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绯闻》朵爱沐

48、孤注一掷（上）

　　“好一个钟士季，你再把所有人当成是傻子吗？”
　　狂风暴雨会有时，司马昭的愤怒钟会也早已料到，但木已成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是那一天在场的太学生也有很多，大家都看到了，嵇康是被龙卷风带走了，这应该算是自然现象，我也无能为力，大将军现在心有怨气，若无处发泄，那在下也任凭处置”，边说着，钟会这边就要俯身跪下，司马昭也是无奈，还得赶紧拦住扶起，末了，终是心有怒气，最后还是狠狠地推了钟会一把，“士季啊士季，你现在还真是长本事了，厉害了，连天象都会看了，将处刑之日定在那天你是故意的吧？”
　　“大将军高估在下了，碰巧而已，龙卷风来的时候，在下也是吓得半死呢”，钟会自是提前看过了天象，但这个事实也自是不能承认。

　　“呵呵呵，想当年夏侯玄你也是想放走的吧？若不是夏侯太初最后选择自杀，你那夜突然深夜探监，还买通了你的哥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
　　听司马昭这话里的意思是准备新仇旧怨一起清算，但一个已经死无对证，一个早已远走高飞，不过说到看透那些小心思，这这几个字可是让钟会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琢磨了很久，他笑了笑，反问司马昭道，“在下对大将军可是一直一片丹心，在下愚钝，却很是好奇在大将军心里面究竟看到了什么样的小心思？”

　　司马昭知道钟会这话里是意有所指，看着钟会那双带着调笑又好像有所期待的眼神，司马昭心跳仿佛漏掉半拍，说不出是心慌还是意乱，这让司马昭有些不太想直视那双眼睛，他匆匆忙忙地转过身去，低声回答道，“总之，你好自为之吧，这段时间有关你的传闻已经越来越多，虽说是清者自清，但三人成虎，而你又不仅赶紧浇灭火种反倒让它越少越烈，小心最后引火上身。这几天你也不要出门了，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吧，上次毅儿来将军府玩耍的时候还提起过，说你咳嗽的毛病一直没有去根，总是反反复复，那就趁这个机会，找个好一点的大夫，好好养病吧。”

　　回去的路上，钟会一直在反思，从寿春回来后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虽说钟会从来没有奢望像他和司马昭这样的人会真的像普天下情人那般过着耳鬓厮磨、日夜相伴的生活，但至少彼此应当让对方感受到认同与坚定，然而寿春一战结束后，他几次试探，几次观察，在司马昭的身上除了逃避却别无其他。司马昭在他钟会的面前像是完全把自己隔离起来，让钟会看不破、猜不透。
　　至于司马昭最后所提到的街头巷尾乃至朝堂之上的那些流言蜚语，无非不是在议论着他的私生活，就是在揣测着他的私心。一方面站队曹氏的顽固派认为钟会背信弃义，残害忠良，另一方面站队司马氏的激进派又认为钟会首鼠两端，包藏祸心，不可信任，尤其嵇康一事发生后，两边似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有关钟会必又一反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可是作为孤家寡人的钟会就算谋反那又为了什么呢？想来也是可笑，难道只是为了证明他钟士季的独一无二不成？

　　钟会回到家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在庭院里等待他的钟毅，正想去钟毅房里看下这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恰好碰到了云舟。云舟见到钟会回来像是抓到了救星，把钟会拉到角落里，悄声说道，“主人，你可回来了，今天小公子从外面回来后就变得十分不对劲，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到现在也没出过门，脸色也非常难看，而且就在小公子前脚进门不久，隔壁的司马小公子也来了，现在正被关在门外呢，而且看样子好像还受了伤，好可怜的呢。”
　　果然只见钟毅的大门紧锁，门外司马攸一个人扶着树，从脸上依稀看得出刚刚应该是哭过一场。钟会走到司马攸身边，蹲了下来，摸摸他可怜的小脑袋，“攸儿不哭，攸儿告诉钟叔叔你们是闹矛盾了吗？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要是是毅儿的错我无论如何都会把他给揪出来给攸儿道歉。”

　　“不，不是的，不是毅哥哥的错”，司马攸还没等钟会说完就赶紧给钟毅解释，“是炎哥哥，是炎哥哥欺负人，炎哥哥说，说……，反正是炎哥哥惹毅哥哥不开心了，我因为还想和毅哥哥玩，不想毅哥哥连我也不理了，你看我一路追过来连脚都扭伤了”，司马攸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于是越说越委屈，小脸皱成一团，眼看着又要落金豆豆了。

　　钟会低下头，发现果然如司马攸所说，右脚脚踝肿起好大一块，于是钟会一把就把司马攸陀在背上，不用问也知道司马炎那个张扬跋扈的二世祖究竟对钟毅说了什么，有时候钟会简直怀疑司马攸和司马炎居然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但一个温柔乖巧，一个乖戾霸道，“攸儿乖，钟叔叔先送攸儿回家，毅儿和攸儿不同，毅儿已经是大人了，不会和小孩子生气的，放心好了，等我晚上和毅儿好好说说，明天就又会和攸儿一起玩耍啦。”
　　“真的吗？”司马攸紧张又兴奋地探着小脑袋，努力地想要看到钟会的表情，这样才能让他放心钟毅是真的会跟他们和好，而不是大人故意用来骗小孩子的善意的谎话。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来了个折返，钟会有些自嘲的摇摇头，原本不想再踏入这将军府半步，但看到背上的小可怜已经熟睡，实在不忍打搅，于是在下人的指引下把司马攸陀到了其所在的房间。
　　安置好司马攸刚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去，却听到隔壁传来耳朵无法忽视的激烈的吵架声，参与吵架的双方是司马昭和王元姬，在钟会眼中，王元姬始终都还是那个少女时期就高冷早熟，寡言少语的女孩，却不想岁月对待每个人都如此公平，如今的王元姬，作为妻子，作为母亲，她有她的自私与挣扎，在年轻的时候她可以不为自己争，但如今，为了她的儿子，愿意豁出一切。而钟会就犹如她的眼中钉、骨中刺，假若有朝一日她的儿子登基成王，那个男人便是最大的威胁。

　　不一会儿一个少年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出，好巧不巧，与他们争吵中心的主角迎面相撞，这情景简直好不尴尬。这少年便是司马炎，他有着如同他父亲年轻时一样凌厉的眉眼与俊俏的鼻梁，不同的是，面对钟会，司马炎的眼中充满了怨念与仇视，他狠狠地推了钟会一把，气愤地吼道，“我恨你！真希望你永远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