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聂卫）交锋》月下广寒

47、46 麟儿危急，利益交换

　　46 麟儿危急，利益交换
　　跑……跑……跑……卫麟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亦无法辨别方向了，赤练现在如何，究竟是谁出动了空中军队，追杀她们的人目的在何，她已经全部无暇顾及了，现在的她只知道，她必须跑，否则她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地带，比起之前去过的金三角的闷热气息，这里充斥着的则是更多的冬日里的萧瑟与寒冷。已近黄昏的天色，将整个天空渲染上了一种不祥的气氛，夕阳吝啬的将光稀疏的露进这片土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以极快的速度在肆意伸展的枝丫下穿梭，冷风拂过，那些干枯的枝条便如同群魔乱舞般的绊倒她的脚步，少女不觉疼痛般的爬起来再次奔逃，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凸显的伤痕，同她身上的狼狈形成了最好的呼应，唯一与其格格不入的是少女眼中那抹冷冽与肃杀。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卫麟猛的停下迅疾的脚步，在她前进的方向立时落下两条黑影，不管是容貌还是身形都十分酷似，卫麟看着对面身姿窈窕的两个劲装女人，皱了皱漂亮的眉头，她最讨厌撞脸了，因为这意味着，对手不仅仅是两个人，还是两个心意相通的人，一加一大于二什么的，不科学到让她想去砸死自家爹地替自己报的补习班老师！
　　转魄看了看眼前拔出军刺来挡到胸前的小姑娘，似乎是同归于尽的架势，微微拧眉，赵高先生说是要活的，不过就这样子来看，应该是带尸体回去更容易一点儿，想罢转头看了看自家姐妹，灭魂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又同时看向卫麟。
　　虽说已经打定主意，活的不行要死的，但该说的该做的还是一样都不能少。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带你回去，或者——”转魄停顿一下继续道，“带你的尸体回去——”
　　卫麟点点头，又突然抬头笑的天真烂漫，“有没有第三种选择？比如说——我杀了你们之后，自己回去？”
　　“我想没有。”转魄做好了攻击架势。
　　“真可惜——”卫麟喃喃自语道，“爹地最不喜欢我打架了。”
　　比起身手，卫麟虽不能说差，但又确确实实不能和罗网中的六剑士相提并论，所以二对一并且拥有绝对优势的双胞胎姐妹同卫麟交手的结果已经不需要揣摩。
　　当卫麟咳着血跪坐在地上时，三人所想出奇的一致，果然输了啊！
　　“流沙，”转魄语带嘲讽地开口，“比想象中更加不堪一击。”灭魂点点头，看着对面更加狼狈不堪的少女。
　　卫麟攥起自己白白嫩嫩的漂亮拳头，用另一只手拿起刚刚脱手的军刺，语气比对方更加的不屑嘲讽，“罗网？也不过如此——”
　　“哦？”转魄眼中光线一凝，慢慢地亮出手中的匕首，卫麟做好了防御架势，当匕首同军刺在空中相撞的时候，卫麟想，完蛋了。
　　结果确实完蛋了，卫麟怔愣着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另一把来自灭魂的匕首，血渍慢慢地洇出来，卫麟用手摸了摸，手指充满了黏腻的感觉，却不疼，低头看了看，殷红的血里正绽放出一种同匕首刀身同样的幽蓝，她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残阳如血，燃烧殆尽的落日，竟如同鲜血一般美丽。卫麟感觉很糟糕，自己的生命正在同身体里的鲜血一起流逝，更可怕的是，这时的她既无力阻止，又没有人可以求助。
　　眼见面前的少女眼中闪烁着的光辉逐渐丧失，转魄慢慢地走近她，冷漠非常，“明知反抗无用，却做困兽之斗——”
　　“我……不可以……死在这里，”卫麟似乎是在用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强撑着眼皮，“我怎么可以输？”她是卫庄的女儿，流沙卫庄，妖剑鲨齿，那个男人的女儿，怎么可以如此窝囊地死去？
　　“哼——”转魄在卫麟面前站定，蹲下身子，伸出右手的食指缓缓抬起卫麟的脸，那张总是洋溢着生机与活力的小脸上开始呈现一种灰败，失血过多与身中剧毒的人所拥有的特性。
　　转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小鬼果然是小鬼，怎么能和她们这种经历过艰苦的磨练，还有残忍的考核的人相比。想罢，她伸出手想要拔出少女腹部的匕首，不料此时异变突起，一只纤细却并不显柔弱的手，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拔出了匕首，快去插进了转魄的胸膛。那一瞬间太快，快的转魄都来不及收起脸上那抹嘲笑。
　　卫麟闭了闭眼睛，复又重新睁开，那双漂亮的瞳仁里早已经不见刚才的涣散，反而是一种坚毅，一种更接近于残忍的狠戾。
　　灭魂显然被这突然的变故震了一下，随即向卫麟冲过去，卫麟立时站起，用瘦弱的手臂狠狠地将转魄的身体向对方砸去。
　　灭魂接住了转魄，入耳的声音冷漠入骨，“睁大眼睛看清楚。”灭魂皱眉抬头，少女漠然的脸色，同腹部还在就出的鲜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恶魔的声音还在继续，“功夫，我不如你，可是杀人——你不如我！”
　　夜黑风冷，索命无形，千变莫名，墨玉麒麟。任何小看黑麒麟的人，等待着他们的只有一条道路——毁灭。
　　“咔——”一声刺耳的响声刺痛了在座所有人的耳膜。
　　卫庄难得地愣了一下神，他只是想喝点咖啡，在对面墨家众人面前装一下相，谁知，就在手边矮桌上的杯子竟然会被胳膊扫下去，卫庄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咖啡杯，还有杯子底下流淌着的黄褐色液体，轻轻皱了下眉，转而低头盯着自己刚刚想拿杯子的左手，好似那只纹理分明的手掌成了什么稀世奇珍……
　　盖聂本来是坐在侧面的沙发上，看着卫庄一个人，同燕丹率领的墨家对峙，此时却敏感地察觉到了卫庄的不对劲，于是他近乎优雅的起身，转而坐在了卫庄的右侧身旁，又将自己手中的咖啡杯放到身边男人的左手里，淡淡一笑，在别人看起来依旧冷淡的眼神深处却透出一股独属于卫庄的温柔。
　　卫庄侧脸看着他，眉头皱的更紧，卫庄善于隐藏自己，即使在盖聂面前也不例外，一瞬间的怔愣顶多只有三秒钟的时间，不可能有人察觉到，起码卫庄保证，对面或坐在沙发上，或站在窗台边，或冷眼站在沙发后的男人，都不会注意到，但是盖聂，他是怎么感觉到的呢？刚刚自己突然间觉得心慌，好似有一种莫名的电流击中了自己的身体，有点麻木，有点震颤，还……有点难受，卫庄微微向后靠了靠身子，端起杯子轻呡了一小口咖啡，温热的感觉让他的心稍稍安定下来，眼角似是不经意的斜过身边的脸庞，这个男人，拥有世界上最英俊的侧脸，最从容不迫的姿态，用这张脸和这种从容展示出来的笑容，实在是——温柔地令人心动。
　　“卫先生，”燕丹对之前卫庄的条件略做思索后，开口道，“你提的条件，我们可以考虑。”
　　卫庄用0.001秒钟回神，秀美的脸上满是嘲弄，“考虑？燕丹，你觉得我像是能够被你用这个词忽悠的人吗？”考虑，两个人都不是傻的，这种小孩子才会玩的文字游戏真是可以省了！
　　燕丹冷声道，“可是你说要我们直接和赢政去对抗，就不觉得不现实？”
　　“现实？”卫庄脸上嘲讽意味更浓，几乎可以溢满整个房间了，语气也十分不善，“什么叫现实？像你一样缩在地底下，领着一群废物，一边打着对抗秦氏的名义招兵买马，四处结盟，一边却又处处躲避，说什么避其锋芒——这才叫现实？别笑掉我的大牙了，同意两个字，拒绝也是两个字，不会费你多少口水的，燕——大——巨——子——”
　　这人怎么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地讨嫌！燕丹心里恨不得活撕了这个男人，可是面上却只能做一副沉思状，倒是身后冷漠俊俏的男子忍不住了，“卫庄！你说话尊重点，要不是天明他在这儿，我们怎么会……”
　　“呵——”卫庄高贵冷艳的笑一如既往，“要不是那只小鬼，你以为我还会心平气和地在这儿跟你们谈条件？”
　　尼玛，你这也叫心平气和？在场所有人包括燕丹心里都对他报以十二万分的鄙视，盗跖甚至在他看不见的背后，默默竖起了右手中指……
　　从墨家众人进门开始，就目睹了卫庄如何集中火力对燕丹冷嘲热讽，连削带打，无情无义，无理取闹，顺便波及一下墨家其他人的种种行径的盖聂盖大先生，在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稍稍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左腮帮子，免得它抽的太厉害。
　　别人不注意，不代表坐在他身边的卫庄没有注意到，银发的男人用同色的眼眸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打击对面的一干人等，“再说，你们也不一定就是替那只小鬼着想，他那个死鬼老爸和倒霉老妈跟赢政那摊子烂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半斤八两，谁都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就别想着立牌坊了——”反正都是被利用，说不定那只小鬼更倾向于自己呢？盗跖把另一只手的中指也竖了起来。
　　“你——你果然是另有企图！”高渐离身上的冷气几乎可以冻死人了，这个男人，果然只是想利用天明，想到自己刚刚看到天明叫他爸爸的时候，那种无名火从脚底直冲到头顶天灵盖的感觉，那可是大哥的血脉啊！
　　“是——又如何？”卫庄漠然开口，丝毫不在意对方释放的杀气，反正那小鬼现在已经被他赶到外面去了，真撕破脸皮谁也不在乎。
　　“你……”高渐离脸色霎白，气的！
　　“小高！”燕丹适时地制止了这场争斗，又转向卫庄，“这场交易，我拒绝！”
　　“那么——”卫庄听他说完话后，声音立刻冷下来，“谈判破裂了，你们可以滚了。”
　　“巨子——”高渐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他就这么放弃天明，雪女立刻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示意他起稍安勿躁。盗跖和端木蓉倒是没有说什么，毕竟就原本身份来说，他们一个属于医家，一个属于道上单飞的，虽然都加入了墨家，但并非直系，很多事情无需插手。
　　“等等，”燕丹继续道，“我们不可能直接同秦氏的军队对抗，但作为让步，我们可以从旁协助。”
　　“哦？”卫庄冷笑，“比如说？”
　　“阴阳家。”燕丹道。
　　“成交！”卫庄应道，“那小鬼留在我这里。”
　　“可以，我要流沙的人帮手。”燕丹开条件。
　　“一同对敌，但行为不受你调度。”卫庄沉吟一下答应道。
　　“自然。”流沙的人，他也没那个兴致去调度。
　　于是，看似我行我素的妥协，终于在流沙同墨家之间架起了桥梁，至于能够坚持多久，谁在乎呢？
　　联盟既然已经达成，墨家人就告辞起身离开了，毕竟没有人能够长时间忍受“相看两生厌”的状态。
　　卫庄坐在沙发上，在这个只剩下他和盖聂两个人的空间里，他很放心地向后仰了仰，长出了一口气，这燕丹，果然是城府极深，本以为他会在墨家基地里龟缩几天，观望一下形势再说，结果竟然在盖聂到达的第二天就抵达了桑海，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如此轻易地就做出让步，真不是自己的作风！
　　想罢，心里愈发地不痛快，又回头剜盖聂一眼，盖聂无奈地承受了一下无名的火气，转移话题道，“你刚刚怎么了？不至于被燕丹吓到吧？”
　　卫庄不屑地讽刺道，“就凭他？”对燕丹，他只有一脚把他踹到西伯利亚的厌恶！其实自己只是突然心慌，说不定是麟儿……
　　“小庄？”盖聂看他突然晃了晃头，忙走到他坐下，用手按压着他的太阳穴，卫庄稍稍放松，将头靠他身边男人的肩膀上，盖聂顺势揽住他，另一只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又开口问道，“怎么了？”
　　卫庄在他肩膀了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后停下，应道，“没事，那小鬼呢？”
　　“天明在外面，你不是让手下盯着吗？”盖聂回答道。
　　“那当然，他可是重要的筹码啊！”卫庄嘴角微微动了动。
　　而此时，重要的筹码，天明小少爷，正一边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一边无比纠结着。墨家的人来找爸爸和大叔，说要谈重要的事情，然后自己就被爸爸赶出来了，但就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自己听到了了小高激烈的吼声，自己从来不知道，那个冷漠如冰的男子，竟会如此的愤怒，好似最珍贵的宝物被玷污了，还有他望着自己时眼里那抹失望，想无视都难。
　　其实荆天明，作为荆轲的独子，并不是笨蛋，相反，他不仅不笨，还相当聪明，正是因为这种聪明，让他懂得究竟谁值得依靠，谁在真正为自己着想，谁看着自己的时候像是在评估一道菜。
　　在他的认知里，大叔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小高虽然冷冰冰地，像在北极冻过似的，但是却最不可能伤害自己，而那个巨子老大，则是该有多远躲多远的，至于卫庄，虽然表面上对自己很冷酷，但是却感觉不到危险，所以自己才敢靠近他。可是就在刚才，自己却那么明显的感觉到了小高的抵触，如此鲜明地表达出了对卫庄的敌意，以前他提到自己爸爸的时候，眼中都会有一种憧憬的光，就像自己看到烤鸡一样，那么卫庄他，果然不是自己的爸爸吗？
　　天明很纠结，纠结的胃疼，大叔不会骗自己的，可是小高，卫庄……天明觉得自己的脑瓜仁疼。抬头向远处看去，然后……脸也跟着疼起来了，因为他看到了熟人。
　　大战在即，项少羽的心却很不平静，秦氏，一直是压在他心头的巨山，蒙恬，则是山上的一块巨石。他并不是怕，而是不冷静。他很明白，仇恨并不像很多人以为的那样，通过疼痛来磨练人，而是恰恰相反，它只会毁灭人的意志。自己可以用心中的仇恨来决定目标，却不可以被仇恨驱使着去行动，因为那样，很有可能会带领整个楚家项氏一族走向灭亡。
　　正感慨间，少羽突然浑身一震，感觉一阵恶寒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不远处袭来，速度回头，看见的是正散发的无数幽怨，几乎可以凝成实体的小土狗一只。
　　少羽:“……”
　　十分钟后，两个小少年并肩坐在一条专为路人休息准备的条椅上，少羽保持着贵族姿态，在天明身边好好坐着，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少羽狠狠鄙视了身边的臭小子。
　　“就这样？”少羽语气满是不屑，不就是觉得一个人是自己老爸，别人却不太喜欢那个人吗？当然这个时候，少羽还不知道那“一个人”的名字，叫做卫庄。
　　“哈？”天明立刻炸毛，“什么叫就这样？我已经纠结不想吃东西了啊！”顺便啃一口手里的炸鸡腿。少羽看着盘腿坐在条椅上，抱着一个全家桶，正狠狠地咬着炸鸡腿的天明小土狗，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应该离这个白痴远一点。
　　不过，出于之前两人不打不相识的交情，少羽还是开口道，“我父亲早就已经不在了——就死在我眼前。”
　　天明啃鸡腿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他，夕阳照耀下的少年将双手枕在脑后，双眼放空，抬头望着天空，不仅没有平时的倨傲，反而漂亮的惊人。
　　“所以，天明，”少羽垂下眼睛，又转头看他，“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让你有父亲的感觉，那真是太好了。”
　　天明猝不及防地坠落到那双偏向深黑色的棕眸，感觉那里面像一潭墨汁，呼吸有些困难，好像要喘不上气来了，眼睛几乎都被那弯黑色占满了，等他终于从中挣脱时，才发现周围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少羽早就已经在他发呆的时候回去准备打仗了。
　　天明又继续啃鸡腿，吃的眉眼笑眯眯地，自言自语道，“嗯，真是太好了啊！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