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卌一 ...
-
展光照开车火速奔回“89号”,天色已晚,外围守备已经换过一班岗。他将车停在门口,准备接受检查。
“兄弟,祁总在吗?”展光照递出证件。
门卫见他脸熟,又拿着一队的通行证,回道:“没见着车出去。”
“行动时候我跟二队的几个兄弟走散了,也不知道他们回来没有。”他塞了包洋烟给对方。“值班时候抽着解闷。”
门卫一看是洋烟,忙不迭收起来,对展光照笑道:“从下午到现在,除了两辆太君的车,就没进来什么人。不瞒展兄弟说,都这个点儿了,二队的人走散还能想着回来?这帮人滑得很,早跑哪个窑子、烟馆消遣去了,明天早上能见着人不错了。所以兄弟别费心找啦,没用。”一提起行动队,门卫顿时满脸的羡慕嫉妒。
“好吧,看来只能明天再说了。我看这雨说来就来,兄弟也赶紧准备一下吧,别淋湿了。”展光照和气地话别,起车向门里开去。
顺利通过两道大门,院内平静如常,细雨慢慢飘起,悄无声息落在粘了些灰尘的车窗上。展光照开门下车,与正巧路过的巡逻兵打招呼,他由衷希望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给日和兵弯腰鞠躬。
院内停车位稀疏停着几辆公务车,展光照认出其中一辆属于金副总,而徐锴的专驾并未在其中,他望了望东边只零星亮着灯的日和专属办公楼,转身往各队队部走去。行动队各分队都有自己的活动场所,三队的门锁着,二队的屋里还亮着灯。展光照推门进屋,屋里几撮人正哈欠连天地打牌搓麻将,见他进来,总算精神了些许。
“都这时候了,各位怎么还呆在这?”展光照奇怪问道。
“哎哟,展兄弟,你可算回来了,你看这鬼天气,哥几个没任务,又不能回家,就只能窝在这了。诶?其他人呢?”
展光照叹口气:“你们不知道吗?行动一早结束了,没捕到人,天气又不太好,兄弟们白辛苦一趟各自也都散了,我回来跟祁总汇报情况。怎么,张队副没跟你们说?”他指了指墙角的电话。
“没有啊!”一听这话,屋里人叽歪起来了。“你们谁听到电话响了?”相互问了一大圈,没一个人听到。
“既然张队副没打电话过来,那我就代为通知一下吧,今天没什么任务了,大家自己休息吧,我见张队副他们奔东去了,估计是去了南大街罢。”看来这帮人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展光照本做好了两手准备,随时应付他们的围攻和扣押,没想到事情进展得格外顺利,估计那个陪他接头张队副早就被解决了,他总算运气好了一回。
南大街是这帮人口中花柳一条街的代称,听说队副撇下他们吃独食,这帮人顿时义愤填膺,逮到他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展光照不失时机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钞票:“这些是祁总犒劳给大家的,无论行动还是留守都有份。”
“赚了赚了,连看家都有赏钱。”一帮人受宠若惊地分了钱。
有了钱,这帮馋虫哪里还呆得住,跟展光照打了个招呼便一哄而散。
一切准备就绪,展光照轻松走进“89号”办公楼,来到祁冶丰办公室门前,像往常一样敲门进屋。见金副总在里面,正要退回去,却被祁冶丰叫住:“进来吧。”他只得顺从进屋立在门边。
金副总又说了两句便很快离开,似是有什么急事。展光照朝他点点头,关好门便来到祁冶丰桌前,他不急着开口,而是先看了眼对方的情绪。
“不顺利?”见他支支吾吾,祁冶丰猜到了结果。
“是,来接头的并不是百里骏,我们的人受到了袭击。”展光照按照编排好的内容说着,听得金副总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总算安下心来。
祁冶丰面色有些凝重,行动队遭受袭击说明早有预谋,展光照身份也早已暴露,但问题究竟出在哪个环节?为什么庆江那边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难道是联络电台那边出了岔子故而提供假情报?他绞尽脑汁寻找其中漏洞,电台提供假情报的概率不高,毕竟每份信息他们都是反复印证核准无误之后才决定采取行动,申报行动也都由他亲自去办,从未有外人经手,如果不是日特高层泄密,就是队上的知情人之中有人通敌……
“祁总,不必再费力气了。”展光照平静地出枪,一双黑瞳仿佛看穿其所思所想。
这样直截了当的暴露方式出乎祁冶丰意料,甚至连防备反击的时间都没有,他看着旋了消声器的枪口久久沉默,如果展光照一开始就是假投诚的话,一切完全说得通,出卖自己人是为纳投名状、获取认同,而帮他挡枪则是彻头彻尾的为骗取情感和信任而做的自我牺牲。“我以为你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兵,但你超乎我的想象。这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吗?”
展光照面无表情盯着他,准星瞄着其眉心:“权宜之计。”
“呵,权宜之计。”祁冶丰哭笑不得,如果他那晚乖乖死在酒店包厢,也就没后面这些事了。“展光照,你投过来之后,我待你不薄,以你的能力,留在禹江很有发展潜力,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合作下去?人得为自己着想。”
展光照清楚,只要他点个头,就能成为情报处和“89号”的双面间谍,无论最后哪方得胜,他都是赢家。况且,相比百里骏,祁冶丰确实对他照顾有加,也更讲人情,他二人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金钱、权力、地位,只要他提出要求,全可以谈,但信仰如何谈,国家又如何谈?“我从不与侵略者、亡国奴合作。”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祁冶丰轻叹口气:“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次发报。”
祁冶丰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当时电文是他亲自拟的,发报时有专人全程监视,要如何做手脚。
“手迹是可以微调的。”展光照轻描淡写道。
手迹,祁冶丰苦笑中带着绝望,江南珊,他一步步走来,却栽在一个不起眼的女人手里。“佩服。”
展光照扣动扳机。
祁冶丰依旧靠坐在原处,额上多了个血洞。
“人是得为自己着想,但国家在看着他。”展光照抬起枪口,漠然视着对面的尸体,祁冶丰也曾为党国流过血、立过功,只可惜走错了路。
展光照将门口挂上“勿扰”牌子,反锁了门,在屋内查看起来,祁冶丰桌上还摆着金副总刚送来的材料,他阅读后放回原处。祁冶丰的柜子放了不少未归档的逮捕人员资料,涉及工农党、国督局以及其他组织成员,本是等审讯结束有了结果一起上报,现在正好被他全部获取。间谍相机终于派上用场,他一通忙活后,揣了祁冶丰的钥匙,若无其事锁了门离开办公室。
他像个四处作案的贼,将平日里利用职务之便而熟悉的各个科室都扫荡了个遍,借文件、调档案,一切皆打着祁冶丰的旗号,甚至连徐锴的办公室都没有放过,徐锴的秘书在值班,这有些棘手,但没关系,骗进屋去做掉就好了。
满载而归的展光照若无其事走出大楼,顶着大雨向地牢走去。
“还忙着哪,外面的雨下得那叫一个大,你就不怕把你这破地方淹了。”他向大吴调侃道。
“放心吧,咱们这排水好着呢,龙王庙淹了我这都不会淹。”大吴吹起牛来眼睛都不眨。“兄弟今个怎么想起来到这来了?”
自从展光照进入一队,就很少参与审讯。“哎,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不来任务了吗。”展光照疲惫地抱怨道:“祁总关心这段时间新抓的那些人的事,叫我来问问情况,怎么样,招了几个?”
这回轮到大吴抱怨了:“不瞒你说,咱们兄弟是日夜轮番审讯啊,一点不敢耽搁,这不,拢共十一个人,一共就招了三个,剩下八个打死都不松口,能不能跟祁总说说,再宽几天。”
展光照蹙眉:“三个啊,报了吗?”
“都报上去了,我也怕上边着急,招一个就上报一个。”面对总队眼前的大红人,大吴解释得满脑袋汗。
“哦,那回头我跟祁总说说,地牢的兄弟也不容易,赶上硬骨头真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办法。”展光照嘴上笑嘻嘻说着,心里默默核对了人数,大吴没说谎。
“就是嘛,我们这可是体力活啊。”
“吴哥,那八个嘴硬不肯招的人还在吧?”
“在,怎么了?”
展光照贴着他耳朵道:“这就是第二个事,祁总命令我即刻将他们送到宪兵队。”
大吴一听宪兵队,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却也低低在展光照耳边问道:“一般不是都转送老虎台监狱吗,怎么又突然去那了?”
“谁知道啊,看祁总脸色不太好,估计是查出来新的情况了,这不,派我来确认情况,估计死不招供这几个人中肯定有一个有什么事,要不不至于宪兵队突然插手。”
大吴听得直起鸡皮疙瘩:“那行,调动手续呢,我得存个档。”
展光照用揪心的低音道:“宪兵队秘密转移人犯,一个电话的事,上哪给你办手续,祁总都不敢跟人要手续要批条,这事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材料,得神不知鬼不觉,一旦漏了出去,可就摊大事了。要不是没法推脱,我也不爱接这个活啊,要不我们一起去一趟吧,咱们想办法要个收监证明回来。”
大吴一琢磨,也是,宪兵队确实不是讲理的地方,在人屋檐下,何必太较真,早点把这八个瘟灾的东西送出去他们也好讨个清闲。“好,那兄弟稍等一下,我去提人。”
约摸十分钟,八个身份核对无误的犯人拖着手铐脚镣进了密闭的押运车,展光照亲自驾驶,大吴却并未随行,只叮嘱展光照事后补个证明给他,而地牢则更没人爱跟着出这趟差事,毕竟这是个一不小心就容易掉脑袋的活。
门禁检查过证件和行动总队长批条后立即放行,顺利出了“89号”大门的押运车冲开路旁积水,向宪兵队疾驰。批条是展光照用祁冶丰的印信模仿伪造的,门卫没什么文化,只认印章而不会太研究领导签字,而地牢的大吴毕竟是祁冶丰的直接下属,模仿的签名必然露馅,故而只能搬出宪兵队吓唬他。
行驶了将近半小时,总算安全开出市区,展光照将车停在荒郊,下车拉开押运车门,十六道目光冷冷射向他。
展光照掏出名单,点了其中五个人的名字,命令他们立刻下车。
五个人站成一横排,欣然赴死。
展光照锁好车门,转身看着他们,这些是工农党和抵抗联盟的人。
他用刚好能被对方听清的音调说道:“你们走吧,以后当心别再被抓到。”其他不论,面对抵死不当汉奸的人,他不想说太多没用的,遂掏出钥匙扔在地上,转而举枪朝天连扣五发。“好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他不管那五个人作何感想、何去何从,自己头也不回地驾车离去。
禹江商业区内,江南珊呼哧呼哧喘着,她跑了不知多久,早已上气不接下气,却依旧没能找到进来时的原路,她怨念自己,当时慌不择路,早不知道在哪几个岔口向哪个方向拐了弯。都说禹江小道多,连禹江人自己都容易迷路,果然名不虚传。她无力地靠在湿冷的墙边歇脚,雨越下越大,浑身早已湿透,腿软脚疼,视线也越发不清晰,她从中午忙活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过。找不到出去的路,今晚不会在在这淋一夜吧……她使劲看着、听着,试图找个问路的人,但一无所获。
野蛮而沉重的脚步令她警觉起来,这一定是个结实男人的脚步声,她慌忙躲到墙角,一点点向声源方向看去,一个人正在前一个岔口徘徊,好像在寻找什么人,这时,另一个路口又跑出来一男人,隐约听得清两人说话:
“这边也没有,跑哪去了?”
“眼看着她进来的,应该跑不出这一带。”
“再找找吧,一个女人还能上了天?”
“嗯,注意安全。”
江南珊屏住呼吸,这俩人就是在路上打劫的毛贼,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天哪,我招谁惹谁了……”她吃力地挪动脚步,得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刚走没两步,她发觉身后有些响动,不会是找到这了吧!回头望去,人形轮廓正在她身后两三米处。
“啊啊啊啊——”她撒腿开跑,没等叫得再大声,一只有力的手便将她嘴巴紧紧捂住,只给留了鼻孔呼吸。“唔唔——”随她如何蹬踢反抗,对方就是不撒手,还吹着难听的口哨。蹦跶了没一会儿,她终于筋疲力尽,男人身边也渐渐多了好几个帮手。江南珊心道:“完了。”她眼前一黑,再没了知觉。
展光照将车子开到百里骏指定的会合地点、交接过车上三名被捕情报员便又驾车匆匆离开,集合地的人拦他不住,只能等百里骏回来再汇报情况。
百里骏雕像般听着汇报:“往哪个方向走了?”
“西边,看方向不是去市区的道。走了不到半小时,有人见他把外屋的铁锹拿走了。”
“铁锹?”
“这边地势偏低,挖排水沟用的。”
百里骏没再说什么,只令他做好外围警戒,严禁任何人擅自外出,否则就地法办。他离开驻地向西郊驶去,一个神经病大晚上拎着铁锹往郊区跑,不是去乱坟岗子还能是去修水渠?
展光照撕了湿透的衬衣围住口鼻,铁锹一下一下地挖着脚下湿黏的稀泥。他时不时弯腰呕吐,雨天空气湿度大,尸臭味比平时更加浓郁了。
“咳……”借着车灯光,他咬牙挥起铁锹继续挖掘,就是这里没错,这个位置,朱海长眠的地方,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雨水令泥土更加紧实,这无疑加大了工作量。随着它们被一层层挖开,令人作呕的气味一股脑涌上来,夏季高温,加之泥土掩埋、蛆虫啃噬,尸体早已腐败得没了人样。展光照背过身去一阵干呕,他没什么东西可吐了,脑子一阵眩晕,他只得跪坐在泥里,这味道熏得他几近昏迷。
挣扎了一阵,远处疾驶来另一辆车,车灯晃过一圈,停在不远处。来人百里骏。
展光照不喜欢这不速之客,他撑着爬起来,准备在坑边铲出道供他拖出尸体的豁口。
泥屑飞扬,百里骏漠然看着。“有意思吗?”
“我必须带他回去。”展光照强忍住吐意。
“入土为安,在哪不是一样。”
“不一样。他属于烈士园,而不是这片恶土!”展光照使出全身力气刨着土,淌满雨水的锹把不易抓握,毫无保护的双手磨得流出血来。
百里骏踩着那些被挖出的泥土:“但都是中国的土地,恶土也有干净的一天。”
“我知道!但他不一样!”展光照狠狠吼道。
百里骏无声牵了牵嘴角,这小子总算说实话了。“别找理由,是你自己心里过不去罢。”
展光照只觉内心被戳破了个洞,埋头继续干活,雨水流了满脸蛰疼眼睛也不知道擦。
“我告诉你,无论计划多么周密,情报多么准确,我们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失去一些人,今天是他,明天就有可能是你我。”他走上前,抓住展光照湿滑的肩膀。“放下。”
展光照甩开他的手。
百里骏从后面揽住他脖子,连拖带拽地将他弄出豁口。
“滚开!”展光照扭身一拳砸过去。
他身上滑溜溜的,百里骏一下没抓牢,被这冷不丁的一下打了个趔趄。“真他妈惯的……”
展光照刚要拾起铁锹,百里骏便扑了上来,一下将他按倒,他四肢发力猛烈反击,硬是将百里骏掀了下去。对方怎肯吃亏,转身一脚扫过来,二人在稀泥中打成一团。
展光照早豁出去了,他知道自己在跟谁打架,但一拳是违纪,十几拳也是违纪,今日索性打个痛快。
多年打磨,这个疯子不再是当年笨乎乎的愣小子,百里骏冷静地将其攻击一招招拦下来,只待其体力耗尽,展光照身上有伤,撑不过太久。
“邪火发够了吧。”百里骏敲了被按在地上的展光照一拳。
展光照只呼呼喘气不说话,看样子还在生气。
百里骏不顾他挣扎,扯住脚踝将他强行倒拖至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抓了副脚镣出来,这是被营救的人脱下来的,“89号”的东西,质量还不错,他觉得派得上用场,就带来了。展光照几次试图逃走,但都失败了,最后到底被力量更占优势的百里骏扣了手铐脚镣几大脚踹进车里。
“好好想想这笔账该怎么算。”驾驶席的百里骏阴沉道。后座趴着的展光照好像没听见。
到了驻地,百里骏命人看好“逃犯”,他俩都是一身一脸的泥,但展光照看上去更惨一些。驻地的人不敢多问,赶紧为队长准备清水洗澡。
一会儿,展光照被除去锁链带进一间简陋的屋内,看陈设,这里想必是浴室,他本以为自己要被丢在外面淋一宿的雨。
百里骏已经洗的差不多,他只是衣服脏,身上本也没沾上多少泥,最后舀了桶凉水兜头倒下,湿漉漉的他盯着脏兮兮的展光照,他们之间隔着一口齐腰深的大水缸。“看着我干什么,等我伺候你洗吗?”
展光照睨了他一眼,自己到一边拿了水瓢。
“撤出在即,我给你两分钟时间,还有一分三十二秒。”百里骏擦干身上穿好衣服。
展光照抬头瞪着他。
“谁叫你耽误了我们两个小时。”百里骏瞪了回去。
没办法,展光照直接跳进水缸,这是最快捷的办法了。
百里骏边掐时间边看他在里面扑腾,混蛋,大半夜挖坟,折腾的就是你。
时间到,展光照也刚好洗完,洗个澡跟打仗似的。而百里骏倒不着急了,慢斯条理问起话来:“听说你一车带了八个人出来,另外五个呢?”
“毙了。”展光照回答。
“哦,毙了。”百里骏点点头,又问:“毙哪了?”
“半路,刚出城不远,天太黑,具体位置我也认不清。”展光照眨了眨眼。
百里骏露出极不多见的笑容:“好,现在带我过去,我帮你找。”
展光照心里“咯噔”一下,每当百里骏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的时候,就说明他要倒霉了。他抿了抿唇,低低道:“放了。”
这个回答好像并不出百里骏意料,他走到展光照面前,拍着他脸颊笑道:“说这样的谎有意义么?”
展光照迎上他目光:“我觉得应该放了他们。”
“所以你觉得送到我这来,他们一定会死?”
“是。”
百里骏有些无语,食指戳了戳他:“幼稚。滚吧,明早五点出发。”
“队长,我……”展光照发觉自己似乎伤到了百里骏。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