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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蔚宇蔚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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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又热又渴,好几次想要掀开被褥透透气,无奈手脚酸软,如何也掀不开来。他又躺了一阵,最终热得不行,迷迷糊糊睁开眼来,便听有人叫道:“大仙?你醒啦?你没事了吧?”
阿奇又阖上眼睛迷糊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睁眼,看见木三郎站在榻前。
“我好渴……”
他憋了一会儿,才憋出三个字来,渴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木三郎连忙倒了温水喂他喝下。阿奇咕噜噜喝了好多,感觉肚里撑得不行,才恋恋不舍地让木三郎拿走茶杯,又趴在榻上微微吐着气。他想问自己在哪儿,可想了想应该是在叶府,摸了摸肚子发现孩子还在,正要张嘴说话,却有人推门进来,正是王珩。
王珩急急忙忙地走进来,见阿奇醒了也只看了两眼,就拉着木三郎出去。阿奇有些昏昏欲睡,可听力极佳的耳朵却自发地竖了起来。
木三郎从外面进来,就见阿奇抱着肚子要爬下榻去。他急忙扶住阿奇,急道:“大仙你去哪儿呀?”
阿奇抓着他的手勉强稳住身形,急声道:“蔚海怎么了!你们说蔚海怎么了!”
木三郎顿时面露为难,又道:“没呀!没怎么!”
阿奇立即愤声道:“你们还敢骗我!我自己去看!”
木三郎就使劲把阿奇往床里塞,阿奇又拼命往外爬,到底他大着个肚子硬不过人家,被木三郎塞回被窝里,搪塞了几句。阿奇自然不信,道:“你们别想瞒我。我都听到了。蔚宇那根木头,又把蔚海怎么了!”
木三郎被他逼迫了一阵,实在没有法子,这才肯道出实情,说蔚海托蔚宇来救他,蔚宇确实来了,又替阿奇诊脉,可不知怎地,忽然雷霆大发。这会儿蔚海醒了,便把他拖到静室去,两人在里面待了很久,净是蔚宇斥责蔚海的声音。
阿奇心下一惊,又觉他话里有话,木三郎便说两人之前似乎起了争执,蔚海一直躺到下午才醒过来,这会儿便被蔚宇拖去了。
他反复说的“拖”,可见确实是“拖”去的,不然也不至于这般夸大。
此话一出,阿奇哪里还坐得住,急匆匆地往外走,由是木三郎也拦不住他。两人走到静室门口,就见王珩和叶公子在门外守着,里面不时传出争吵之声,但多是蔚宇的斥责,蔚海似乎很少反驳。
阿奇听了一阵便听不下去了,而且言辞中不时夹杂着自己的名字,他便推门进去。众人只见眼前一花,一条白亮亮的尾巴跟在阿奇身后。叶公子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拍着小心口哎哟不停。
“这神仙,还长尾巴啊?”
王珩与木三郎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头不语。
阿奇推门进去,就见蔚海跪在地上,蒲团也丢在一旁。他看了眼蔚宇,蔚宇看见他无比显眼的肚子,立即眉头一紧,冷哼了一声背过手去。
阿奇立即跑上前去,跪在蔚海身边,见他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青,双膝还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扶住蔚海的身子,当即对蔚宇斥道:“我家蔚海有什么错!你要这样惩罚他!是不是他又破了你们什么狗屁戒律!你们那套几百年的老古董老规矩,还抱着守着做什么!早该废了!”
蔚宇神色一凛,冷冷盯着阿奇,喝声道:“今天的事情就是因你而起!你倒理直气壮!且不说你与凡人私卝通,现还用禁咒造出不伦不类的性命。蔚海对你纵容包庇,我现在罚他,那还是轻的!”
阿奇倏然瞪大了眸子,下意识伸手捂住肚腹,可很快清醒过来,气势毫不弱于蔚宇,“什么私卝通!我与裴蕴之两情相悦,何来私卝通一说!再说性命,那是我的孩子,在你蔚宇看来不过性命一条,可那是我用法术求来的孩子,与你何干!禁咒禁术,也不过是你们故作虚伪的神仙强行划定,我用这法术,一不伤天害理二不违逆天道。你气我就罢了,何必要把事情推到蔚海身上!他安生过个日子,你便这样看不顺眼吗!他如今已经对你死心,又没和你死缠烂打,你为何有事没事来找他麻烦!是不是蔚海现在不理你了,你心里反而不痛快,又想倒贴啊!”
他前头倒是说得有理有据,可到了蔚海的事情,便开始胡言乱语,净挑些难听的词说给蔚宇听。什么倒贴啊,死缠烂打啊,反正有什么能说得他蔚宇不痛快,阿奇就乐得自在。
果不其然,那蔚宇气得毛发直竖,可对阿奇又不能打骂,便转而针对蔚海,“你自己教出来的狗,你自己管教!就在这儿跪着,想明白了再起来!”说罢便甩袖出去。
蔚海见他走了,立即就要爬起来,不料他膝盖刚刚离地,外头就传来蔚宇浑厚的声音。
“想不明白就一直跪着!”
蔚海嘴里嘟囔了几声又要爬起来,外头却倏然飞入一道金光,打入蔚海体内。蔚海身形一晃,又硬生生跪了下去,阿奇再要扶他起来,这才发觉蔚海膝头生根,死也拔不起来。
阿奇不由咬牙切齿,骂着死道士臭道士,又没法解开蔚宇的法术,只能眼睁睁看着蔚海跪着。阿奇又推门出去,想叫王珩和木三郎进来帮忙,话还没出口,就见蔚宇面色冷冷地站在二人身后。阿奇气得口鼻生烟,又气冲冲地跑进屋去,一同跪在蔚海身边。
蔚海见他肚腹滚滚,跪也跪不下来,不时地挺腹揉腰,便道:“笨阿奇,他罚我就是为了罚你,你这下岂不是让他得逞了?”
阿奇吃力地岔开点腿来,让沉甸甸的肚子坠下去些,又捧着肚子气哼哼道:“他要罚你,就是和我做对。可我要是倒下了,他还是得来救我,他自找麻烦,由他去呗!”
蔚海却没答话,垂眸愣愣望着阿奇的肚子,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阿奇见他目露惊叹,便把肚子朝他挤了挤,道:“摸吧摸吧,摸这里,它经常踢这里。”还牵着蔚海的手放在他腹上。
蔚海奇道:“它踢你,你不痛吗?”
阿奇笑道:“它能有什么力气?只是几只一起动啊动的,很是心烦就对了。”
蔚海把手掌贴在阿奇腹上,两手张开轻轻托着阿奇圆滚滚的肚腹,又忽然道:“有东西在你肚子里动,会不会很奇怪?”
阿奇愣了愣,又点头道:“会啊,不过久了就习惯了,还很好玩~”
蔚海微微勾了勾唇,轻轻一拍阿奇的脑袋,笑嗔道:“你就知道玩!尾巴都露出来了!”
阿奇一惊,急急回头去找,果然看见一条雪白的尾巴跟在自己身后。阿奇扫了扫尾巴,皱着眉道:“好像收不回去了。”
蔚海懒懒道:“那就留着扫地吧。”
阿奇立即把尾巴一翘,气呼呼道:“才不要!”
蔚海低低笑了笑,本想问他裴蕴之的事情,但见阿奇这会儿开心,便生生咽下没有提起。阿奇又在蔚海肩头蹭来蹭去,闻着蔚海身上与以往不同的味道,又不时甩着小尾巴,脸上的神情似乎很是满足。
蔚海对他的反应感觉有些奇怪,便道:“你为何这般高兴?”
阿奇这会儿还有些糊涂,身上又热又渴,却低声喃喃道:“我能把我的孩子带回去了。你答应我了,我都做到了。”
他的口气虽是平静安乐,但只要细细一看,还能看到阿奇眼中闪动的泪光。
蔚海闻言,心下一沉,不知自己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可若要阿奇抛下一切离开,那才是真叫他生不如死的事吧。蔚海垂眸深思了一阵,微微抿了抿唇,轻声道:“阿奇,裴蕴之的劫难,还没有过去。”
阿奇靠在蔚海肩头不声不响。
蔚海又道:“你若要带着你的孩子离开,裴蕴之平白得来的寿命无人守护。等你离开的那一天,便是他的死期。”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过了一阵,只听阿奇哼了一声。蔚海感觉肩头一松,便见阿奇扑到地上睡死了过去。蔚海轻轻一叹,叹声道:“睡着了也好。”
阿奇一觉醒来,见外头天光大亮,他愣了一阵,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躺在屋里,便爬下榻去找蔚海。走了不久,忽见蔚海从静室里冲了出来,扑到一边连声干呕。阿奇大吃一惊,又要快步跑上去,这时王珩在他身后叫他,同时蔚宇也跟在蔚海身后出来。
阿奇立即拉过王珩,两人躲到一边偷偷望着蔚海二人,便见蔚海连站也站不住了,身子直直往下滑去,几乎是跪在地上干呕不止,可也没见他吐出什么。
王珩见了心中生疑,道:“你看什么呐?”
阿奇无比紧张地挥挥手,示意他别打扰,而尾巴也止不住地摇来晃去。王珩顿时眼冒金光,眼珠子跟着阿奇的尾巴来回转动,他见阿奇凝神注视,应该顾不到这边,便大着胆子阴恻恻地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