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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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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园,一家素食馆。
小衣在网上看到一篇旅行日记推荐这家馆子说环境幽静只是营业时间看主人心情。
她抱着好奇下了单,没想到店家接了。
听小衣如是说,雪桐也颇觉这家馆子地处风景区竟然如此任性。
这家馆子门面不大,装饰很典雅。门头牌匾三个富有气韵又不失灵动的草体字,静心园。
推开门,一位身穿居士服的大姐笑容恬淡,“你们就是今天的客人了。”
小衣打开手机给大姐看订单。
“请两位随我来。”
居士大姐领着二人走进后院,古色古香的一套四合院,有一座假山和一个小池塘,和遍布四周的花草。
雪桐觉得后脑发紧,“这里是饭馆吗?”
小衣也生疑,“居士大姐,我们不是来拜佛的。”
大姐笑道:“每次有客人进来都会困惑。其实这里是私宅,我和她一直在这里修行,还跟九华山的师父学得一手斋饭。前几年她又回到热爱的舞台上,偶尔才回来一次。她觉得关了此处太可惜。所以我没有功课时便过来开张。所以啊,两位客人和本园是有缘相聚。”
“那么,您是这里的主人了。。。。”
“算半个吧。”居士大姐指着一扇门,“你们在这里参观片刻,我去准备斋饭。”
推门而入,风铃轻响。屋内光线柔和,几盆绿植在窗边舒展着枝叶,几张原木桌椅擦拭得干干净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挂满了剧照的墙。
清一色的戏曲演员,水袖霓裳,顾盼神飞。而正中央是一位“大青衣”的巨幅剧照。她头戴凤冠,眉心一点朱砂,眼神沉静如深潭,仿佛能洞悉世间所有悲欢。
雪桐惊叹,“这些剧照,都是名角儿吧?”
小衣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一时无应。
连居士大姐进来都没发觉,居士大姐带着一丝怀念喟叹:“是啊,都是些老照片。看来你们懂得戏了。”
“我浅陋无知,只是喜欢看戏。”雪桐指着中央那张大青衣的照片,“这位,扮相真俊,眼神尤其有戏。是哪位名家?”
居士大姐仰头望着那张照片,目光变得悠远。
“她啊。。。。。。”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向往,又有几分释然,“都是三十年前的剧照了,她自己倒不喜欢。”
雪桐未解玄机,看看照片上那位风华绝代的青衣,又看看眼前这位布衣素颜、神情端庄的居士,
“冒昧请教,您是。。。。。。”
“我是这里的招待啊,”她温和地笑着,“认识的都叫我沈姐。饭菜都准备好了,你们过来吃饭吧。”
她引两人到隔壁的房间,墙上也挂了几副《穆柯寨》的剧照。
一张八仙桌上摆了几个素菜和点心,还有一壶茶和两杯盖碗。茶香袅袅升起,是清雅的桂花香。
“沈姐,您以前是唱戏的?”小衣忍不住问道。
“她唱了半辈子。”沈姐一边温杯,一边回忆道,“她专工青衣。二十岁出头就在剧团挂了头牌。《锁麟囊》、《玉堂春》、《牡丹亭》,这些都是她的拿手戏。”
沈姐答非所问,等两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才回过神来,慈悲的脸上露出歉意,“我又糊涂了,请用饭吧。”
看她退出去,雪桐这才看着桌上的摆盘,热腾腾的素包子,看起来鲜美的菌菇汤和一叠葱花拌豆腐,几块酥饼。
“别挑了。”
小衣夹了块豆腐放她碗里,“味道不错呢,快尝尝。”
“你自己不吃怎么知道味道不错,亏你千挑万选了一座佛堂。”雪桐却是饿了,扒拉着小衣夹进碗里的菜。
小衣忍不住笑,“静心沉气,积蓄力量,晚上好好发挥啊。”
雪桐指了指饭菜,“多谢关照了。”
小衣笑着说:“别埋汰我了,你不觉得这里古怪吗?”
“靠近佛教圣地,是有很多素斋馆。潜心修行的居士也常见。只是,这位沈姐奇怪极了。”
“听她的意思这里的主人是挂在墙上的那位。她是九华山上的居士,得闲时帮忙营业。嗯,真奇怪,主人不在关门就是,为什么还要帮忙开业呢?”
雪桐喝了口茶,“你认得剧照上的青衣吗?”
小衣摇摇头说,“看年纪也是老前辈了,沈姐都说是30年前的京剧大青衣。难道她们是。。。。。。”
她眨了眨眼,促狭一笑,“这位沈姐和大青衣一定不简单?”
一个女居士会把另一个女人的剧照挂在家里,挂了30年。看沈姐的容貌端庄大方,眉眼清秀,30年前定是位美丽女子。
雪桐皱眉,“背后议论他人不礼貌。”
“那当面问问,如何?”小衣调皮一笑。
雪桐敲了敲桌子,“我们只是客人,吃完就走啦。”
小衣挑了挑眉,“还早呢,找个清静地儿让你休息的,不许走。”
雪桐看了看她的腿,心疼她累了。“那我问沈姐有没有客房。”
这时,沈姐提着水壶进来了。
“饭菜还可口吗?按着尚依的菜谱做得,可我始终做得不好。”
两人相视一眼,尚依?
“就是那位著名的梅派青衣,兼武旦第一的尚依前辈!”小衣惊呼出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雪桐连忙扶着她,“小心点!”
沈姐看着小衣:“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尚依的戏曲同道。”
雪桐也知晓尚依其人,早年红遍大江南北的著名女演员,后来听说退出舞台不知去向。没想到竟在这座小餐馆里听闻她的故事。
“她在一次演出中从台上摔了下来,那时她有孕在身。。。。。。后来,她经历人生至暗时刻,心灰意冷,就退隐了。我知道你们好奇我是谁,是她的什么人,呵呵,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也可说,她是我的同门,也是我的偶像。”
“那。。。后来怎样了?”小衣急切,又指了指她身上的居士服,“按理说,沈姐也应该是演员了,怎么到了这么安静的地方?”
沈姐的手顿了顿,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锣鼓喧天的舞台。
她轻轻摇头,“您看到的热闹,不过是戏台上的幻象。有一次我演《金锁记》,演到‘坐监’那场,我跪在台上,唱着‘我一不怨天,二不怨地’,突然就泪流满面。”
她眼神清澈而平静:“那一刻,我不是在替窦娥哭,我是在替我自己哭。我突然觉得,台上的锣鼓再响,也盖不住我心里的空。演尽别人的悲欢,却找不到自己的安放。”
那两人静静地听着,窗外是簌簌落下的红叶。
“尚依对我说,师姐不需要陪着我吃苦了,我们一起走吧。。。。。。”
小衣竖起耳朵听,似乎猜到了后半句,“所以,你们一起来到这里,在这里归隐?”
沈姐将一小包桂花茶倒进茶壶里,摇了摇茶壶,“我们演了一辈子别人,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我们拜别师父,离开剧团,来到这里开了这家静心园。”
一股桂花香渗透了紫砂的纹理,渐渐飘满了屋。
雪桐似乎意识到沈姐和尚依的结果并非圆满,脸色不太好。
“后来呢?尚依前辈她。。。。。。在哪里?”小衣像个急于知道答案的孩子,敏感的神经很难删除不佳选项。
沈姐叹了口气,笑道:“几年前师父带话希望我们回去重建剧团,培养新人,将传统文化继续传扬下去。我天赋一般也做不了什么贡献。可尚依不能埋没在此,她是师父最器重的传人,她是必须回去的。所以,这里只剩下我和一堆剧照了。”
说得泰然自若,眼神里露出了离别的悲伤。
“那您挂这么多剧照,不觉得触景伤情吗?”小衣抿了一口茶,觉得苦涩。
沈姐笑了,这次的笑容无比轻松:“怎么会?这些都是我崇拜的‘偶像’啊。它们不是提醒我失去了什么,而是提醒我曾经拥有过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那张穆桂英剧照前,轻轻拂去相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们看她,”她指着照片里那个光彩四溢的人,“舞台就是她的全世界。而我的世界,不过是一碗素面,一壶清茶和她的这些照片。”
真正的修行,不是逃离红尘,而是把红尘唱成一首绝响。那么,就让她爱的人,走向属于她的舞台,水袖霓裳,锣鼓喧天,倾听万人喝彩,掌声雷动。
而她,早已在素饭与戏影之间,找到了自己的道场。
她转过身,看着小衣,眼神里有种洞悉世事的通透:“小姑娘,你和她来吃素,是为健康,还是为心安?”
小衣被她问得一愣,随即释然:“两者都有。”
她点点头,又看向雪桐,“我看过你的专栏,很喜欢。”
雪桐不解她怎么认识自己,又想她可能看过自己早期的综艺,“谢谢,承蒙喜欢。”
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那面挂满剧照的墙上。照片里的大武旦依旧端庄沉静,英气逼人。小衣站在剧照前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时而几声咿呀的哼唱,用声音与画面对话,用心灵与角色对话。直到阳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又拉长。
雪桐也未打搅,只为她披上外衣,她竟浑然未觉。
离开静心园时,天已黄昏。
巍山打了两个电话催问雪桐人在哪儿,观众都已经入场,领导就要到了。
小衣让雪桐先去,她请沈姐帮忙推轮椅。
雪桐看看手表说,怎么好意思麻烦沈姐,来得及。
沈姐却笑,我就你们一对客人。今天难得有小朋友相陪,就当散步了。
沈姐走的路却是一条绿道。
好在没什么人跑步,紧挨着一条狭窄的河,与主干偏离却始终同向。
落叶纷纷,铺满了河岸。
“沈姐,我们吃了免费斋饭,还麻烦您。”小衣扭头对沈姐表达感激。
沈姐不着痕迹地叹了声。
“小姑娘,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小衣无奈道:“果真佛法无边吗,沈姐知道我有事相问。”
“我也唱过戏,一眼便知你是同道中人。唱得越剧,还是昆曲,或者兼而唱之。”
“都唱,也都唱不好。”小衣一阵凄苦,为自己学艺不精惭愧。
“没经过专业训练,又断了几年,所以杂乱无章。当然,你的功底很好,如果经过精心调教,挨得住寂寞,吃得了辛苦。。。。。。”
沈姐若有所思,“说得轻松,做起来就难了。当年我就是悟性差不论净末丑怎么都演不好。尚依就不一样了,长相好,悟性高,看似轻松却比我们更努力,所以成就了她的戏曲梦。”
小衣见她又沉浸回忆,脸上露出仰慕之情。
“沈姐,冒昧问一声:你与前辈是不是。。。。。。”
她竖起两个大拇指。小声问道。
“我们那个年代不兴这个。”沈姐斥道。
“对不起,我太放肆了。”小衣急忙拱手作揖。
沈姐看着岸边的纷纷落叶,展眉一笑,“真情岂在朝朝暮暮。你们也不应该束缚彼此啊。”
小衣脸色腾红,“沈姐。。。知道。。。?”
沈姐微微一笑,“那么明显,谁看不出呢。周记者虽然不再万众瞩目,也会引起议论的。你呀,小小年纪为情所困。日后落下后遗症怎么成?”
小衣低下头,两侧的发丝遮住脸,“我们分开的那阵子,我很痛苦。可我知道再不能这样下去。。。自己废了,也拖累她。”
“感情的事是两个人的事,旁人无权干涉。”沈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况且,你已经有了决定。不是吗?”
小衣抬起头仰望着沈姐,眼圈一热,“我好不容易做了这个决定,您别笑我。”
“笑你做什么?你是个敢爱敢恨的孩子。”
“那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小衣漆黑的眼睛露出祈求。
“好。”沈姐了然。
今晚的直播晚会除了精彩的优秀作品展演,还有名角助兴演出《夜奔》等名段,当然整个晚会的灵魂是三分钟救场。
因为节目超时,上一个段子没演完,下一组演员就上台了。两位官方主持人还出现了忘词、错称和口误的连环混乱。
领导下不来台,嘉宾也气愤,急头白脸的巍山不知从哪儿赶回来,把话筒递给雪桐,推着雪桐上台救场。
只见周雪桐极其自然地走进正在台上演出的演员中,
“林教头的‘夜奔’跑乱了‘唐僧师徒’的阵脚,把‘白骨夫人’吓跑啦。。。孔明先生和孟获在密谈,断桥上的白娘子和许官人还在相看不厌。。。。。。哎,良辰美景奈何天,各位神仙大侠,能不能把喜悦分享人间呢。”周雪桐伸手朝站在台下的演员和前排的贵宾席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那么,我们有请各位神仙大士尽快上台,众位佛祖正等着为你们颁奖呢。”
巍山率先鼓掌,观众席也爆发出如雷般掌声。
演员们陆续上台,有工作人员安排政府官员上台颁奖、合影。
走下舞台的周雪桐顾不上抹汗,环顾四周寻找那道倩影。
演出中途,她看到小衣坐着轮椅在预订的座位旁观看演出。这会儿怎么不见人,不是说好等她一起走的?腿脚不方便还坐着轮椅,你乱跑什么?!
人影幢幢,灯光闪烁。
她掏出背包里的手机看,也没信息。不由心里更加发急,刚拨过去。
“雪桐,雪桐。”巍山小跑着追上来,拉着她就往舞台旁的“闲人免进”走去。
“做什么?有事可以电话里讲。”雪桐没打通,再次拨过去。
巍山擦着脑门上的汗,赔笑道:“有个饭局,一定要去!”
周雪桐眼睛盯着手机,“你知道我不接饭局,真是强人所难。”
巍山急忙解释,某位领导点名,我说了你有工作火车票都订好了。领导说喝杯酒的时间总有,事后派专车送你去车站。
“巍山,你是知道的,曾经北方的领导都不能奈我何,何况这里的?”周雪桐冷嗤一声,准备离去。
“得了,我知道你和那丫头的事。多大的人了被乳臭未干一小丫头纠缠。我当年掉的坑你忘了吗!那丫头明摆着赖上你,骗吃骗喝骗名利。你真是聪明人做糊涂事儿,也是没谁了!”巍山脱口而出,全然不顾周雪桐发青的脸,和愤怒的眼神。
“巍局长,我的事由不得你说三道四!”
见她转身要走,巍山又说,“别找了,走了。”
雪桐脸色发白,“你怎么知道她走了?!”
“我给她看了一样东西。”巍山打开手机,虽然有点模糊,也能看出是两个女人坐在湖边亲吻的照片。一个长发及腰,一个干练短发,眉眼不是很清楚。可见过本尊的人一眼可认。何况座椅旁还放着拐杖。
竟然是素描。
“好在是一张素描,不是照片。”巍山安慰道,“你也够疯,要是被人拍到放在网上,可怎么整?我这点能耐也hold不住网络速度。”
“你怎么弄到的?”雪桐又惊又怒。
“湖边联防队拿给我的。一个学美术的学生,已经打发了。放心吧。”巍山说着摇了摇手机,当面删除。
雪桐吐了口气,又问:“你对小衣说什么了?她腿脚还打着石膏,吓唬她做什么?”
“这丫头心机深得很,岂会轻易放弃吃到嘴的美味。”巍山似乎觉得自己在口嗨,又正经起来,“我得警告你,雪桐,吃一堑长一智,看看老哥我的下场,你再执迷不悟,菩萨都救不了你。”
巍山再说什么也引不起周雪桐的兴趣,她的全部情绪都被担心占据了。
不过,小衣一直任性妄为,不会因为巍山说几句难听话就离开她。
回顾这两天小衣时而心事重重,倏忽间又亲热无间,如胶似漆。
也许她早已做了决定。而迟迟不表现出来,是不舍,不愿,也或者只为等一个诱因。
雪桐打开房门,桔色背包不见了,阳台上的晾衣架空空如也。
床上已经换上干净的被褥,还有叠放整齐的衣服,雪桐的。
桌上的化妆品从护肤水到粉扑依次摆放着,似乎在提醒主人化妆要注意次序。
雪桐坐了一会儿,拿起小衣早上把玩的化妆品瓶子,一只又一只地摩挲。
好像,少了一只口红。
沉寂的灵魂顿时苏醒,她又数了一遍。
真的少了一只!不,是半截。还是早上用过的色系。
没拆的不拿,拿半截?
这时,手机闪了下。
雪桐迅速拿起,差点掉了。
“是不是在数口红?我喜欢这个色系,就带走了,不介意吧?”她语气轻松,只是声音低哑。
雪桐岂能听不出她哭过,咬了咬后槽牙,努力平复心情。
这耳机里传出广播播报声,听着像火车站。
“学会不告而别了!”雪桐还是忍不住发火了,“你想吓死我是吗?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电话里沉默下来,清澈的女高音在播报进站信息,引起一阵蜂鸣。
“你在火车站吗?我马上过去!”雪桐说着就起身,又去拿包。膝盖撞到了床角。
她吸了口气。
“你怎么了?雪桐,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雪桐,雪桐!”小衣的心揪了起来。
“你别走,等我!”
“雪桐,桐!你别动,听我说,听我说好吗?”小衣伸手要抓住什么,就像雪桐在眼前一样。
“你说,为何。。。?为何不告而别?”雪桐感受到她的紧张,心疼她行动不便。
小衣捂住手机,喉头哽咽了几下,又低柔地说,“别生气了,我看完你的精彩三分钟,才走的。”
“我找你半天。。。。。。发生任何事要告诉我,不用你承担!”雪桐想告诉她素描的事已经解决,就算有什么麻烦也该由她处理。
小衣轻轻笑了一下,“其实画的一点儿不像,水平不怎么样。”
调侃的语气令雪桐不会了,“那你怕什么?”
“我什么时候怕过?你的老朋友只是提醒我注意分寸,不要整天粘着你,害你不务正业。”小衣尽量表现得轻松,“你不要因为我跟他断交,巍局长嘛,也称得上老朋友。”
雪桐觉得小衣在拖时间,“请你告诉我,你人在哪儿?!”
小衣看了看时间,幽幽一笑,“每次都是你不告而别,这次换我了,不高兴啦!”
雪桐被将了军,只得叹了口气,
“贫嘴,我是去工作,你去哪儿?”
“我要去北京,跟前辈学习。”
“去北京?什么前辈?”雪桐吃惊不已,“不是说好去苏昆的?”
小衣轻咳两声,认真地说道:“雪桐,我遇见你,才有幸遇见白教授进去高等学府学习,有幸站在舞台上表演热爱的戏曲。我寻你到池州才有机会看见名段展演,还有机会去苏昆跟随名家学习。可是雪桐,你拼尽全力为我打造的未来,我想要,却不能要。因为。。。”
“有什么不好吗?”雪桐不解她的意思,“如果不好,你可以拒绝。”
“雪桐,你误会了!”小衣急着说,“知道吗?因为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夜夜笙歌,只想和你化为一体。我会荒废掉,还会拖累你!”
雪桐怔了一怔,思索她的激动是为何,“有这么严重吗?化为一体?夜夜笙歌,夜夜。。。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吗?”
听着她磁性的声音,小衣不仅想起了早上,也是一阵心跳。
看到乘务走过来,忙压低声线,“身边很多人呢。雪桐,这次就让我自己选择。好不好?”
雪桐听见火车鸣笛,知道她要上车了。
“还没告诉我,你要找哪位高人?”此刻,她已放下执念,柔声问道。
“你去静心园,沈姐会告诉你一切。”小衣卖了个关子,对帮助她上火车的乘务表达感谢。
“哦,你说的前辈是尚依?!”雪桐惊呼,一顿饭的机缘,小衣就听信他人要去找传说中的大青衣?
“嗯,我想成为尚依那样的名家。不要担心好么,我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会看着你的。。。”小衣的声音断断续续,终于淹没在火车的轰鸣中。
雪桐缓缓走出房间,站在阳台上俯瞰夜景。
广场上的灯光秀和水幕投影依旧精彩,莲花状的灯光漂浮在水面,倒映着望华楼的灯火,美轮美奂。
她看着西南方向璀璨的夜空,轻轻说:
“我也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