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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达共识 此处省略一 ...
烛影摇曳,隋唐内心叫苦不迭,这算哪门子道理?自己拼死相救,险些搭上性命不说,反被倒打一耙,偏生这女子委屈的模样,竟比她还像个受害者。真是可惜了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不就是剃个光头嘛,有啥大不了的,跟要你命似的…”隋唐小声嘟囔。
女子听力极好,眼中寒芒顿时朝她射来。“怎么?我说错了吗?”
哎呀,敢刚我…隋唐梗着脖子:“姑娘既然畏惧剃度,为何不在救起我之后继续寻死?那时便再无人阻你好事了!”
“你这人…无赖!”女子闻言似乎更加气愤,朱唇轻颤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恨恨地别过脸去。
“我无赖…”隋唐冷笑,觉得再跟其纠缠下去自己也会降智,她猛地掀开锦被跳下床榻,动作利落地系好靴带,一分钟都不想与其多呆。
女子见她拿着行囊要走,忽然轻哼出声:“纵使你是因为救我而被我失手推入河中,可若非我后来将你捞起,此刻你怕是早已喂了鱼虾。这般算来,你我两不相欠。反而我…”她声音陡然转冷,“因救你被捉回剃度,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你欠我的多些!”
隋唐瞠目结舌,讹上我了是吧?“我救你的时候,怎知你正被人追着剃度?再说我落水后昏迷不醒,后来的事情还不是全凭你一张嘴?”
女子柳眉倒竖,正欲辩解,却被隋唐抢先截住话头,“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耍无赖谁不会?然而就在隋唐得意之时,却突然感到一丝违和。她眉头一蹙,猛然顿住:“等等,让我捋捋……”她自顾自地分析:“你的意思是,你被人追着梯度,慌不择路跳了河?而我见义勇为救你,反被你推下水?之后你良心发现把我捞上来,结果被抓回来?”
女子狠狠剜了她一眼,“要不然呢?”感情费了半天劲,这人压根不知自己错在哪儿了!
呃,完了,芭比Q了!穿来不到两年,隋唐你降智了。隋唐眉心突突直跳,合着自己这是好心办坏事了?难怪自她醒来,女子便对她没啥好脸儿。
“想我堂堂五品才人,十四岁入宫时,多少人都说我是天赐的容颜。”女子指尖轻抚过脸颊,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可却始终未得先帝垂青,反倒屡遭斥责。如今…”她突然攥紧僧袍,不甘地道:“如今正值韶华,却要在这青灯古佛前了却余生!”
隋唐两眼一闭,万念俱灰。想不到这种自作聪明的蠢事,有朝一日也会发生在她身上!
禅房内只余烛火“噼啪”作响,两人相对而坐的影子在墙上摇曳,仿佛也在为这命运唏嘘。
“敢问姑娘可是…武家媚娘?”隋唐试探着打破沉默。
武珝闻言眸光骤然一凛,细细打量着隋唐:“你寻武珝作甚?”
“助她。”隋唐话音未落,就见武珝脸上的神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咳咳,”她不自在地干咳两声,“我除了不会游泳,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姑娘若无碍,”武珝突然起身,宽大的僧袍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就请速速离去罢。”她转身面向佛像,声音冷得像秋夜的霜,“佛门清静之地本不该收留外人,尤其是像姑娘这样爱女扮男装的怪人。”
隋唐喉头一哽,差点没背过气去。刚刚也不知是谁想讹她,转眼便翻脸赶人,如此喜怒无常,难怪太宗不宠你,活该不宠你…可望着武珝那油光锃亮的光头,她心头那点怨气顿时消散,一代女皇被自己害得抓回来梯度,想想也是古往今来头一遭。
“姑娘有所不知,”隋唐讪笑道,“此番前来,实是奉了家师之命。”
武珝闻言神色一凝,警惕问道:“你师父是何人?”
隋唐拱手一礼:“家师袁天罡。”
“袁大师?!”武珝闻言神色一变,原本慵懒倚靠的身姿瞬间端正,凤目中闪过一丝惊诧,“你居然是袁大师的弟子?”
“正是。”隋唐淡然答道。
武珝秀眉微蹙,指尖轻叩案几:“我与袁大师相交多年,却从未听闻他座下有你这样一位弟子…”
隋唐闻言直皱眉,心想:我哪儿样了?但嘴上却不忘解释道:“刚收的。”
武珝闻言蹙眉道,“可有凭证?”
隋唐暗自叫苦,这武珝果然心思缜密。幸好袁老头替她准备了锦囊,否则今日怕是要难堪喽。她嘴角噙着笑意,慢条斯理道:“凭证当然有。”
“拿来看看。”武珝道。
闻言,隋唐刚想拿锦囊,却忽而眉头轻挑,目光在武珝光洁的头顶打了个转,“阁下又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查验我的凭证?”
“你!”武珝眼中怒火一闪而逝,随即化作一声冷笑。她强压下怒意,道:“奴家就是你要找的武珝。”
“哦?”隋唐夸张地挑起眉毛,绕着武珝转了一圈,故作惊讶道:“你说你是武珝,可有凭证?”
武珝似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块鎏金腰牌,指尖在牌面上轻轻摩挲:“这是媚娘在宫中的腰牌。”她将腰牌递到隋唐面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寻个懂行的来验验看。”
隋唐接过腰牌,装模作样地翻看着。这腰牌做工精细,边缘处还残留着经年累月的磨损痕迹。她努力回忆着史书上的记载——确实,每位入宫的秀女都会配发这样的腰牌,上面刻着姓名籍贯,以供查验。
隋唐指尖摩挲着腰牌上繁复的纹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哪里懂得鉴别这些古董的真假?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了。
“武珝是吧?”她清了清嗓子,将腰牌递还回去,“你虽有腰牌为证,但为保你的身份货真价实,我问你一个问题。”
武珝闻言轻笑:“只问一个?会不会太少了点?”
隋唐无视她言语中的挑衅,直视对方:“当年入宫前,你与母亲杨氏辞别时曾说过一句话,你可还记得?”
武珝蹙眉,仿佛被触及了某段尘封的记忆。如今再度被提及,反倒是颇为讽刺。她微微抬眸,一字一顿道:“‘侍奉圣明天子,岂知非福?为何要哭哭啼啼,作儿女之态呢?’”
一字不漏,隋唐缓缓点头,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素白锦囊:“家师嘱咐,将此物交予你。”锦囊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说你一看便知。”
隋唐将锦囊推到武珝面前,锦囊中的内容她早已经看过,毕竟谁知道袁天罡那个老狐狸会在里面写些什么?她可不想被坑。
但,对隋唐这个文言文白痴的理科生来说,看了也是白看。上面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简直比数学公式还要令人头疼。隋唐甚至怀疑,袁天罡就是料定她会偷看,才故意写她看不懂的文言文。
不过这让她想起当年高考时,文言文翻译她都空着没填。可神奇的是,她居然还能把语文成绩糊弄及格,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天赋?
管他呢!隋唐在心里撇了撇嘴。反正武珝肯定看得懂,到时候直接问她就是了,多大点事儿啊!
武珝纤指轻捻字条,眉间微蹙陷入沉思。殿内烛火摇曳,在她精致的侧颜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隋唐突然从她肩后探出脑袋,带着几分促狭问道:“看完了?”
“嗯?”武珝纤肩微颤,手中字条险些滑落。蓦然回首,她的凤眸竟闪过一丝讶异,此时两人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然而那人却浑不在意这般逾矩的距离,反而肆无忌惮地迎着她的目光,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脸颊。
果然如袁天罡所言,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武珝眸光流转,朱唇轻启:“怎么,你想看?”
隋唐眨了眨眼,站直了身子。若无其事地踱回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早看玩过了,要不是你看的太慢,我才懒得催你。”
武珝闻言但笑不语,只是将字条收入袖中,“我大唐最是讲究尊师重道,你这般没大没小,倒真是少见。”说着她倾身向后,“若你能说出,当年袁大师在家母怀胎时所言,我便信你。”
“哈?”隋唐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是吧?锦囊都给你看了还不够?”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在武珝似笑非笑的注视下败下阵来,悻悻道:“‘若为女,实不可窥测,后当为天下之主’。行了吧?”
武珝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恍若牡丹初绽,明艳不可方物:“果然如袁大师所言,一不懂我大唐文风;二放荡不羁,女则在你身上形同摆设;三…”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即便满腹牢骚,终究会如实作答,且前面漏一字。”
听完对方的话,隋唐忽然有种深深被人算计的感觉。早知会穿越,当初就该好好学学文言文,何必吃这种亏?
武珝将她脸上的不高兴尽收眼底,忽的以袖掩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那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铜铃,连带着方才萦绕在眉间的那抹忧思,也随风散去了大半。
“有那么好笑吗?”隋唐实在受不了被武珝这般笑,她也是有底线的好吗?“我又不是唐人。”
“原来阁下并非我大唐子民。”武珝恍然。
“要不然呢。”隋唐倏然变脸,脊背挺得笔直。刹那间,那个嬉笑怒骂的少女仿佛换了个人——眉如利剑,目似寒星,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压。连带着素色襦裙都无端显出几分凌厉。
武珝瞳孔微缩。她看见案几上的烛火在隋唐眼底跳动,映出深不见底的幽光。方才还像个市井泼皮般插科打诨的姑娘,转眼竟如出鞘的宝剑般锋芒毕露。如此乖张善变的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武珝指尖轻抚青瓷茶盏,忽然抬眸:“阁下可知,媚娘为何会被送至这感业寺?”
隋唐唇角微扬:“不过是因为贞观二十三年,有人对太宗说了句‘武代李兴’。”她故意将“武”字咬得极重,眼见武珝瞳孔骤缩。
“既知这是龙潭虎穴…”武珝突然倾身,按住她把玩茶杯的手,凝视着她的双眼,“阁下为何还敢来?”
“你可曾听过‘火中取栗’?”隋唐的目光从手上移开与她对视,忽而轻笑,“天命如棋局,我不过是帮执棋者落下一子罢了。”
她话说得云山雾绕,却见武珝眼底翻涌着——三分癫狂七分野望。她忽然攥紧隋唐的手腕:“仅凭几句谶语就…”
“不是谶语。”隋唐倏地将她打断,“是您夜半惊醒时,望着大明宫方向出神的模样;是您诵读《女则》时,不自觉捏皱的书页;更是…”她忽然压低声音,“你方才听说‘武代李兴’时,眼底那簇压不住的野火。”
屋外惊雷炸响,照亮武珝骤然苍白的脸色。“你可知此话若是传出去,你我皆会株连九族?”
隋唐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放心,今日之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武珝垂眸望着那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素白手掌,胸口还残留着方才情急之下被其触碰的余温。如今两人之间的误会虽然解除,但却不代表她会轻易相信此人,毕竟今日所言之事非同小可,若非亲信,断不敢托付。而此前,隋唐尚未醒来时,她翻其行囊时看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物件,更觉此人深不可测。
殿外传来更漏声,一声声敲碎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不信?”隋唐见武珝久久无言,不禁有些泄气。“你若不信,多说无益,”她起身,“告辞。”
见隋唐要走,武珝突然想起白日里,这人明明不通水性却仍拼死相救,那奋不顾身的身影,在湍急的水流中挣扎的模样,都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头。明明那时的她们并不相识…她深知袁天罡从不做无用安排,可眼前这人偏生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阁下跋涉千里而来,如今却要空手而归,心中可有不甘?”武珝忽然开口道。
隋唐脚步一顿,青衫背影在门口驻足。“不甘自是有,”她声音低沉,“但世间万物,强求不得。”
“呵…你倒是洒脱…”武珝忽然回眸凝视着那道背影,“这般煞费苦心…所求为何?”
隋唐依旧背身而立,微微摇头,发间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武珝神色微凝,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这世间竟真有人无所求?越是如此,她心中反倒愈发不安。“你可有心愿未了?”
隋唐明白,武珝自幼在刀尖上起舞,早已将人心算计刻入骨髓,所以在她眼中,世间万物皆为交易。而此刻她若表现得无欲无求,反倒会激起对方更深的猜忌——毕竟在权力场中,无所求往往意味着所图甚大。
“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隋唐的声音平静如水。
武珝指尖轻敲案几,唇角微扬:“说来听听…”
“他日若我想抽身离去,望你能成全。”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武珝的心中缓缓晕开。
她瞳孔微缩。在这人人争相献媚的时刻,竟有人只求全身而退?她不禁失笑,莫非自己还会强留不成?转念间又想起那些曾为她所用的谋士,哪个不是用完即弃的棋子?既是弃子,放与不放,又有何分别?
武珝凤眸微抬,“仅此而已?”
隋唐垂首而立,声音坚定:“仅此而已。”
武珝朱唇轻启:“好,我应你。”
然而得此允诺,隋唐却骤然转身,眉宇间不见欣喜,反而向前一步,声音陡然凌厉:“若违此诺,该当如何?”
武珝闻言蹙眉看向隋唐,心想这人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若违此誓,便叫武珝此生膝下荒凉,老来无依!” 她冷笑一声,“这般毒誓,可合你心意?”
隋唐暗自松了口气。在这个重诺如山的时代,这样的誓言已足够沉重。更何况…他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位未来的女皇,注定会子孙满堂。
武珝看着隋唐如释重负的神情,忽然道:“逼我立此毒誓,你倒说说看——”她凤眸微挑,将茶汤推到隋唐面前,杯底在案几上拖出一道水痕,“这毒誓若不能兑现,你当如何收场?”
隋唐在听到“收场”二字时瞳孔骤然收缩,她放下行囊的动作滞了半拍。书包与青砖摩擦的沙沙声里,她忽然轻笑出声,“呵,自是万劫不复。”
武珝哼笑一声:“那么阁下打算何时送媚娘回宫?”
“送?”隋唐怔愣,随即摇头,“不是送,而是等。”
“等?等到何时?”武珝追问。
隋唐坐下拾起那杯茶抿了口,“急什么?就算你明日便可回宫,但为几缕头发便要死要活的人,似乎并不具备成就千秋霸业。”
武珝心一沉,“你懂什么?”
“我不懂?”隋唐放下茶杯,“也对,我确实不懂你心中的不甘,认为此生再无回宫之望,痛惜韶华虚掷,要在青灯古佛下了此残生。也不懂你,分明二十芳龄,却已畏首畏尾,既忧圣上忘情,又恐不及那些豆蔻妃嫔。”她抬眸直视,“更不懂你,明明胸有野心,却无自强的底气。”
茶盏轰然坠地,武珝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碎裂又重组的声响。隋唐字字都直戳她最隐秘的恐惧与渴望,那些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此刻竟被赤裸裸地剖开在日光之下。
“在帝王眼中,女子不过是解闷取乐的由头。从秦皇汉武到唐宗宋祖,可有哪位君王为后宫女子守过半分承诺?更何况…”隋唐目光如刀,直刺武珝眉心,“你只是先帝弃置的五品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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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cp谁跟谁的各位,目前而言还看不出来,不过后面会越发明朗,比较慢热,各位亲可要有耐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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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 武媚娘改为武珝,但自称时,用媚娘自称 2. 一夜情去掉 3. 小满改为顺遂,钱塘江改为秦淮河,七公子改为夜华君 4. 逻辑重新梳理,文笔统一提升,让文章更具观赏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