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喜欢不值钱》不见烟霞

21、替身

　　接下来的几日，表面上横滨还是一如往常，唐桃如往日一般上学放学，只是最近她实在是不敢去侦探社，那位大侦探一定会不客气的数落她，然后捏她的脸，她得好好想想得怎么哄才敢上门拜访。

　　在发生她乘坐的车子被袭击之后，被她使唤去照顾孩子的织田作之助无法来接送她，中原中也接替了他的工作，天天接她上下学，菱田春草像是感应到了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称要参加比赛开始闭关作画。

　　“你不打算让织田先生回来吗？”中原中也隔三岔五会在周先生这里留宿，这晚饭后他看见唐桃做完作业开始收拾第二天需要背去的书问出好奇的问题。

　　“最近太宰先生没上门，等太宰先生来了就可以让作之助回来了。”

　　“和那家伙有什么关系？”

　　唐桃放下书包，把脚边的小困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的坐好：“阿桃会让作之助去保护羊的孩子们只是因为阿桃猜到了羊的孩子可能会有危险，但是我们并没有收到孩子已经安全的消息，阿桃不会让作之助回来。”

　　中原中也微微皱起眉，很快明白了唐桃的意思。

　　她虽然联系人解决这个麻烦，但是对外，她只做出了保护羊的举动，并没有采取激进的措施，而且没有任何消息来源，不清楚事情发展情况不知道此时羊是否安全，所以她还不敢叫回织田作之助。

　　中原中也看见她又翻出笔记 ，那是过年时周先生塞在一个大红包中送给她的压岁包，笔记里满是周先生的字迹。

　　唐桃屋内的灯是拼色的，白炽灯的冷与橙黄的暖冗杂在一起，整个屋子亮如白昼。

　　“横滨会再次混乱起来吗？”中原中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孩子这个问题。

　　唐桃翻了一页，她语气平和的回答：“近期的话也不会比港口Mafia上一任BOSS在任时更加混乱了，但是森先生想要吃下横滨所有黑色势力起码要两年。”

　　如果换做过去的话她不会老老实实的把话都说出来。

　　她习惯了把话说一半藏一半，有时候还要加上幼童憨态可掬的模样插科打诨，现在对中原中也坦诚布公的模样哪有半点像个小学生。

　　她回答完，想了想又补充道。

　　“把你和太宰先生都算在港口Mafia里的话，起码要两年。”

　　“我和太宰？”中原中也提到太宰治的姓时就忍不住撇了下嘴，他盘起腿挺直背，“先不说太宰那个成天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家伙，我可不是港口Mafia的人。”

　　“中也是羊之王嘛，”看到中原中也对这个称呼不满的神色，唐桃软乎乎的对他笑了一下让他完全生不了脾气，“中也之前和太宰先生一起出动过了吧，以港口Mafia的立场漂亮的解决了先代首领的危机，之后也没有单独以“羊”这个身份行动过，其他组织的人现在应该以为羊被港口Mafia吞并了吧。”

　　“啧。”

　　唐桃瞧着他不快的表情：“而且新旧势力刚刚更替，森先生恐怕还没有完全掌握港口Mafia，况且在先代那胡乱挥霍，发疯一样的行径之下，港口Mafia怕是亏空很厉害……森先生还真是不好做呢。”

　　她似模似样的感慨着。

　　中原中也歪了歪头，面无表情的睁着浩蓝的眼：“你似乎很乐见其成？”

　　“因为我希望横滨快点平稳下来嘛，中也也是这么希望的吧，中也在作为羊之王的时候已经让很多组织畏惧中也的力量了，现在港口Mafia内部也好外部的力量也罢，都会因为畏惧中也的力量按兵不动，也就给森先生整顿港口Mafia内部的时间，而且对于“羊”来说，就此消失也不错啊。”

　　中原中也明白她的意思，他没有表态，站起身屈起手指敲了以下唐桃的头顶：“不要一直对着书，出去走走。”

　　条件反射的捂着脑袋，唐桃笑起来：“中也一副大家长的样子。”

　　她还是乖乖站起身，将小困团团塞进帽子里。

　　逐渐步入夏天，晚上的温度也越来越暖和，躲在草丛间的灯光也开始吸引飞虫。

　　白日里刚下过雨，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水洼，水影里的夜景摇摇欲坠。

　　唐桃从倒影里看着晚上的横滨，她想着对中原中也的解释，唐桃当然希望横滨安稳下来，但是猫屋寺才是她站定港口Mafia的理由呀。

　　忽然一人踏碎路灯洒下的银光。

　　“在夜游吗，还真是有闲情雅致呀。”

　　躲过了江户川乱步，躲不过太宰治。

　　何况她本来就在等太宰治。

　　他黝黑如沥青的眼睛幽幽的注视着她，全然不理会中原中也的瞪视。

　　“森先生这几天可不太好受啊。”

　　唐桃当然知道，突然出现在横滨的不知名组织强势的掀翻了整盘棋局，森鸥外当然如芒在背，事态似乎很严重，但她并不关心这些。她只在乎眼前的人，可此时看着神色不明的太宰治她突然觉得事态大约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把疑惑吞在肚子里，问道：“太宰先生是在生什么气呢？”

　　太宰治反驳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他咬住舌尖才堪堪止出，抗拒的后倾身子。

　　唐桃没等他说话，只是掰着自己的手指，低下头露出弱势的态度：“阿桃只是让作之助去保护羊的那群孩子，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她再次回盘了一遍，所有的事情都合情合理，何况横滨此时本来就有很多势力，外来的帮派想要分一杯羹也很正常，大约除了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都没有人会知道她有请人帮忙。

　　“猫屋寺已经出院了，现在应该正在帮森先生干活吧。”太宰治收起那比阴沟更让人想逃离的气息，走到她边上做出随行的姿态，慵懒的像是阳光下的猫。

　　看太宰治刚才的模样唐桃还以为是有别的其他插曲，可现在看起来又不太像。

　　而且还精准的告诉了她实际上最关心的问题。

　　“太感谢了，太宰先生。”

　　这样一来，又可以回归该有的平静生活了。

　　唐桃伸了个懒腰，真正的松了口气。

　　举过头顶的右手被少年冰凉的手握住，她看向让她放不下手的太宰治同时停下脚步：“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太宰先生？”

　　“你又在搞什么，太宰。”

　　中原中也也停下，侧身语气不善的看向太宰治。

　　“你们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出门？”

　　唐桃愣了一下，中原中也下意识怼出口的话也凝在嘴边，织田作之助没回来以前他们都默认是在警戒状态怎么会突然毫无准备的出门。

　　“就突然想要出门走走……”中原中也回忆刚才忽然冒出来的想法，是能影响人精神的异能么，他想着下意识看向同样精神系的唐桃。

　　唐桃是他第一次遇到的精神系异能者，很难防御，哪怕是他也不敢大意。

　　“不是异能，”唐桃摇了摇头，在她身后，黑色的猫优雅的踩着她的肩膀，细长的猫尾缓过她的脖子，“世界中心对精神系异能非常敏感，除非对方的异能精神控制上强过我。”

　　太宰治看了眼唐桃身后的猫，视线下滑，地面上猫与人的影子颤动着融为一体。

　　“小困还是第一次露出应激状态呢。”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哎呀，猫果然比狗要敏感呢。”

　　“你这家伙！”

　　怎么回事，唐桃感受到她和小困相连的锁链在颤抖。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第一次在除唐桃以外的人面前说话的小困张开嘴，尖锐的虎牙根本不是猫科动物该有的长度，它极快的在唐桃脖子上做了咬合的动作，快到没感受到疼痛时就落在地上，警惕的站在三人前。

　　什么东西？

　　唐桃随意的擦了以下脖子，中原中也调整站姿几乎是与太宰治背对背的站在她身后。

　　“刚才小困是？”中原中也瞥了眼唐桃还在淌血的脖子，这个猫喝人血的么。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吧，小矮子。”

　　“我当然知道，杀了你啊，青花鱼。”

　　“没关系，小困某种程度上是和我一体的。”唐桃再次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她感觉到脚踝上的铁链在沙沙作响。

　　警戒中，毫无预兆的，中原中也突然飞了出去砸在路灯上，石头做的灯柱被砸成两断。

　　多亏横滨夜晚并不太平，没有居民因为好奇来看上两眼。

　　“可恶……什么东西……”带着细碎的咳嗽，中原中也撑着膝盖，在碎石中蹲起，额头上溢出血液，发丝黏在脸上。

　　太宰治轻“啧”一声。

　　就连物体移动的风声都没听见，更不知道是什么让中原中也被打出去，唐桃难得的有些焦灼，在只有呼吸声的寂静中，挡在他们面前的小困一跃而起，可爱的黑猫连着影子变得硕大，有一层楼高的雄狮紧紧撕咬着什么。

　　抓到了？

　　唐桃挪动了一下脚步，没被小困阻止之后跑到中原中也身边不顾阻止的掀起他的衣服。

　　“喂！”

　　“太宰先生，是打击伤害，应该是拳头。”

　　人形的话是咒灵的可能性很小。

　　等一下，这种难以捉摸的伤害，她应该听说过。

　　太宰治站在她身后：“想起什么了？”

　　唐桃点了点头，又垂头思索：“不应该的。”

　　意大利Mafia中有个叫做热情的组织，家族摩擦时他们手下经常会造成这样令人无法理解的伤害，九代目以及守护者应该知道是什么造成的，可是对其他成员并没有提及。彭格列本身也有令人忌惮的死气炎作为攻击手段，“热情”在短暂的摩擦，直白说就是对底线的试探之后就会保持距离。

　　“热情”是会贩卖白色粉末的组织，彭格列总是会阻拦他们的生意，但唐桃并不认为这次是“热情”下的手。

　　这种传统意大利Mafia知道一旦对家族成员的相关者出手，其他Mafia就会联合起来吞掉他们。

　　也可以理解成，“热情”此时还没有战胜彭格列的自信。

　　在他们眼中只是撕咬空气的小困忽然回身向他们扑来，然后不知为何它的血液撒了下来，而往下倒去的却是唐桃。

　　太宰治向前两步，小姑娘的额头结结实实的栽在他腹部，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确认她精神状态：“小桃花？”

　　他看见唐桃的眼神还能聚焦，手下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升起的灼热。

　　人间失格也无法消除吗。

　　“喂，太宰，你看那是什么？”

　　中原中也下意识护在他们身前，抬头却看见小困身上插着的箭。

　　太宰治几乎不用思考与回忆，凭借的本能就开口道：“中也，西南方向，三层楼的高度。”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火气正旺的他直接化成一道虚影。

　　这片地区除了周先生那样的大宅子外，只有零零散散两三幢居民区，其中只有一幢有三层，这幢楼也正好在西南方向。

　　“哎呀，忘了告诉他留活口。”太宰治半蹲下身，让唐桃的头靠在他肩头，再次变成一只猫仔的小困身上还留着箭导致的洞，它叼着箭走到太宰治右手边。

　　“给我看看。”太宰治抓住箭后，小困自然的张开嘴然后跃到唐桃身上轻踩她的脸。

　　太宰治看着带着古怪纹路的黄金箭头，他注意到箭拔掉后留下能看见内脏的黑色的洞，但没有血流出。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中原中也已经拎着一块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物体来到他们边上，他身上也有不少伤痕，看来还是被不清楚来源的攻击揍了几下。

　　“这家伙什么也没说，可恶。”

　　“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太宰治站起身，把箭和唐桃一起推向中原中也，“哎呀哎呀，就知道最后还是要太宰大人出码。”

　　孩子气的语句，阴郁的让中原中也都忍不住竖起汗毛。

　　“太宰，你要做什么？”

　　太宰治回头，露出诡秘的笑容：“当然是拷问呀。”

　　中原中也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把唐桃的头往怀里按了按。

　　“明明击中的是小困，为什么看起来受伤的是阿桃，而且还像中毒一样。”中原中也摸着唐桃滚烫的脖子。

　　小困蹲在唐桃头顶：“这个箭应该是作用在灵魂上的，现在我的灵魂是属于她的。”

　　“哈？”中原中也因为无处施力的感觉越发烦躁，“可恶，要我知道背后是谁我一定要宰了他。”

　　那头的惨叫和少年冷静的声音已经停歇。

　　太宰治活动了以下手腕，垂下后手自然的藏进袖子里。

　　如果不是扶着唐桃的话，中原中也大概已经跑上前了：“怎么样？”

　　“之前攻击你的是叫做替身的力量，拥有替身的人叫做替身使者，”太宰治没卖关子，他看向唐桃，“刚才的箭被射中的话要么成为替身使者，要么死亡。”

　　“那么替身就是类似灵魂的力量了……”唐桃迟钝的思考着，“灵魂的话，我的灵魂应该和身体不匹配的吧。”

　　“那怎么成为替身使者？”中原中也急切的追问。

　　“有潜力的人自然会觉醒，”太宰治弯下腰与唐桃平视，“快点觉醒吧，小桃花，加油哦。”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她现在就连呼吸都要花好多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