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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病去如抽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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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历史上确实有以强大的精神战胜□□的例子,于冬也有强大的意志力,不管这是设定还是经历所致,但是身体上的伤势确实困扰了他,再怎么坚强他也不可能靠意志力抵挡失血带来的寒冷与虚弱。
“误会澄清了,能不能替我松绑?”于冬忍不住露出了一点期盼。
石柔站在那儿,身材高大面容冷酷,双臂抱胸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于冬一点也不想猜测到底在想什么,他这会儿只想吃片止疼药,往床上一躺睡得人事不知,从有意识起他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也许是表情太过狰狞,石柔在迟疑几秒后突然道:“你……要不我再把你的核心关闭一下?”
于冬瞥了石柔一眼,心里想了许多嘴上却只是道:“也行。”
这句话令石柔瑟缩了下,眉头皱得如同打结,果断道:“算了不关了,我怕你再来个不能重启的什么的,你要不要洗澡?我看你这样子都快不行了。”
“不用。”于冬抽了口气,断掉的肋骨似乎方向不好,他感觉有些呼吸不畅,“先观察一晚上吧,明天不行了我再去医院。”
“我讨厌医院。”石柔咕哝了一句,沉默几秒后又补充道,“明天看吧,如果实在不行再说。”
于冬知道这对石柔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这家伙在个人观点上简直顽固到可怕,未来的艰难生活似乎磨灭了他所有的宽容,每一步每一次每一个观点都必须坚持遵守那些奇葩的逻辑,包括医院。
当初于生被要求住院时石柔就极力反对并且大加批评,把医生的脸讲得黑如锅底,最终还是于冬“绝对不要食物也不要资源只要钱”的解释下答应,并且放言哪怕只要“一滴水”就抢劫整家医院。
现在,于冬也不会多加追问,越来越厉害的不适与痛感正凶狠袭来,石柔一解开尼龙绳,他就觉得被绑处如同被烫了般又疼又痒。他呻|吟了一声,扶着椅子把手想站起来却没成功,他筋疲力尽,浑身颤抖得仿佛随时会倒下般。
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然后是腿,接着他就被石柔公主抱了。他看了面无表情的石柔一眼,自然而然的把胳膊环上脖子,说道:“可别变章鱼。”
“不会的啦——!”拉长的声音表明石柔是故意的,随后说话则带上了几分紧张,“你没事吧?抖的厉害。”
“没事,就是有点累。”于冬根本不想看自个儿的脸,连想都不想,他尽力表现得温情脉脉,可是一接触到柔软的床垫整个人就变成蚯蚓了,缓慢的蜷缩进被子里长长的呻|吟了一声,“不要理我,空调开起来。”
于冬很少用命令的语气和石柔说话,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了,丢下这两句话后就闭上眼睛睡着了——也许是不省人事,不过他懒得再理会,哪怕石柔似乎说了些什么……
深沉得如同昏迷的睡眠在半夜被寒冷打断,于冬不知道到底是伤势还是天冷,他蜷缩得更紧试图保存一点热度,刚一有动作就碰到一个温暖的物体。他第一反应是沙沙,石柔说过沙沙有保温功能,但是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个“东西”伸出了胳膊揽住了他。
“石柔?”于冬沙哑着嗓音道。
“嗯。”石柔的声音里有着浓重的担心,“你发烧了,还一直咳嗽,我看了下,有根肋骨戳肺里了,明天去医院吧。”
“唔……”于冬这会儿清醒了不少,比入睡前确实好了一些,虽然依旧寒冷无力,他感觉到脸颊旁边的肌肤突然来了主意,“石柔,抱紧我。”
石柔照做了,几乎要把他按进胸膛里。
“再紧点。”
于冬脸颊感觉到的不是布料而是肌肉,这说明石柔是赤|裸的,啊喔,这可是相当好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好。
“再紧点。”
石柔没有动作,几秒后道:“再紧我不变形就要闷死你了。”
于冬终于笑出了声,随即笑声变成了咳嗽,他平躺下来,道:“帮我看一下骨头的位置有没有可能复位。”石柔刚要起身,他又补充了句,“别全起来,变个形吧,我喜欢你抱着我。”
石柔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不过于冬能想像出来会是怎样的,接着他就看见一个脑袋徐徐升至空中,双眼部位发出了幽幽蓝光,这绝对能把任何人都吓尿的场面却令他忍俊不禁。
“你故意的是不是机油脑?”石柔气势汹汹的发话了,显然是反应了过来,“找碴啊?”
“不是找碴。”于冬摸了摸身边温暖的躯干,“我只是喜欢你。”
这句表白似乎噎着石柔了,空中的脑袋明显晃了下,X光光芒消失了,他说道:“你如果有足够的肺活量和足够大的肺还是有机会复位的,方向不太好但是没有气胸肺也没有破。”
于冬没有听下去,而是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他听见了轻微清脆的骨头声,呼吸压迫感好了一些,他想起身时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压了回去,石柔仍旧维持着人形,四肢张开缠在他身上,一只手支着脑袋盯着他。
“怎么?”他问,“我只是想去看下伤势。”
“我检查过了,最严重的就是肋骨骨折还有肾挫伤,其他皮外伤我处理好了。”
于冬怔了下,摸了摸疼痛的地方,果然觉得干燥清爽,并没有粘腻腻的血迹或者血痂。他不自觉的摸了摸石柔的胸口,道:“我以为你会变成一滩形状呢。”
“不会。”石柔哼了声,似乎颇为不好意思的压低了声音道,“你说过你喜欢人类形状……我记得的。”
于冬完全没预料会听到这话,在黑暗中盯着石柔的轮廓许久没说话。老实说,这一刻他的脑中是一片空白,并没有什么感触,随之而来的就是悲伤。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悲伤这种情绪,这时候难道不该高兴并且充满爱意吗?毕竟他的表白有了回应,这是非常好的事……不是吗?
“你为什么看起来一付要死的脸?”石柔凑近了点耳语道,“你不高兴?”
“我当然高兴。”于冬拍了拍石柔的手赶紧道,“我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悲伤?这应该叫悲伤吧?就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被石柔的吻打断了。
这个吻很温柔,最先只是轻柔的覆盖,之后慢慢深入,于冬很快就反客为主取得了控制权,性这方面石柔太过粗暴直接,完全的零经验,幸运的是这是他唯一能保持开放态度的领域,能够很容易的被引导,并且乐于学习。
直到肺部隐隐作痛于冬才放开了石柔,他侧过身,因为疼痛又呻|吟了一声,只得平躺回去,但是他的手却在黑暗中摸索到石柔的握住,不轻也不重,刚刚好。
“晚安,小柔。”
“这名字太浪费了,为什么是小肉?”
“大柔?”
“不够。”
“……巨柔。”
“这个差不多。”
“你觉得石柔这个名字是什么含义?”
“吃肉啊。”微妙的停顿,“有别的意思?”
“没有,就是这个。晚安,巨柔。”
“晚安。”
于冬第二天清早是被敲门和狗叫吵醒的,他扭过头,发现石柔睡得深沉,他在可怕的噪音中很着迷的看了会儿,不开“睡眠防卫模式”的石柔可不多见,而且他有种预感以后会经常看见。最后,他还是爬起了床,蹒跚而痛苦的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于生温柔的道:“怎么了宝宝?”
“有人敲门。”于生的小脸上有着焦急,石头跟在他脚边,像个忠诚的守卫,“一直敲。”
于冬叹了口气,继续缓慢的挪到门口,一打开门他就看见何天那张焦急的脸,接着他听见一声尖叫从这壮汉口中传出来。
“操——你的脸怎么回事?”
“嗯?”
于冬感觉脸木木的,不过因为石柔说还有人形,所以他没当回事,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他摸了摸脸,丢下句“等一下”就去了卫生间,一推门,他就在镜子里看见一个青青紫紫的猪脑,眼睛肿成了一条缝,香肠嘴,更别提右太阳穴到脑袋后部那里有一大块伤疤,连头皮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长条红红肿肿的可怖伤口。
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缓慢的吐出一个字:“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