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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廿七 ...

  •   游击队当日便转移到小西村北山后面的一个村落驻扎下来,与另一支队伍会合。日军扫荡很少杀回马枪,所以原来小西村的村民也就都各自回到原来的居所,他们只是受匪徒胁迫而已,并没有违抗日军的统治。展光照这两日基本摸透了当地人的心理,只要是提枪的,不论是谁,他们都会顺从,这可以理解,人总是惜命的,尤其是夹在多方势力之间的无辜者。
      游击队可不养闲人,尤其是这口粮吃紧的当口,因而展光照得跟游击队一起帮着村民干活,但考虑到他身份特殊不能单独行动,便给他安排了一些搬石头、砌墙、修屋子之类的力气活。柱子被拉去劈柴、打扫院子,至于杨先生,看着他一副弱书生样子,干啥都没用,便只让他待在屋里。
      展光照干活很卖力,也不再瞎折腾,跟游击队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许多村民对他印象还不错,肯埋头认真劳动的人,还不算无可救药。村里抗日宣传员听说他不是游击队员,竟然特意跑来问他愿不愿意加入队伍。这时候,展光照基本是笑而不语,或者告诉对方:“升龙会一堂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答应跟随他,不能背信弃义。”入队讲究自愿,展光照婉拒,对方也只能不再强求。
      白日里发生的事指导员都一一接到汇报,他现在更有些搞不懂这个展程飞了,但愿是他直觉错误。
      展光照忙完一天坐下来休息,干杂活对他不算什么,就当是锻炼身体,他更在意的是昨日发出去的电报,两天了,也不知道处里是否收到,有没有采取行动。他担心再这样耽搁下去,杨先生的身份会藏不住,今天下午他偶然听说根据地派来的特派员明天就会到达这里指导工作,如果对方带来的是工农党对他们三人的调查结果的话,那么他有必要采取措施应对最糟糕的情况。他犹豫要不要半夜冒险出去发报,毕竟藏电台的那座山离得不算远,脚程快些的话,来去算上发报用不到两个小时,应该不会被发现。可发报发什么,催促?报告位置?还是单方面的连环呼叫无人应答?他暂缓了外出发报的行动,很可能这是那个狡猾的指导员故意放出风来引诱他的。
      翌日,特派员真的来了,展光照活干到一半就被叫去村部,看押送他的士兵的脸色,事情似乎没想象的那么糟。
      “这个就是展程飞。”展光照刚进院子,就见排长对身旁的一个陌生人介绍着,那人一身破旧打扮,与普通山民无异,不过腰上鼓鼓的,似乎塞着什么,想必是防身武器。
      在展光照之前,杨先生和柱子也早已被歪嘴队长看在院内,人齐了。
      陌生人拿着他们的通行证翻来覆去仔细看着:“嗯,是我们要找的人,小孙呐,你的消息汇报得很及时,帮组织上解决了很大问题。”他笑着收起了通行证。
      “哪里,这都是指导员安排的。嘿嘿。”孙排长也跟着笑起来。“那特派员,您看,他们……”
      那位特派员端详了展光照一眼:“事不宜迟,明天就上路罢。”
      展光照心中“咯噔”一下,赶忙叫道:“长官,我没犯错误,你不能草菅人命啊。”
      杨先生和柱子也有些慌了,跟着求道:“我们就是做买卖的,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可以给你们钱,所有的钱都给你们。”柱子嚎的声音尤其的大,把特派员吓了一跳。
      “别喊啦!谁说要杀你们了!特派员的意思是明天送你们走!”孙排长大手一挥,总算控制住场面。
      “送我们走……那不还是死吗?唔啊——”柱子一听又咧开破锣嗓子。
      孙排长被他弄得解释不清,索性点名杨先生:“你给他说,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极度怀疑这个王根柱是个弱智。
      杨先生有些哭笑不得:“柱子,排长不杀我们,我们明天就能离开这了。”
      柱子这才回过味来:“排长你怎么不说清楚啊。”
      排长哼了一句,心道:跟你我说得清楚吗……
      展光照一直盯着那位特派员:“长官,您要送我们到哪里?”
      特派员很认真地打量过他:“到我们的根据地去,那里有人要见你们。”
      “见我们?”
      特派员笑了笑:“行啦,就别试探我了,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这句话听得展光照几乎窒息,这个特派员已经知晓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特派员,这……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这句话倒把排长也弄得一头雾水。
      “你们带他们下去休息吧,就先不要干活了。”特派员没有立即回答,径直拉了排长进屋。
      屋内,指导员撑起身子准备下地,被特派员拦住了:“好好躺着,你们的情况组织上已经了解,这次派我来,主要两个任务:第一,慰问小西村游击队,帮助你们总结经验、重组队伍,现在看来,组织上是多虑了;第二,就是把这三个人安全送到牛头岭,这需要你们派几个有经验战士跟着。”
      “要离开岭东?不是去根据地?”排长急问道,牛头岭正好在两省交界,是出省的必经之路。
      “对。这件事情不能出差错,这是上级要求。”特派员抬起食指,神色凝重。
      指导员心中犯嘀咕:“特派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你们知道也无妨,他们是友军。”特派员回答。
      “友军?”排长疑惑:“他们仨怎么看都不像国军啊,硬要说的话,倒像三民党特务。”
      特派员和指导员几乎同时瞪了他一眼,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
      “前日,友军方面联系我们根据地,请求核实那三人的去向,谈了很久,对方信息给得很明确,姓名、失联时间、地点,并且指出他们三人对抗日事业的重要性。而且,他们甚至暗示这三个人曾在小西村出现过。”特派员压低了声音。“当前正是合作时期,组织上顾全大局,要求我们尽快核实情况、落实工作。正赶巧你们之前上报过可疑人员,我就紧赶着过来了。”
      “原来如此。”指导员看起来并不如语气上那般轻松。
      “要我说,悄悄弄死这三个家伙得了,到时候就赶上日军扫荡撤离不及被流弹打死了。我们被三民党坑得还不够惨吗?”排长不屑地靠在一边,显然在闹脾气。
      指导员一听他这么说话,差点没一个跟头栽下地:“孙学强,你党员的思想觉悟呢!?”
      “本来就是。”排长低低补了一句。
      “行了,同志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洹山的事,三民党确实暗中搞了小动作,但是现今时期,我们洹西地区的工作重点当放在如何壮大自己、打垮侵略者,只有自身强大,才能掌握斗争的主动权。”特派员不可置否道。“明早出发,执行命令吧。”
      正说着,外面隐约传来喧哗,一阵急促的叫喊声直抵门外:“排、排长!快去看看吧!队长让那个姓展的干翻盖子了!”
      “在哪?快!”排长大步流星冲出门去。
      “特派员。”指导员叫道,他挣了挣,但身体活动不得。
      “我知道,你放心吧。”特派员随后跟了上去。
      报信的边赶路边报告情况:“我带着他们仨正走着,刚到小谷场那,歪嘴队长就从后面冲过来了,上来就开始打那个姓展的,紧跟着姓展的就还手了,我怕出事让他们维持着,就赶紧过来了。”
      眼看着前面小空地上围了一圈人,有村民也有战士。“谢天谢地,没开枪。”特派员暗中捏把汗。“小孙!赶紧上去拉开!”
      人堆中,歪嘴被展光照一脚踹翻在地,他除了开始打中几拳之外,其余连对方的衣服都没抓牢就被打翻在地,想自己在队里也是肉搏好手,却没想到在这么个家伙手里栽了跟头。他爬起来猛兽般扑了上去,就不信治不住这死特务。
      展光照眼看他冲上来,心中气愤又无奈,考虑到这是工农党地盘不可造次,几轮交手他都没敢下死手,但不下死手,这家伙就会一次又一次打过来,他可不想白白挨打。瞧准空当,他一把拧住歪嘴胳膊,脚下一绊,身体再用力一压,对方被他死死制在地上。
      围观的战士见队长动弹不得,气得用枪托狠砸展光照。其他士兵见状,纷纷上来帮忙,还有人举枪瞄向杨先生和柱子。展光照撇下歪嘴和那几个士兵,纵身跃到颤抖着的杨先生身前,牢牢挡住枪口。
      “歪嘴!你他妈给老子犯浑!”孙排长叫骂道。“放下枪!该干嘛干嘛去!”
      “老乡们,这是误会,没事了,大家散了吧。”特派员也帮忙维持着秩序。
      歪嘴推开两边扶他起来的士兵:“排长!特派员!他是三民党特务啊,不能这么放他走!得给死去的兄弟报仇”周围人一听这茬,又围拢上来,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特派员顿时明白,这小子一准听到了屋里的谈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排长黑着脸,一把扯了歪嘴:“禁闭室,自己去!”
      歪嘴不服气,还要再说,却听得圈外指导员虚弱却严厉的声音响起:“吴鹏同志,服从命令!”
      人墙向两边让开条道,指导员被搀着走进圈里,他的腹部又渗出血来:“大家记好,这里没有特务,只有抗日同盟。”
      “谢了。”展光照冷眼看着他,把缩在地上不敢动的杨先生和柱子扶起来。
      翌日清晨,特派员带着展光照三人向牛头岭方向赶去,为了以防万一,排长亲自带着四个可靠战士随行保护。他们三人被安置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人看护着,展光照走在靠后的位置,身后便是负责后方警戒的孙排长。一行人一路无言,只有山雀鸣叫。行了约摸两个小时,队伍稍事休息,特派员告诉他们,顺利的话,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到达牛头岭。
      展光照就地坐下休息,昨天被砸伤的后背和手臂隐隐作痛,穷乡僻壤连喝口热水都费劲,就别提伤药了。他挪了挪身子,避开伤处靠在路边的大石块上。
      “昨天的事是我的人太冲动。”排长安排了放哨,信步走来,他对这家伙有点兴趣。
      “可以理解。”展光照看了他一眼,确定对方没有敌意。
      排长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帮派分子”,正如指导员所说的,这个人有来头。“看不出来你还挺能打的,歪嘴那么大块头都被你撩趴下了。”
      展光照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告诉对方:这不算什么。
      “唉呀,你要是我们的人就好了。”排长转身走开,颇有些可惜地自语着。
      正午左右,终于抵达牛头岭,岭子深处的小路上,停着辆伪装得当的货车。
      见工农党那边送来人,赵冬至和祁冶丰跳下车来,一起的还有位陌生的人,想必是这次捞人的出面方。按平时,祁冶丰是不喜欢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不过他倒霉至此,绝不能在最后这节骨眼上再出问题。赵冬至是被祁冶丰硬拽来当“人质”的,他跟祁冶丰一样,也是一身跟班打扮,等验过人,他们就可以两不相欠、各回各家了。
      “我代表华中军区感谢徐政委。”那人敬了个礼,表达谢意。
      “哪里,不要谢我,我不过是个跑腿的,要谢就谢抗日同盟吧。”特派员笑道。
      交接结束,双方各自打道回府。此地不宜久留,货车很快开出牛头岭进入岭西界,下山再开出五里地,就是国军第308旅驻地。
      对过延期了六天的接头暗号,展光照靠坐在货车车厢内,尽管过程曲折,但总算让杨先生安然无恙地与自己人会合。
      货车后座的祁冶丰木然望天:感谢上苍,这该死任务终于完结了。直到货车迎面撞上团强力的气流,一个转弯带急刹将他结结实实撞在前排靠背上。“又他妈怎么了!?”他捂脸叫道,没等听到回答,尖利的枪声便刺激着鼓膜。
      赵冬至掏枪朝后车厢大吼:“侦察员!去看看情况!其余人准备战斗!”随即,他命司机将车驶离开阔地,停在一个隐蔽些的地方。
      周围传来激烈枪声却看不到交火双方,想必刚才的一下是某一方误打误撞砸过来的,否则不会一击而止。
      “听枪声是日军和咱们的人。”祁冶丰顾不得怨念命途多舛。
      “嗯,听声音规模不大,应该是小摩擦。老弟你点子真正,我在这走这么久都没碰上几回这种事,找机会到庙里算一卦吧。”赵冬至揶揄道。
      “滚蛋。”祁冶丰瞪了他一眼。“看,前面下来人了。”
      林子里钻出来的是被打散的国军,二人对视一眼,立即招呼人下车埋伏。
      很快,黄绿色出现在视野,日军的追兵,追击目标的同时,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辆可疑的货车。赵冬至一声令下,埋伏的人很快干掉最前头那几个日和兵,可麻烦的在后面,日军的轻机枪已经就位,子弹劈头盖脸射过来,两三个躲闪不及的手下顷刻间成了筛子。
      “在山坡上!”祁冶丰一骨碌藏在块大石后面,子弹几乎贴着他身体打过去。
      “废话!我知道!谁去把他打下来!”赵冬至比祁冶丰藏得还紧。
      几颗手雷扔出去,机枪并未停歇。强势的火力下,没人敢去逞这个英雄,一处二处这几个人盯梢、绑票、搞调查还算得心应手,遇到这种场面当真应付不来。子弹打在车身和石头上,发出夺命的鸣响。
      车厢里还有杨彦辉!祁冶丰猛回头看去,只见杨先生和柱子已经从车内转移,跟他们一样缩在石头后面不敢抬头,而一组那个小子不见踪迹。“溜得倒快!”
      这时,头顶的机枪声忽然停了,占据制高点的日军机枪手侧趴在地,他的脑子被人点了一枪,紧接着,副射手也被人一发干倒。
      “操,谁干的?”赵冬至探头看了看,日军暂时还没围过来。
      “当然是我们一处的。”祁冶丰得意地指了指另一端。
      山坡另一头,展光照隐隐现出身形,那个位置很刁钻,机枪火力难以覆盖,机枪手的注意力被祁冶丰一干人吸引,忽略了来自侧方的威胁。
      话来不及多说,趁日军没追上来,他们捡便宜赶紧撤离,所幸车还能发动,祁冶丰等人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车厢内,展光照和杨先生并排坐着。
      “这次对亏杨先生指点。”展光照淡笑,想不到,护送了一路的杨先生竟然对战术颇有研究,日军刚一露面,他就忽然被要求去侧方指定位置做火力支援,他倒也想到过侧方支援,不过,杨先生建议的那个位置要更加安全隐蔽,即便他无法一枪干掉日军机枪手,也不至于因此丧命。
      “哪里,是你做得出色,如果你打不到他,这就不是个好建议。”杨先生摇头笑了笑。
      “杨先生果然深藏不露,这些天我竟一点都没看出来。”真是厉害的伪装,展光照暗暗打量着他,他无法揣测这个弱不禁风的知识分子躯壳里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过誉了,杨某出门在外,总要有保护自己的办法。”与常人不同,他的自保方式是示弱。
      展光照沉默点头,他不会再沿这个话题谈下去,这是规矩。
      “谢谢你照顾柱子,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杨先生淡然揽过柱子:“还不道谢。”
      柱子抬眼看着展光照:“谢谢,这一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算他几天来少有的正经话。
      货车总算安全驶进第308旅防区,尘埃落定,杨先生将随二组的人一道离开,展光照完成护送任务,可按原计划回庆江报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你很不错。”杨先生与展光照握手告别。
      “谢谢。”一周的接触,杨先生几乎没给展光照留下任何深刻的回忆,除了千钧一发之际的战术指点。他不清楚他的过去、他的职业、他即将从事的工作内容,甚至他的真实姓名,他可能是海归学者,也可能是入行已久的老牌情报员。但可以坚信的是,他愿意在这危难之际冒险归国,以自己的方式,为打赢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贡献力量。
      祁冶丰和赵冬至相继离开,军事重地终究不是他们这类人的久留之地。展光照独自踏上归途,无论二处还是一处的二组都没有权力干涉他的行动。
      展光照辗转进了裕阳境内,身上的钱已经被折腾得差不多了,吃饭尚且勉强,更别提回庆江了。他有些无奈地插着口袋,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为钱发愁。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把防身的匣枪,这还是之前跟日军交火时候从二处的人手里捡的。耽搁了这么久,再不回去应该会被处分罢,他默默按着枪柄,目光落在道上往来的车辆上。
      他沿大道快步走着,一辆黑色的Benz轿车正吸引着他的注意力。轿车拐进条小马路,停在一看上去颇气派的院子门前。展光照眼看车内的贵妇进院,他并不熟悉裕阳的情况,四周围一打听才知道这是当地保安团长的私宅。展光照打量了那院子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离开,等天一黑,他要进去拿点路费钱。
      计划基本完成,对付这样一个疏于防范的小外宅展光照还是颇有自信,不过在执行之前,他遇到点小麻烦,不知何时,背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展光照溜达了好几条街道试图甩掉尾巴,不过对方显然熟悉地形且经验丰富,他很难摆脱跟踪。“活见鬼。”他按上枪,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只要那家伙敢跟进来,他就做了他。
      “你是021吧。”对方似乎并不上当,只在胡同口停着。见胡同里没回应,又道:“我是一组长派来接你回家的,半个小时后,和平路东商业银行后院见。”说罢,转身消失在街市。
      展光照很快找到了对方说的见面地点,商业银行离他藏身的胡同并不远,其楼后有一简陋小院,透过栏杆望去,院内已经显出荒芜之象,似乎很久无人打理。他在院外警惕地观察着,他确实是那人口中的021。
      这时,一辆车缓缓停在路边使劲按着喇叭。
      “嘿,上来吧。”车后座的人朝展光照友善地挥手。
      展光照冷眼看着那个陌生人,他确定这个人就是胡同口跟他说话的那位。
      那个人见他装傻不动地方,又喊道:“别看啦,回去晚了百里要收拾你了!”
      这还像句接头的话,展光照走上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朝城西快速行驶,展光照与刚才打招呼的那位并排坐着,他并不认识他们。
      “兄弟一路辛苦了。”对方先寒暄道。
      “是你一直跟着我?”展光照余光朝身旁看了一眼,那家伙生着老茧的手映入视野。
      对方笑着:“百里没吹牛,想摸着你的影确实得费些力气。”
      “你认识他?”
      “就是他让我来接应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兄弟,我就是专门干这行的。”那人拍上展光照的肩:“我刚才看兄弟你的架势是想劫保安团长的外宅?”
      展光照见行动意图被察觉,干脆闭嘴不理他。
      “好啦好啦,我不问了。出门在外难免手头紧,寻几个钱花花太正常了,我还觉得兄弟你太老实了呢,抢劫还挑人,一般人早就近下手啦。”那人哈哈笑起来。
      “谢谢你了。”展光照不冷不热挤出句话,虽然这人嘴碎得很,却也没有恶意。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以后有好事想着大家伙就行啦。”他瞧了眼远处被云雾裹着的山峦:“要出城了,咱们得连夜赶路,听说你这几天没少遭罪,困了就睡会吧,有我们呢。”
      展光照眯眼望着窗外陌生的群山,任务暂时告一段落,紧张感一旦消失,整副身体便迅速被疲惫占据,眼皮发沉,他偎在柔软舒适的靠背上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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