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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宋汀扬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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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梁倾慕偎依在床头橙黄的暖晕里,双眸好奇,“我想你只说了故事的一个开头。”
“等我心情好了再继续告诉你哈,我现在好困。”我长长地打了记哈欠,缓慢地缩回被子里。
我隐隐感知到,梁倾慕盯着我好久才伸手关了灯。
房里漆暗,我听见她静静地对我说:“汀扬,晚安。”
第二天早晨,我在梁倾慕的强行逼迫下在网上投了好几份简历。她不爽地扬着下巴教训我:“小母鸡,别老想着蹭吃蹭喝,敢吃白饭我把你赶回家去。你妈知道你回来了吗?”
我呵呵笑着讨好:“当然知道啦。不过她当时一门心思都在麻将上,跟她说的时候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梁倾慕特别无语的样子,摇了摇头给我倒牛奶去了。
其实我回国没有什么原因,不为任何事任何人,就是心血来潮了点。异国他乡嘛,总会寂寞的。
我在梁倾慕的别墅里大摇大摆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她熬了一锅粥,我俩就面对面坐着喝粥。我在桌底下勾了勾她的脚,笑得让她云里雾里。
“干嘛?”
“你跟学长的往事,说来听听啊?”
“喝你的粥!”
。。。。。。
我明明关心的一脸认真好吗!干嘛一副我是八婆的嘴脸。
下午梁倾慕给我腾了一间房,却不是给我用来睡的
“改天我陪你去买人台,然后放这儿吧。布料市场应该在东面,我没去过,到时候再找找。”她云淡风轻地指着角落一处说着。
“哎呀,倾慕,这间房间的朝向这么好,不用来睡觉多可惜啊,要不改成我卧室得了,做工作室多浪费呀!”我抱着只大狗提着一点小小的建议,对,就是lucky。
梁倾慕斜睨了我一眼,居高临下地让我觉得瞬间没戏:“宋汀扬,你睡前故事还没讲完呢,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睡。”
我的脸色想必是色彩斑斓,末了她又补了句,让我更加的色彩斑斓:“何况你连房租都缴不起,知道北京的月租要多少么,还不赶快做几件成衣讨好讨好我,宋裁缝。”
宋裁缝。。。
她死性不改,在伦敦的时候就老爱这么称呼我。
我明明是服!装!设!计!师!好吗!
什么裁缝!
腾完房间后,我跟梁倾慕两个人窝在沙发里敷面膜。电视机的分贝开得较大,我还跟她讨论着晚上吃点什么。
“宋汀扬,怎么在你世界里除了睡就是吃啊?”
“没办法,我的人生乐趣嘛。”
好说歹说,梁倾慕终于答应带我到中致百货去吃顿好的。
夜色朦胧的北京,梁倾慕套了件明黄色的外套,窄腿的牛仔裤管塞在工装靴里,青春洋溢,整个人哪有奔三的样子。
我下意识地问了句:“倾慕,你是要奔三了吧?”
她停下步子看了我一会,然后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甩给我三字:“二十七。”
那也是要奔三了嘛。
我追上去,挽住她的胳膊,像个小跟班似的讨好着她:“倾慕啊,这家餐厅不错,火锅哎,好久没吃火锅了,尝尝去?”
我把她拽了进去,鸳鸯锅一上来我就很自觉的把清汤的那边转向了她。
我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怎么样,我可是中国好室友。”
我真的是中国好室友。想当年她瘫在伦敦狭窄的盥洗室里奄奄一息的时候,还是我把她送进的医院。
刚认识她的时候,我跟她没什么话讲。我看不到她给谁打电话,给谁写信,跟谁联系,她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做自己的事。而我呢,总是有打不完的电话,比如我爸妈啦,我爷爷奶奶姑姑伯伯啦,小姊妹啦,兄弟啦,可她从来没嫌弃过我吵。直到她住院时,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她才跟我敞开心扉,说:“宋汀扬,谢谢你,你比我爸妈强百倍。”
后来我才从她身上渐渐明白,我活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有些生活的艰难我从没经历过,一切都过的太顺风顺水。
我固执地偏见里,是我的心性能一直停留在过去。
我忽然就想起来高中毕业典礼的那天,唐翊寻站在我身后对李唐说的那句话:“她太倔,还爱调皮捣蛋,我是懒得再管她了。”
阿寻说的挺对的,我是倔,所以才倔得没有回头,任他转身走。
火锅的烟气噌噌往上窜,汤水汩汩地冒着泡,裹挟着鱼丸和辣椒,香气扑鼻。见都熟了我还不动筷,梁倾慕拿着筷子敲了我一记额头:“喂!”
我举着一支筷,戳了好几个鱼丸,蘸着料边吃边说:“倾慕,顾学长人挺好的,有教养讲义气,他要你嫁给他你干嘛不答应?”
梁倾慕随手又捞了几个虾滑,分给我两个,不紧不慢地回答我:“有教养讲义气,这是选择丈夫的标准吗?”
她并不排斥我跟她讨论的这个话题,我转了转眼睛接话道:“好像的确不是。可是你喜欢他呀,这不是第一标准么?”
两情相悦应该是了吧。
“不是。”她喝了口水看着我,“对我来说,忠诚才是第一标准,喜欢?那是只有刚大学毕业的情侣才会做的选择。”
我有些闷闷不乐,倒不是顾学长没戏了,而是我又被梁倾慕暗暗鄙视了一番。
居然说我心智只停留在大学刚毕业我也二十七了好吗!
“哼,我看你在他面前也没有很强硬嘛,不然他还能进家门跟你在客厅里谈判?”我含着一口金针菇口齿不清地回答她。
她又往我嘴里硬生生地塞进了一块年糕,恶狠狠地凶我:“吃你的see you tomorrow!再说下去这顿你请!”
凶什么凶呀!万恶的资本家!
吃完晚饭后,梁倾慕带着我在百货大楼里逛了逛,还给我买了套睡衣。我感恩戴德地看着她,问:“倾慕,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谁让你这么穷。”略加嫌弃的晴天霹雳响起,我就默默地不说话了,谁知她还不放过我,“今天的故事讲长一些,我不太喜欢故事听一半。”
我撇撇嘴,无精打采地应道:“小的遵命。”
我跟她两人手挽手沐着月光走回家,顺道谈了谈她并不排斥的话题。
“周聿呢,回来我还没见过他呢。你联系过他吗?”我不以为意地问。
她静静地摇了摇头,不说话。
两年前她领着周聿在希思罗机场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以为她是领着男朋友回来见我了,可结果并不是。她跟周聿之间客客气气的,弄得我跟周聿之间也是客客气气的。他经常在周末拎着药和菜上我和她的公寓里来,久而久之再傻的人也看得出猫腻。
可梁倾慕对他一直止乎于礼。
一个人不带任何欲望和杂念地陪伴着另一个人,总是伟大的。
“汀扬。”梁倾慕揉着月色轻轻唤我,“有些经历我不想重来,不是因为惧怕伤害,而是我并不后悔。我和顾珩焕,是恋人也是仇人,既想给幸福又想给仇恨。”
我安静地听着。
“我知道,我只要回北京,遇上他是必然。可是女人不就是这样吗,在有选择的时候,往往都选对自己最不利却最痛快的那个。”
“这就是我不嫁他的原因。”她悠然地迈着脚步,不疾不徐地说着,“不是不想嫁,也没有不愿意嫁,不嫁,就是结果,没有别的借口。”
我替顾学长接了梁倾慕对这份感情的处决。当下喧嚣,我轻轻的一声叹息也传进了她的耳中。
“你叹什么气呀?”她挑着眉好笑地问我。
“他爱你,你爱他。可你俩偏偏爱折腾。”我痞痞地回。
“对!”梁倾慕大方地承认着,“是我爱折腾,不折腾他,我折腾谁?”
“别呀!顾学长说了,我要是劝不成你,他就会告诉李唐易安他们说我回来了!”一想到这个,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梁倾慕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细语道:“那不是正好,遂了你的心。”
我怒了。
“什么遂了我的心!明人不说暗话啊!”
“李唐要是知道你回来了,阿寻也就能知道。他们兄弟间,秘密都是共享的。”
“所以啊!我拜托你祖宗,别折腾了行不行,我是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他?”倾慕的尾音微微上扬,笑得愈加得逞,“不是他们,是他?”
靠,我到底说了什么!?
她笃定地笑了,语气有十足的自信:“为什么不想见到阿寻啊?”
“两年前我见过他。”梁倾慕停下步子看向我,“很帅的一个男人。可惜他当时有事走得早,我没跟他交流到。”
我那种木讷的反应又来了:“噢。”
梁倾慕望了眼前方的路,幽静的道路通向马路的另一头,她就着昏黄的路灯看着我,询问我:“要不要,多走几圈散散步?”
我被蛊惑地点了点头,月黑风高果然是敞开心扉的最好时机。
我挽住她的胳膊,跟着她的步伐走起来,却一下子卡住了词:“。。。”
“昨晚我说到哪儿了?”
“。。。。。。”她瞪我。
“噢!噢,我想起来了。”我赶紧说下去,“我跟李唐不是打了赌嘛。。。当然是我输了啊。。。请李唐吃了顿超好的,偏偏我那个时候还没什么钱。。。”
“宋汀扬,给我说重点。”
“哎呀,别急嘛,我说的都是重点啊。。。”
我像是找到了一个渠道,这么多年的沉淀被压抑地太过腐朽,所以我陈述得更像是一个旁观者。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懂什么是感情的逾越,天真的以为那就是我们以后会一直成为的样子,坚固牢靠的一直要好下去,像哈利波特那样。
可是时间这么玄,玄得我都心虚。我自认自己改变的最少,当他们都开始沉醉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不再是简简单单穿着白T的少年时,我才发现,尽管我没有像倾慕一样的经历,可成长,已经是一件残酷的事。
在成长里,没人可以年少如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