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14、第十四章 秋裳身上的

　　秋裳身上的毒之所以暂时抑制住，乃是其一直以毒攻毒。故而，每晚她运功逼毒后都会服下能够抑制毒素蔓延的同等量毒物。只等解了身上的魂牵一线，她便有把握解除自己身上的余毒。
　　此法风险极大，她自然是隐藏于心。
　　夜间在顾青衣的助力下逼了毒，她一直沉默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顾青衣见其如此，问道：“师姐可是担心四师姐？”
　　秋裳道：“四师姐性子急，此刻定已在前往万蛊门的路上。我……我的内力暂时被封住，腿脚又不便……”
　　她没有再说下去。干着急也没用，她只是恨自己双腿残疾将同门师姐置于险地。
　　顾青衣默默的握紧了秋裳的手，道：“你累了，先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再想。”
　　秋裳笑了一下，收拾心情盘膝打坐。
　　顾青衣瞧了她许久，最后静静地退出了密室。她一走，秋裳便睁开了眼，从衣袖里拿出了两颗毒丸服下。没过多久，毒性发作，吐出一口黑血。这样以毒攻毒，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她苦涩一笑，狠狠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腿上。若不是想起师父和各位师姐妹，她真的想一死了之……
　　司音司乐没一会儿便端着热水进来给她洁面，服侍其睡下。
　　*
　　忍冬在客房辗转反侧，最后颓然地盯着幔帐发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想以毒昙花的消息换秋裳的助力，结果反被其扣在醉月谷，真是气死她了。至于南宫若，的的确确是个意外。她也真没想到秋裳竟然广发帖子，大胆地宣布不嫁。
　　至今为止，秋裳的音容笑貌还一直在她脑内盘旋，令她睡不着觉。
　　初见时争锋相对，那人笑意吟吟地朝她发暗器，还了她一记蚀骨钉。再见时被困神月谷，那人竟能在谈笑间反败为胜。姬无常死后，那人竟然也能面不改色地在险地和她谈条件。今夜亦是如此，她本很有信心，结果还是败得一塌糊涂。秋裳此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机敏睿智，心机深沉，狠辣无比……
　　种种词汇在脑内闪过，惹人心烦。忽地又想起其腿脚不便，不禁又为其可惜，长长叹了一口气。可思及曾见过其下地行走，虽则脚步沉重，却好像能如常人般走路……她的腿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便？
　　思及自己为了一个女人在此辗转难眠，她不禁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暗骂秋裳有毒，不能靠得太近。
　　她猛地闭上眼睛，顾青衣那张冷冰冰的脸却又浮现在脑海中……
　　忽地，一道破空声响起。
　　她倏地坐起，一拂袖便接下了一枚暗器。
　　银针一枚，上面盯着一张白纸。
　　打开一看，上书：谷外杏花岭。落款居然是顾青衣。
　　忍冬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手指微动间，纸张已在她的手里化作了粉末。她整了整衣襟，前去赴会。
　　杏花岭，就在醉月谷的三里开外。
　　她本以为秋裳扣住自己，出谷之路会比较艰辛。可是，竟然轻而易举地便出了谷。
　　莫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秋裳并没有强留我的意思？
　　思绪乱飞间，已然到了杏花岭。
　　月色皎洁下，顾青衣白衣黑发，背对着她立在远处。
　　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开口道：“顾姑娘深夜让我到这里来，所谓何事？”
　　闻言，顾青衣转身瞧着她，仍是面无表情，目光冷如寒冰。
　　“技痒，想与你讨教一番。”
　　说着手中剑已出鞘，毫不留情地刺出。
　　忍冬暗骂一声遇到了怪人，情急之下一枚暗器发出，同时迅速抽出了手中长剑。
　　月光下，一场突如其来的决斗就此展开。
　　忍冬武功的确不弱。当时拜师学艺，她的师父便说她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她自然不会辜负师父的众望，武功早已在其师兄姬无常之上。可师父向来重男轻女，谷主之位传给了大师兄姬无常，甚至不准她步入江湖。故而，许多人都不知道神月谷还有一个忍冬。
　　现在姬无常死了，她想要扬眉吐气，想要告诉死去的师父女子也可以扬名立万，继承神月谷。
　　姬无常曾是顾青衣的手下败将。
　　她想要打赢此人。只要打败了顾青衣，便可以证明她比姬无常强大。
　　怀着这样的心思，她全力迎敌。
　　顾青衣手中剑如雷霆，来势汹汹同时收放自如。可打了几百个回合后忍冬发现其逐渐只守不攻，不禁有些生气，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顾青衣一跃而起停在杏花树梢，归剑入鞘。
　　“你比姬无常要厉害。”
　　发起决斗的是她顾青衣，收手不打的也是她顾青衣，忍冬不能忍了，微怒道：“你这个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青衣不语。她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忍冬，想要与其打一架而已……
　　可刀剑较量中，她发现此人颇为正气，并不像表面看着的那般惹人生厌。
　　师姐说此人若不是敌人，可以交个朋友，倒是没有说错……
　　听闻顾青衣夸自己，忍冬不禁笑了，道：“姬无常的武功向来不如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顾青衣瞥她一眼，抱了抱拳，足尖一点，消失在了茫茫月色中。
　　“莫名其妙！”忍冬孤身立在杏花岭深处，忍不住骂了一声。她抬头望月，静立了一会儿，举步往醉月谷走。
　　次日一早，她便跑去找秋裳，见其孤单影只地坐在桃花树下出神，没来由得心中一软，上前道：“秋谷主好兴致，一大早便起来赏花。”
　　秋裳抬眼瞧她一眼，没搭理她。
　　今晨还未睡醒，蓝烟便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找她，说是顾青衣不见了。去其房间查看时在其枕头上发现了一封书信，信上说是要去一趟万蛊门，让她不要担心。
　　可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万蛊门这种地方，连师父都要忌惮几分，此一去，颇为凶险。故而，她瞧见令她中毒的始作俑者，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忍冬见其脸色不好，又道：“我看你脸色苍白如纸，气色不佳，莫不是被魂牵一线折磨的？”
　　秋裳眯了眯眼，微笑道：“你不提我还想不起来，这魂牵一线，是你们神月谷的独门配方吧？”
　　见秋裳笑，忍冬没来由的一阵后怕，退后一步道：“你笑得这么不怀好意……肯定没好事！魂牵一线太过阴毒，我向来不屑。配方只有姬无常有，且是神月谷禁物，我也是一知半解而已。毒昙花所在地我也说了，你还想怎么样？”
　　秋裳道：“毒昙花只有万蛊门才有，你们配这一味毒，可以说是无解，就不怕自己人也中毒么？”
　　忍冬道：“谁让你惹姬无常啊？他想你死，禁药也敢用！”
　　秋裳哼声不语。
　　一阵风吹过，吹落了桃花，几瓣落在了秋裳肩头。桃花，美人儿，倒是一副好画卷。
　　忍冬见其不语，喂了一声，道：“你不会死吧？”
　　秋裳闻言一笑，淡淡道：“人总归要死的，早死晚死又有何区别？”
　　此话她自己说来云淡风轻，听在忍冬耳内却是说不出的落寞。
　　“秋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忍冬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不眨眼的盯着秋裳，等待其回答。
　　秋裳道：“我是怎样的人，你不必知道。”
　　忍冬撇嘴道：“那你与顾青衣到底是什么关系？单单只是医患关系？她为了你连神月谷都敢闯，对你的心思怕是不简单……”
　　秋裳怔了一下，道：“忍冬姑娘未免管得太宽了。”
　　忍冬翻了个白眼，道：“你也是个怪人。顾青衣人呢？昨晚莫名其妙找我决斗，我还没问她原因她就跑得没影儿了。”
　　“决斗？”秋裳眉头微蹙。
　　忍冬道：“对呀……胜负未分呢！她在哪儿？让她出来再与我比过！”
　　秋裳道：“去万蛊门了，你去找她吧。”
　　忍冬瞪眼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万蛊门什么地方？你想让我去送死啊？”
　　秋裳不再搭话，目视远方，悠悠叹了口气，心道：师妹，若你毫发无损地回来，我们便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人生短短数十载，莫要辜负好年华。
　　兜兜转转猜心这么许多年，也着实累人。
　　忍冬顺着其目光望去，只见满池荷花。微风拂动荷叶，一浪接一浪，甚是好看。
　　而眼前之人，她始终捉摸不透。
　　过了很久，秋裳侧头问忍冬：“你出谷几日了？”
　　忍冬道：“三日。”
　　秋裳想了想，道：“再过几日罢，我会让你坐上谷主之位的。”
　　忍冬抿嘴不语。
　　秋裳又道：“要不你带着神月谷门人归于醉月谷吧？反正大家同出一脉。”
　　忍冬瞪眼道：“不会吧？你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秋裳只是试探一番，她才不会笨到将声名狼藉的神月谷并入醉月谷。到时候不知道又要起多少纷争。
　　“忍冬姑娘，你见过白蛇么？”
　　忍冬摇头道：“没，姬无常倒是见过白蛇。怎么问起他了？是不是他有所行动？”
　　秋裳道：“只是想多了解一些罢了。青龙帮四人纵，白蛇的消息最少……”
　　忍冬沉吟道：“要不……我去打探一番？”
　　秋裳挑了挑眉。
　　忍冬眼神飘向远处，道：“如今你我同乘一船，帮你便是帮我自己，你别多想。”
　　秋裳笑道：“如此……便有劳忍冬姑娘了。据探子回报，白蛇最近在听雨楼暂住。”
　　忍冬若有所思地点头。她瞧着秋裳笑意吟吟地模样，有一种被套路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