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家养攻略》暖灰

42、病去如抽丝

　　石柔盯着于冬许久后才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俘虏？”

　　“我没忘。”

　　于冬同样认真考虑着，在最初的狂热与冲动过后整理了情绪，也许这是个好办法，也许这是个令石柔完全信任他的机会，他想过用感情控制对方，因为石柔毕竟是个人，那么他如此做法是不是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

　　我完全没想过这是因为感情，我又不是人，于冬在心里这样重复着。

　　“那你说什么离开？这不是和监狱里的犯人说‘放我出去’一样傻吗？”石柔眼睛里带着那么一点鄙视，作为一个仿生躯体他的微表情是如此栩栩如生。

　　“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体还在，但是你可以关闭我的大脑。”于冬承认这是豁出去了，没办法，他必须这么做，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要不要重启由你来决定，我完全没办法干预。”

　　这个提议大概太过出格，石柔腮邦子鼓着，半天没动。

　　于冬沉默了下，道：“有这么惊讶？”

　　“这就像是两国打仗，打一半其中一边突然裸|奔出来说不打了认输一样搞笑。”石柔严肃的道，“你是大脑哪里程序出问题了吗？”

　　这个问题于冬也自问过许多遍，此时听来居然份外亲切，笑了笑道：“我对你说过我很孤独。”

　　石柔仍旧莫名其妙：“没错。”

　　“到地球后我才觉得活了过来。”

　　石柔皱着眉头，看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个地方我可以毫无障碍的融入，生活得很好，我很开心。”一开始只是理智上的考量，于冬知道他必须得说些什么取信于石柔，但是这并非谎言，每一个字都是他真正的感觉，只不过有时候他会怀疑这些感觉，毕竟感觉就是感觉，“所以，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背叛你主人的机会？”石柔语气里的怀疑更重了。

　　“不。”于冬踌躇了下，道，“确定真正的我是什么的机会。”

　　石柔挑高了眉毛又慢慢放下，餐桌上一时默然无语，于生一直乖乖端着碗坐在旁边，石头早吃完了正在等着饭后散步。对他们来说这是普通的一天，但是两个成年人都清楚这是个转折，甚至有可能决定未来的走向。

　　“爹地。”于生脆生生的道，“我饱了。”

　　“把碗拿去厨房。”于冬道，“和以前一样放水池里。”

　　“嗯。”于生拿着碗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头带着几分疑惑道，“爹地，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洗碗去。”于冬立刻否决了，他不知道石柔对于生的感觉怎样，但是他确实不介意养这个孩子，遗憾的是，也仅仅是“不介意”而已。

　　于生点点头正要往厨房走，石柔发话了：“于生，带着石头去隔壁，等我叫你再回来。”

　　于生的表情更加可怜了，眼神在于冬和石柔间转移不定，小脑瓜里似乎在想什么般。

　　“去啊。”石柔提高了声音道，“赶紧去。”

　　于生最终还是牵着石头去了，这不是第一回，他熟门熟路的走出家后还不忘悄悄关上门，看着小小身影消失在门外，于冬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你在紧张。”石柔一针见血的道，“你的肌肉都拉紧了。”

　　“正常。”于冬冷静的回答，“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就像你不能控制自己的大脑。”

　　“我能。”石柔立刻道。

　　“你不能，你是人类。”此时于冬温柔得如同春风，“就像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我不属于我自己，我是被制造出来的。”莫名的，说这句话时他有种悲哀的感觉，看来自我意识的增长并不都是令人愉悦的事。

　　石柔皱了皱鼻子，看起来非常不高兴，把剩下的饭菜扫荡进嘴后他道：“进房间去，我可不想搬你重得要死的身体。”

　　于冬照做了，之前他站起来收拾碗筷。

　　“你干什么？”石柔问。

　　“收拾。”于冬自然而然的道，“你要放到晚上，饭粒会硬得洗不掉。”

　　听见答案的石柔面无表情，于冬却不沮丧，根据他这么久的观察，通常这种情况都是因为心情太过复杂，石柔不得不理性的控制脸部肌肉所以才会变成这么一付面瘫脸。他不紧不慢的收拾完，洗了手，走进卧室道：“我躺床上？”

　　“嗯。”石柔只是闷闷的应了声，坐在床的另一边道，“你的大脑能够从外部控制的？”

　　“我的大脑只能外部控制，我是不能由个人意识控制的。”于冬自觉躺下，“武器也在大脑附近，你要小心一点不要触发，至于其他的，我觉得我并不会比你了解得更多，毕竟我的制造者们是不会告诉我这方面事的。”

　　石柔撇了撇嘴，道：“你的主人。”

　　“他们不是我的主人。”于冬笑了笑，“他们制造了我……”并不拥有我。

　　石柔没有追问，摸了摸于冬的额头，道：“你总会有一些维修方面的权限吧？”

　　“没有。”于冬把双手交叉摆在胸前，双脚交叠，摆了个正经严肃的姿势，“我是不能自我关闭大脑的。”

　　石柔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之后却抓住了一个重点：“所以你以前说可以关闭大脑过几百年是骗我的？”

　　于冬挑起了一边嘴角，有些嘲讽的道：“你就没有骗我的地方吗？”

　　石柔不说话了，中午的阳光悄悄移动着，安静持续久到于冬快睡着了才被打破。

　　“我确实知道怎么关闭你。”

　　于冬睁开眼睛，惊讶的道：“所以你一开始说没办法完全消灭我是骗我的？”

　　“不完全是，我必须得接触到你的大脑核心才行，这必须是你主动表露。你知道的，你的大脑是由单一材料组成，这种材料每一个都可以单独存活，而你所有的信息都可以存储在一个材料分子上，有必要时再分裂。”石柔揪着床单托着腮道，“如果你不合作我就没办法，只能不断打散你的大脑而已，但是还会存在。总之这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我不会死。”于冬晃了晃脚，“我没有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死。”

　　“那你现在有了，只要你合作我就可以杀了你。”石柔倾身过来，冷冷的道，“怕了没？”

　　于冬盯着石柔的脸几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闭上眼睛吐了口气，轻声道：“你以为我是才知道你的身份吗？来吧。”

　　他能感觉到石柔的手抚摸着他的额头，并不冷，很温暖干燥，动作也非常轻柔。他以为会有一个过程，或者清晰的体验到全部，那些恐怖、冷酷以及残忍的想像，又或者这一切只是石柔的阴谋，他被看穿如此与人类相似，被以“最人类化的方法”欺骗至失败。

　　这样的话，结局必然是血腥、恐怖与残忍的。

　　事实上，什么也没有，没有过程没有感觉，只是一瞬间的黑屏，于冬肯定是在几毫秒间就完全失去了意识，接着下一秒，他眼前出现了一陀似乎是液态金属的玩意儿。

　　「如果你听见这段消息，说明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我们并不知道是谁关闭了你的大脑，以人类现有科技是不可能做到的，假设这是一个强敌，那么你的仿生躯体应该已经被破坏了。我们并没有办法考虑到所有情况，综合你的情况，为了避免最终的失败，你的大脑将会处于休眠状态，你不会有自我意识同时发送座标，这将持续到我们抵达地球为止。」

　　像是合成声音的视频到此为止，于冬只来得及在心里闪过一句话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操，早知道应该把衣服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