”
“武举可分三项：其一，比武较技；其二，排兵布阵；其三，笔试策论。”
“笔试？何为笔试？”武珝面露疑惑。
“既设武举，岂能仅凭蛮力？笔试意在考察将士对军营积弊的认知与改良之策。身为一军之将，仅会冲锋陷阵是远远不够的，更需懂得如何强军用兵，方为合格将官。”
一番解说，使得武珝明白，隋唐确有些东西。她再度望向隋唐的目光中，除欣赏，更添了几分期待。
“科考如何改良？”
隋唐：“文举可推行‘两源制’，即生徒与乡贡并行。乡贡循旧例即可，不必赘述。生徒者，上至天子，下至文武百官，皆可举荐门人，以为国储才。然此举亦存隐患：举荐过滥则易结党营私，举荐过少则恐失人心。但反观之，这不失为上位者考察官员、权衡朝局的一柄利器。具体如何施行，尚需仔细斟酌，贵在灵活变通。”
若说刚刚是认可，那么此时便是惊喜，附带几分佩服。
此人年纪轻轻，竟能道出满朝文武皆未能思及的良策。遥想当年，她翻阅典籍，苦思数日方得结论，谁料隋唐竟能对答如流，且见解更为周全。
但武珝不知，隋唐这般侃侃而谈，除了来自现代的先知视角，也与其过往经历密不可分。管理上百人的团队，虽远不及驾驭一朝文武那般繁杂。商场也有别于官场，但内在机理多有相通，再结合史书所载，能提出独到之见，于她而言并非难事。
“你…很好…”武珝一时竟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此刻对隋唐的感观。
隋唐心中苦笑暗叹：“武珝啊武珝，若你知晓未来史书走向，此刻就该明白自己能逆天改命！”表面却不忘调侃道：“我很好？姐姐当真如此认为？那我也有个问题，不知姐姐能否为我解惑？”
隋唐闻言忽地将脸凑到武珝跟前，几乎鼻尖相触。出乎意料的是，武珝并未退避，反倒坦然与之对视，她笃定隋唐不敢造次，更何况两人皆是女儿身。“有话便说，靠这般近作甚？”武珝看似淡定，但实则内心却渐泛涟漪，很微妙，也很陌生，但又忍不住想要探究。
佛门清静之地，一间偏僻的禅房内，两个女子的脸，几乎贴到一块。隋唐玩心更胜，脸上的笑意不减，轻声问道：“先帝可曾宠幸过你？”
短短七个字，传入武珝耳中，瞬间染红了她的双颊，更在她心底刺了一下。“宠幸”二字，是多少后宫女子梦寐以求的恩典，然而十二年深宫岁月，竟只存在于她的梦里……
武珝神情骤然收敛，眼神暗淡，“隋唐，你可知此话意味着什么？”
虽未正面回答，但隋唐心中已有了答案。同时，她也摸清了武珝的底线。她清了清嗓子，“抱歉，可能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问此事其实是在衡量，要不要教你内方面…”
武珝闻言半晌没说话，直到隋唐想跳过此话题。她才缓缓露出腕间那抹比佛前灯焰更灼目的守宫砂。隋唐清晰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不解中带着几分焦灼：“这原是喜事，怎的倒惹你不开心？”
武珝垂眸沉浸于情绪漩涡，只当这是寻常宽慰：“入宫女子若未得圣上垂怜便是无能，未承雨露更是失职。我身为先帝的才人却…此事若传扬，非但招来闲言碎语，更恐新帝生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点朱砂，似要擦去某种无形烙印。
隋唐闻言不禁蹙眉，素闻古人将贞洁视若性命，怎地这宫闱之中，三千佳丽竟对帝王趋之若鹜？她喃喃自语：“美人多不慕潘安，实因深谙自身优势所在。以资源置换生存保障的处世哲学，原是自古有之的生存法则。”
“你说什么？”武珝问。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如此复杂。”隋唐原不过随口探问，此刻却如捧炭火。她道：“若新帝真心待你，何惧流言？”
“众口铄金…”武珝望向殿外渐沉的暮色，“纵是磐石，经年累月也难免侵蚀。”
这番剖白让隋唐恍然，武珝并非不懂人心，只是深宫如棋局，落子皆需权衡。“这般如履薄冰的日子…”隋唐突然握住她冰凉的手，“真是你所愿？”
武珝瞳孔微颤，像被刺破的晨露。十二年来谨守宫规，却从未有人问过：武珝，你想要什么？然而此时，十二载深宫谨守的规矩突然被这个认识不足半日的少女，撕开一道裂缝。
这一刻，武珝的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苦涩，连屋外夜莺的啼鸣都化作尖利嘲笑。
“媚娘肩上压着武氏满门的兴衰，”她指尖掐进掌心缠枝纹，绛唇吐出的话却比冰鉴更冷，“何来选择的余地？”
“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隋唐本想戳破她，但转念一想，这样做似乎对自己并无好处，于是笑笑：“不过，也好。希望你能记住今日说这番话的初心。”
武珝闻言倏然抽回被握住的手，“自然。”
隋唐见其又端上了，不由又冒出一个问题：“诶，你不是喜欢太宗皇帝的吗？为何又与新皇萌生了爱意？”
“媚娘对太宗皇帝，的确仰慕多于其他。太宗陛下戎马一生，英雄盖世，神勇无双，大唐半壁江山是他亲率铁骑所夺。然他终究爱江山胜于一切，包括他自己。身为女子，一生所求，不过是个真心实意待自己的良人罢了。”武珝幽幽一叹，“太宗皇帝年年为文德皇后操办忌辰，外人看来，唯有她独得圣宠。但在媚娘看来，太宗皇帝对文德皇后，恐怕愧疚多于情爱。若真得盛宠，她何来闲暇撰写《女则》十卷？故而，太宗皇帝爱的，是他自己，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后宫佳丽，不过一时玩物罢了！”
“这么说……你是更喜欢新皇喽？”隋唐好奇追问。
“新皇虽远不及太宗皇帝英武神威，却是个情深之人，待媚娘极好。在他身上，媚娘难得生出托付终身之念……”
话到最后，武珝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甜笑，看得隋唐直翻白眼，心道：“见异思迁的女人，不过姐姐爱年下这件事，看来在老祖宗这就有啊！可如今李治宠爱萧淑妃，早就把你给忘了，等你日后权倾朝野之时，他在搞你姐姐，韩国夫人武顺；还有魏国夫人的女儿，你的亲外甥女，以及你的婢女，来跟你争宠…你还能如此说？就是圣人！胸大无脑，愚蠢至极！就你这样还想当女皇？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调戏女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