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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再见裴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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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见蔚宇傻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蔚海跪在地上呕吐不停,阿奇不由心道:“木头啊木头,还是个蠢蛋!”
可蔚宇观望了一阵,却也伸出手去,托住蔚海腋下,把他从地上扶起。蔚海跪了一夜,正是双腿发颤不停,腿上又麻又痛,胃里还阵阵泛着恶心。蔚宇摸到他双手冰冷,见他颈后挂着细细冷汗,也不禁从背后抱住蔚海,握住他的双手,用阵阵灵力温暖对方。而蔚海身上发虚,也没有抵抗,反而有些贪婪地吸取着蔚宇身上的灵力,贴在蔚宇温暖的胸膛间阖起双眸。
两人难得有这片刻宁静,却忽听“阿嚏”一声。蔚宇立即放开蔚海的手,攒眉望去,就见阿奇抱着个肚子缩在一边,而王珩正捧着阿奇的尾巴,两人纷纷面露惊恐地朝着蔚宇看来。
四人正各自尴尬之时,叶公子匆匆跑上前来,在蔚海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就见蔚海脸色一变,就要起身走去,忽然双腿一软,跌下台阶。好歹蔚宇眼疾手快,将他抱了个满怀,让他慢慢坐在阶上。蔚海还想起来,用力挣了挣,忽然面露痛苦,抓着蔚宇的手紧紧咬唇。
阿奇见状急忙跑上去,只见蔚海在叶公子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让阿奇听到了几个“别”、“知道”的字眼。王珩见他奔来跑去,肚腹一颤一动,吓得心肝都要跳出来了,连忙伸手拉住阿奇,扶着他快步走过去。
阿奇又见叶公子匆忙走开,不知出了何事,抓着蔚海的手低声叫着蔚海,却见蔚海冷汗连连,不时低低叹气抽气。蔚宇便要拉过蔚海的手替他诊脉,阿奇却急急拉下他的手,抬眸定定地看着蔚宇。蔚宇见他不怒不哀,眼中满满尽是恳求之意,他微微皱眉,倒也放开了蔚海的手,同时放开了蔚海的身子。
阿奇却叫道:“你别走啊!你伤了他就要轻易离开吗!”
蔚宇攒眉道:“我并没有伤他。只是他要来抢紫金袋,我轻轻推了他一下。”
阿奇却骤然厉声道:“他是你推得的吗!你从来下手没有轻重,他的身体,你怎么能推他!”
王珩见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便轻轻拍拍阿奇的肩膀,轻声道:“你别着急,先把蔚海扶起来。”
阿奇吸了吸鼻子,咬着牙把蔚海扶起来,蔚海忽地低声叫了声阿奇,阿奇贴到他脸旁,见他微微眯开眼睛,对自己低低说道:“阿奇,我带你回去……带你回去、就不回来了……”
阿奇顿时一阵哽咽,看着他苍白如雪的脸色与同样发白的嘴唇,他慢慢转眸看向蔚宇,咬着牙闷声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瞎了眼看上你。”
蔚宇浑身一震,被他激得说不出话来,怒目瞪着阿奇扶着蔚海离去。等三人一离开,叶公子又折返回来,对蔚宇说了几句,就拉着他离去。
阿奇扶着蔚海回来,刚刚把他放在榻上,便听蔚海低低哼了一声,身子紧紧缩成一团。王珩在一旁忙着掏药瓶,而阿奇把手覆在蔚海腹上,便觉他的肚腹软软隆起,已经有些显怀的模样了。阿奇见他这般狼狈,忽然心中一酸,不知是替他自己还是替蔚海,顿觉无比恐惧,眼中一热就掉下眼泪来。
王珩一看阿奇落泪,顿时就傻了眼。蔚海眯开眼来,勉强勾唇笑了笑,抓了抓阿奇的手背,低声道:“你哭什么?”
阿奇赶紧抹去眼泪,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不要裴蕴之了,你也别要蔚宇了。咱们回去好生呆着,比赖着他们二人,不知要自在几倍!”
蔚海慢慢垂下眸去,没有发话,沉默一阵,才低低说好。阿奇看见他的神情,这会儿冷静了些,便闷闷道:“我知道你舍不得。”
蔚海便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又说自己冷了,拉着被褥盖上,不一会儿便没了声响。
王珩见阿奇在这儿忧心忡忡地坐着不是回事情,又叫阿奇回去。阿奇自然是不肯的,巴巴地守在蔚海身边,反倒让王珩生出一股“我是多余的”感觉。他百无聊赖,找了张凳子坐下,心里有些牵挂着自己的孩子。他刚刚这么一想,木三郎便推门进来,在屋里找了一圈看见王珩,立即招手叫他出去。
阿奇也没有理会,见王珩走了还是守在蔚海身边心中阵阵发酸,无奈他耳朵太好,外头就是压低了声音说话也像在他耳边嘀咕似的。阿奇就听木三郎说孩子一直在哭,但话里有话,支支吾吾地一直不敢说出来。王珩问是不是生病了,便要木三郎看着阿奇,他自己去看看。可木三郎又说不是生病,嘟囔了半晌,才道出实情。
“昨天那个姓蔚的道长进来收了一只精怪。我们猜,那只精怪就是常禄。只是他动作太快,梅梅当时没有看清。但他离开之后,这孩子就哭闹不休,而且昨晚常禄也没有再出现。”
阿奇微微吃惊,心道:常禄?他不是灰飞烟灭了吗?
王珩也吃了一惊,道:“不可能吧!怎么会是常禄?”
就听木三郎支吾了半晌,才道:“其实、其实常禄并没有湮灭,而是一直跟着我们。只要你一离开,他就会出现,可能是舍不得他生的孩子。只要他一出现,那孩子就很是高兴,可是常禄一生气,比如你时常离开去看阿奇,这孩子也会哭个不停。个中道理,你自己也明白的吧?”
就听王珩半晌没有说话,又听木三郎道:“我们猜测,常禄昨天是被那个蔚宇道长抓去了,所以昨晚孩子怎么哭他都没有出现。我看那蔚宇是个固执人,常禄被他收去不知会不会化作灰烬,你还是快去求求他吧!毕竟常禄也没做坏事,还替你生了个孩子。”
王珩正犹豫不决,阿奇忽然推门出来,道:“我和你们去。蔚宇那个脑筋,是不会听信你们的。”
他说罢看了眼木三郎,木三郎当即道:“好,道长你和阿奇大仙去,我来守着蔚海道长。”
王珩见两人已经给他拿了主意,可心里总有道坎过不去,又道:“可是……”
木三郎急道:“可是啥啊!再可是你老婆都化成水了!快去快去!”说着就推着王珩离去。
王珩这才和阿奇离去找蔚宇。
木三郎见两人走了,叹了口气,低声道:“道士啊道士,你再不去,我家梅梅的耳朵都要给你家臭小子哭坏了!”
王珩与阿奇两人七绕八绕,怎么也没找着蔚宇,逮着个下人一问,才知道蔚宇和叶公子在客房里。两人疾步赶去,快要走到客房时,阿奇忽然心中一跳,心下阵阵发慌起来,连带着腹中不停蠕动,动得他忍不住停下脚来喘了喘气。
王珩见他忽然停下,忙道:“你怎么了?”
阿奇皱眉摇首道:“没什么,有点喘不过气。”
王珩忙道:“那你歇一歇,走太急了,快歇一歇!”
阿奇轻轻颔首,正想坐到院中的石凳上歇一歇,这时他抬起头来,无意间望了一眼,正见两人从客房里出来。阿奇霎时眸中一紧,不自觉抓紧了王珩的衣袖,呼吸隐隐有些发颤。
王珩愣了愣,见他面色紧张,顺着阿奇的视线看去,正见裴蕴之的贴身奴仆和叶府的仆人从客房里出来。王珩大吃一惊,转眸去见阿奇,就见他脸色煞白,颈上竟出了一层薄汗。就听他低声而又急促地叫着:“我们走!我们回去!”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王珩虽心知肚明,但见阿奇这般紧张局促,不由心下一叹,正要扶着阿奇回去,忽觉手上一沉,听阿奇低低呜了一声,转头便见阿奇扶着肚腹身子斜斜地歪了下去。王珩赶紧扶住阿奇,让他慢慢坐到石凳上,就见阿奇双手捧腹,紧紧闭着双眼,颈间寒毛直立。
“呜--好痛……”
王珩见他这回来得突然,听他禁不住低声呜咽,双手也捧着肚腹阵阵揉抚,面色霎时变得汗涔涔的,想他之前奔来跑去很是自然,这会儿看见裴蕴之的奴才却顿时心神大乱,可见裴蕴之在他心里究竟是有多少分量。他觉得阿奇大概也是太过惊讶,之前明明已让木三郎消去了裴蕴之的记忆,还给他下了咒术让他放弃寻狗的念头回家去,但这时裴蕴之出现在这里,不也是天意弄人?
王珩抿了抿唇,拍拍阿奇的脊背,轻声道:“阿奇啊,裴蕴之都到这儿了,你不去见见他?”
阿奇闻言却骤然叫道:“不见!我不想见他!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呃--”
这下就是王珩,都清清楚楚地看到阿奇腹上一阵明显的凸起游动。阿奇把大半身子靠在石桌上,想要支撑地站起来,无奈双腿发软,肚腹沉重无比,只能被王珩扶着勉强撑住身体。
王珩见他这般倔强,心中也是着急,但又不能把阿奇这样放着,又劝道:“我看那奴才出来的时候神色很是慌张,叶公子之前也慌慌张张的,不知道是不是裴蕴之出了事情。要是他好好的,也不必一进府就躺到屋里吧?你真不去看看?好歹你们也、呃……”
他本想说夫妻一场,可话到嘴边,似乎牢牢抓住嘴唇,怎么也不肯掉下去。就听阿奇慢慢喘着气,沉默了好一阵,才低声道:“他的生死,已经和我无关。”
王珩叹了口气,道:“好,那我们走吧,反正和你无关。”说着就扶起阿奇要带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