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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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骠当家原无乡第一次听到拂光照影凛若遥这个名字，是在好友六弦之首苍的口中。
自称拂光照影凛若遥，来历不明的女子，第一次登场便从森狱之人手中救下了弦首，更是擒了森狱十一皇子，点名要玄嚣太子亲身赴约。
不说她本人来历目的，只这份举手投足之间轻描淡写地擒下玄震皇子的本事，就不由让人说一声‘佩服’。
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并不太清楚，只知道玄震皇子的确是安然无恙地回了葬天关，而玄嚣太子，却意外地并没有继续侵略苦境的行动，据说是回转了黑海森狱。
虽是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是森狱攻势暂缓，却是好事。
因此，他们也有意一寻拂光照影凛若遥一谈，若是能拉拢成为盟友，则是再好不过。
然而那姑娘形迹神秘，自那次之后，他们竟是遍寻也不得踪迹。
而第一次真正见到那位姑娘，却是在孤舟一字横。
因为倦收天身上的伤来寻医天子的他却意外地看见山龙隐秀与一名清丽绝伦的姑娘站在湖边，静静地说话，神色竟是意外的熟稔柔和。
也许是因为过于专注，他们一时竟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风中，传来两人的低声絮语。
“……小宗女？”
“左龙缺……不，或许吾该唤你山龙隐秀，你还承认自己的身份吗？”
“无论是山龙隐秀还是左龙缺，都是天疆的一员，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很好，山龙，你终究没有辜负父亲与吾对你的信任。”
“小宗女，你来苦境，是为了牧神吗？”
“当年父亲与姐姐在苦境失踪，吾逼不得已封闭了天疆，如今森狱已出，吾来苦境，一是为了找回父亲与姐姐，二，便是一寻阎王，报当年之仇！”
“阎王心思狡诈深沉莫测，只怕不容易对付。”
“再难对付，吾也要报仇！何况，阎王难对付，他那些儿子，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小宗女，你的意思是……想让森狱皇子来对付阎王？”
“森狱皇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你说，若是他们知道阎王有意引苦境正道杀森狱皇子，而之前玄幻等人险些身死也是阎王暗中策划，他们还会不会那么尊敬阎王？”
“不会。”若是他们知道真相，只怕接下来的就不是阎王杀子，而是皇子弑父了……
“所以小宗女你才没有杀那几个森狱皇子，而是留着么？”
“活着的森狱皇子，比死了价值更大。”
真是好大的信息量。
原无乡眨了眨眼睛，心想，虽然无意偷听，但能够得知这么重大的消息，他觉得，就算是撇下银骠当家的颜面偷听一下也是无妨的。
“谁！”似乎发现了他的存在，那姑娘倏地转头望过来，一双秀丽明眸却是凛冽冷寒。
“原来是银骠当家。”山龙隐秀微微一怔，继而笑了起来，“不知道银骠当家到访，所为何事？”
偷听被抓包，原无乡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吾是为倦收天之事，一寻医天子帮忙。”
“倦收天又受伤了？”山龙隐秀不解道，近日并无战事，倦收天怎会受伤？
“不是，”原无乡摇头，“只是倦收天的眼睛……吾想起医天子的点睛灵术，想请医天子一探倦收天的眼睛是否有治愈之法。”
“巧了，医天子正好出门了，几日之内怕是不会回来。”山龙隐秀朗笑道。
“如此，那原无乡便不打扰了。”
原无乡向那姑娘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就准备向山龙隐秀告辞，便听见一个清泠的声音脆生生道：“等一下。”
原无乡停下脚步：“姑娘还有何事？”
那姑娘沉默了一会儿：“吾略通医术，你若信吾，吾可随你前往一观。”
“那就有劳姑娘了。”
“不必。”那姑娘向山龙隐秀点点头，道，“吾日后再来寻你。”便转头对他说，“走吧。”
原无乡微微颔首：“在下银骠当家原无乡，未请教姑娘芳名？”
“拂光照影凛若遥。”
原来这姑娘便是拂光照影凛若遥？
该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怎么了？”察觉到原无乡的惊讶，凛若遥不解地问道。
“无事，”原无乡温和地笑了，“只是之前姑娘救弦首擒玄震之事原无乡略有所闻，一直想寻姑娘表达谢意，只是不得而知，没想到今日偶遇姑娘，当真是有缘。”
“弦首？六弦之首？”凛若遥挑眉，“救人并非吾之本意，只是碰巧。”
“无论如何，姑娘救了弦首是事实，吾们总该道一声谢谢。”
“无聊，不是要救人？还不快走！”
看着瞬间加快脚步的少女，原无乡微微一怔，好脾气地笑了笑，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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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说，能够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本就是难得的缘分。
正如原无乡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孤舟一字横遇到拂光照影凛若遥，从来守柔无争光风霁月温柔如水的银骠当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之后与凛若遥短暂的相处之中，动了心，动了情，自此，心不由己，情不由人。
凛若遥……
若遥……
坐在树下的人，念着那个不知何时铭刻于心的名字，不知不觉地入了神。
“原无乡。”
“原无乡！”
耳边传来的声音唤醒了沉思的人。
原无乡蓦然回神，便对上了倦收天若有所思的眼神。
“怎么了，倦收天？”
“你最近已经发了很多次的呆了。”倦收天认真道，“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俊秀的面容染上一丝不自然的薄红，原无乡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看来你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
“还要多谢凛姑娘的医治，”倦收天微微颔首，“原无乡，你可知道凛姑娘住在哪里？吾想亲自向她道谢。”
“这个……”原无乡心里一动，“吾倒是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吾正好有事要寻凛姑娘，道谢之事，吾便顺道帮你吧。”
“这个……”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吾走了。”
来不及说话的倦收天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位置，眨了眨眼睛。
他只是想说他可以一起去而已，原无乡走这么急做什么？
小剧场：
“七色翎！”
含怒而来的女子，一双明眸满是怒火与杀意。
“拔出你的兵器，今日凛若遥剑下绝不留人！”
“宗女住手！”
“你要阻止吾吗，雉君？阻止吾杀这个助纣为虐要害死父亲的凶手？！”
“宗女，七色翎再有万般不是，也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千万不可冲动啊！”玉雉衣苦口婆心地劝道，他不是在意七色翎的性命，早在七色翎生下两位宗女之后便不顾一切地离开天疆远走苦境，之后隐姓埋名甚至不顾与牧神的夫妻情分与其他男子有染的时候，七色翎便不再是天疆的族人。她的性命，更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之内。
得知七色翎竟然打造出可以克制牧天九歌的兵器用以对付牧神的时候，即使是怀柔如玉雉衣，也忍不住兴起了杀意。
且不说天疆如今的行动只是为了报仇，是理所当然，纵然牧神有什么不是，他依然是天疆的主人，七色翎的丈夫。不顾夫妻名分，不顾天疆的安危，先是抛下自己的责任远走高飞，然后不顾情分不顾大局帮助敌人对付自己的族人，七色翎死不足惜！
但无论如何，七色翎都是两位宗女的母亲，何况牧神念旧……他不能让宗女背上弑母的污点。为了一个七色翎，不值得！
知道雉君的一番苦心，若遥收敛了杀气，却是冷冷一笑，面上满是嘲讽和讥笑：“她有什么资格做吾的母亲？”
“身为人·妻却心心念念其他男子，是为不贞，抛下刚刚出世的幼女和丈夫与奸夫远走高飞，是为不洁；不顾自己身为天疆族人的责任，是为不忠不孝；帮助敌人对付自己的丈夫和族人，是为不仁不义；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贞不洁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吾凛若遥的母亲？！”
“凛若遥从来都只有一个父亲！”
红尘参梦面色惨白，显然大受打击，她虽然抛下了丈夫跟女儿，一心一意想着自己的情人，但是，她对于女儿，还是有些愧疚的，也曾经想过见到女儿会是怎样的情景。
也许会是责怪，也许会是高兴，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女儿的心中，她竟是如此的不堪……
红尘参梦想要反驳若遥的话，张开口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若遥所说的话，不就是她所作出的事情吗？
“宗女，回天疆吧。”玉雉衣低声劝道。
若遥双剑出鞘，凌厉的剑气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冷声道：“从今以后，但凡吾天疆之人所到之处，不允许你的踏足！如若不然，纵然背上弑母的污点，凛若遥也要取你性命！”
“还有，不准再去找父亲与姐姐，吾们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来碍眼！”父亲念旧情放过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她可不会轻易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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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的人，静静站立，一双手轻轻环住她。
放松了身体，她靠在那个熟悉的温暖怀抱之中，轻轻地说道。
“吾自有记忆那刻起，便从未见过母亲。”
“那时候，爹亲很忙，要管理整个天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爹亲从来都没有因为天疆而忽略吾们姐妹。”
“在吾的记忆中，照顾吾们的一直都是爹亲。”
“姐姐曾经问过，为什么吾们没有母亲？”
“那时候爹亲强颜欢笑的模样，吾永远都不会忘记。”
“等到吾长大了，吾才从雉君的口中得知，在吾和姐姐生下来没多久，那个本该被吾们称之为母亲的女人便走了，离开了天疆，去寻她的情郎。”
“吾才知道，纵然爹亲那么爱她，她却从来未曾将爹亲放在心中，嫁给爹亲是为了羽族，生下吾们是因为妻子的职责，当她认为自己已经诞下继承人尽到职责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天疆，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她抛弃了爹亲，抛弃了吾们，这样的女人……怎么有资格被称为母亲！”
“吾在你的身边。”声音柔和，带着刻到了骨子里的温柔。
回身靠近那温暖的怀抱，愤怒悲伤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无乡……”
“若遥，笑一笑好不好？吾的若遥笑起来最好看了。吾相信，岳父大人也绝不希望看到你为此事而耿耿于怀，乃至失去笑容的。”
若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你这话若是被父亲听到，怕又是要生你的气了。”
“哎，原无乡句句属实，岳父大人怎会生气呢？”
“你还装傻，”若遥笑道，“父亲分明还没有答应吾们的婚事，你就叫上岳父了，父亲不生气才怪！”
“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嘛。”
“谁说的？若是父亲不答应，吾可不嫁。”
“若遥这是打算始乱终弃吗？”
“什么始乱终弃……你说话真是越发不着调了！”
“若真是如此，作为被始终乱起的可怜人，吾只好豁出去，请素贤人为吾主持公道啦！”
“……原无乡！你还打算要脸不要？”
“不要了。”他在她耳边低笑，“若是能得若遥一世相伴，原无乡便是舍了脸面不要又有何妨。”
她想假作怒色，却忍不住泛滥的笑意，只好埋在他怀里掩住自己面上的笑容。
许久之后，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无乡，今日回去，吾们便向父亲提婚事吧。”
“嗯，正好跟知秋还有若梅的婚事一起办了。”
“坏心眼，你敢这么说，父亲一定会气得把你赶出去。”
“哪里，吾明明是一番好心，一次性把两个女儿都嫁出去，岳父大人可不是就只需要抑郁一次了。”
“歪理邪说！”
“这可是吾的肺腑之言。”
“信你才怪！”
“都说女儿向父，不过，若遥，你会不会太向着岳父了？”
“我不向着父亲还向着你不成？”
“当然，不向着未来夫君怎么行。”
“你还是等父亲答应了再说吧，要是父亲不答应，吾才不会……唔……”
……
树下，一双人影亲密交缠。
半晌，方响起一个半嗔半恼的声音：“青天白日的，如此轻浮……当真无赖！”
“嗯？可是吾怎么觉得你挺喜欢吾无赖的？”
“原无乡！”
“好啦好啦，吾错了还不成吗……”见她恼羞成怒，他笑着认错。
“你，哼！”
树下落英缤纷，清风中，传来有情人的絮语，伴着轻快的笑声。
旭阳普照，在轻轻摇晃的树叶缝隙中，投下一地细碎的金色华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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