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聂卫）交锋》月下广寒

46、45 作为父亲，你很温柔

　　45 作为父亲，你很温柔
　　桑海，一间高级俱乐部的私人会客室里。
　　卫庄抬眼斜了斜对面的精干女子，慢慢地听她说些现在的局势，“赢政不日将抵达桑海，蒙恬正大肆安排军队，李斯和罗网组织都已经出动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儒家虽然遭受大劫，但是毕竟是百年世家，儒家师尊已经隐匿起来休养生息了。道家与墨家联合，楚家似乎也和他们有些联系，”对面的女子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相貌相当好，只是额头边有些花纹般的刺青，装饰地有些妖异，哦，对了，她叫紫女。
　　紫女同卫庄，韩非相识多年，对于他们之间的种种也是最为清楚的，于是只能叹息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自己欠的债，迟早要还，”卫庄想了想，继续道，“也不光是为他，也是为了自己。”
　　“嗯，随你，”紫女不在意的摆摆手，端起一杯红酒，呡了一口，颇为无奈地教训道，“反正，也是说不听的性子。”
　　卫庄笑笑不说话，拿起一旁的酒瓶，微微斜倾，替她满上。紫女掐掐眉心，嘴角轻微地挑起，看了看面前的英俊男人，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可是自己看着他，还好似是当年那个野心勃勃的高傲少年。
　　“哦，对了，麟儿有消息吗？”紫女突然问道。
　　卫庄放下酒瓶，摇摇头，最怕她落到赢政手里啊！紫女看他担忧的样子，劝道，“那孩子跟你这些年，也别太小看她了。”
　　卫庄点点头，“自然，我卫庄的女儿，怎么会是无能之辈？”话音刚落，手机突然想起来，卫庄顺手拿起看着上面的号码，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看了看紫女，又站起来到阳台上去接。
　　紫女好奇地侧头听他打电话，好似一开始在争执，最后又开始商量，最后卫庄妥协，“好，我马上去接你，你就在那儿待着，千万别给我添麻烦。”
　　回去看到紫女好奇的目光，卫庄轻咳了一声，“有帮手到了，我去接一下。”
　　紫女好整以瑕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一下一下地点着头，淡淡地笑着不说话。
　　如果说这世上有女人降得住卫庄的话，这女人绝对是头一号，卫庄赶紧告辞走人，省得被她调侃。
　　桑海机场里，盖聂伸出左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小庄真慢啊！不是说好来接的吗？不会突然变卦吧？还是在记恨自己，想放自己鸽子啊？
　　天明拉着自己的小皮箱，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又看盖聂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于是用他那个小脑袋瓜思考了一下，刚刚大叔打了个电话，叫人来接他们，所以现在大叔是在等人——来接他们的人一定和大叔很熟，听打电话可以听出来，应该是大叔的朋友——听说大叔只有一个朋友，就是自己的爸爸——一会儿要来的是自己的爸爸！
　　天明:“……”
　　天明晃晃自己的脑袋，重来！大叔专门去墨家去接自己，就是为了带自己来桑海——大叔说爸爸不去接自己，自己可以来找他——他是来找自己爸爸的，大叔跟自己爸爸很熟，两个人有联系——爸爸知道自己来找他，所以一定会来接自己——一会儿要来的是自己的爸爸！
　　天明:“……”他要见到爸爸了！太好了！
　　盖聂看这孩子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晃脑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又高兴的蹦起来了，于是也不说他，只是想一会儿见到小庄，要怎么解释呢？他跟荆轲有芥蒂不是一天两天了啊……
　　卫庄满心不愤地下车，往机场里走，虽然这人是个好打手不错，不过架子也太大了吧！还要自己来接！这么多人，不过卫庄还是轻易地看到了盖聂，就他站的那儿闪闪发亮的，女人都往那凑，想不发现都难，哼！招蜂引蝶的——
　　天明四处乱瞄，轻易地就看到了那个向自己走来的男人，真的好帅啊！眼睛和头发都是银白色的，好酷！都有大叔那么高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呢！原来，自己的爸爸是这个样子的啊！果然，自己的帅气是遗传老爸的！
　　盖聂看到来人，冷淡的脸色松融不少，正要开口，身边的小土狗已经摇着尾巴冲出去了，“爸爸——”
　　正走过来的卫庄:“……”
　　正准备走过去的盖聂:“……”
　　卫庄满头黑线地驱车开往自己住的酒店，心里万分的后悔，他多希望此刻会有一辆车突然冲出来，来一场超级车祸，把自己车上这两个人给撞死，自己给撞失忆，一了百了——
　　天明低眉顺眼的乖乖坐在副驾驶座上，小孩子天性敏感，似是看出卫庄的不高兴，也不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拉住卫庄风衣的一片衣角，眼底有着生怕被抛弃的恐慌。
　　盖聂从来没有见过天明露出这种表情，这孩子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不管怎样都可以笑的出来，尽管会闯祸，但是却从来没有如此露骨的稚气，还有可怜，今天的天明让他有些担忧。其实这可以理解，因为盖聂他毕竟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童年，他不懂，但卫庄懂，这就是没有父亲的小孩。
　　卫庄是个私生子，少时他也曾渴盼过有那么一个男人，他高大英俊，如同神祗般向自己走来，带着淡淡的笑意，对自己说，“儿子，我来接你了。”可是没有，直到现在，卫庄都没有等到那个男人，他也从来没有派人调查过，以流沙的实力，很轻易就能办到，但他没有，因为在他心里，早已没有了期盼。卫庄想，自己是什么时候不再渴望了呢？好似是母亲死的时候，不，那时候自己还是希望他来的，对了，是自己被收入鬼谷门下的时候，自己变强了，就不再期望别人了，可是……卫庄瞄了瞄坐在自己身旁的小鬼，这么弱，什么时候才能将对别人的期盼转移到自己身上呢？
　　盖聂有些担心，小庄脾气不好，刚刚在机场自己强行截了话茬，又拖去一边解释了半天，才勉强压下他的怒气，希望他不会因为荆轲迁怒天明，一时冲动说出荆轲已死的事，毕竟……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告诉天明这件事。
　　其实这事是盖聂多想了，卫庄脾气再不好，也不会跟一个小鬼计较，荆轲是荆轲，他儿子是他儿子，像卫庄这样的男人，除非惹到他头上，否则他都懒得计较，更何况……
　　卫庄看着天明小狗似的表情，突然想起当初刚刚捡回麟儿时，那丫头也是这样，乖巧的不行，生怕惹得自己不高兴，就不要她了，想起自家女儿，卫庄表情渐暖，开口问道，“吃饭了吗？”
　　天明大眼睛瞬间有了光彩，使劲摇头，想了想，又点头，过了会儿，还是摇头，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卫庄，盖聂无奈地扶额，这孩子，脑子怎么还不好使了，卫庄也在心中冷笑，想当年，残虹荆轲，道上的第一刺客，令人闻风丧胆，怎么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竟生出一只小狗来——但是这样也行，免得再出一个像他爹一样的被人利用致死的蠢货。
　　卫庄把车停在一家连锁KFC的门口，对着两人道，“下车——”离自己住的酒店不近，还是先吃点吧！
　　“爸爸——”天明一慌，赶紧叫道，卫庄不理他，自己率先下了车，天明一看不是要把自己一个人弄出去，赶紧下车跟上。盖聂看卫庄这样，心下稍稍放了些，不过又突然好奇，小庄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有些怪啊！
　　通情达理的卫庄坐在天明对面，盖聂坐在他旁边，其实他很想提醒他快餐不健康，但是想起他用面包和牛奶把卫麟养大的“卓越事迹”，还是闭嘴不说了，免得惹他不高兴。
　　一大一小看着卫庄脸色，都不怎么吃东西，生怕惹怒了这人，卫庄倒是不怎么在意，也许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吃快餐了，也许他很快就会死了，或者被关进实验室里当小白鼠，所以他突然想任性一点儿，不想去在乎那么多了。
　　“天明？”卫庄突然开口叫道。
　　“啊？爸爸——”天明很期待地看着对面，这是……爸爸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卫庄不去管他的称呼，冷淡地说道，“我叫卫庄，是你大叔的师弟——”
　　“小庄——”盖聂突然打断他，卫庄瞟他一眼，盖聂的眼神表达很清楚，“不要说”，卫庄不理他，继续道，“我还有一个女儿，她叫卫麟——”
　　说这些，应该够了吧？卫庄自嘲地笑笑，自己几时也这么好心了，许是麟儿现在下落不明，自己想积点儿德吧！
　　天明脑袋瓜转了转，又小声问道，“卫麟，是我妹妹吗？”
　　卫庄:“……”不是，这智商，差远了——
　　“爸爸，你不和我一个姓啊？可是他们说你叫荆轲……”天明又问道。
　　“荆轲已经死了。”卫庄突然有些不耐烦了，他不喜欢这小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放的样子，因为……当年的他……连根救命稻草都没有……
　　“够了，小庄——”盖聂突然站起来，大声斥道。他不想这样，不想看到那个一点儿都不在乎别人感受的小庄，好似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打动他，那样的无情，冷酷，像冰一样……
　　“哦——”天明点点头，似乎没多大触动，随即又兴致勃勃地问道，“那我是不是要叫卫天明？”
　　“咔啦——”，冰裂了。
　　卫庄瞪向盖聂，无声地质问他，为什么这孩子的智商低成这样？你怎么教育的？盖聂倒是放松下来，像刚刚卫庄漠视自己一样的漠视了他的怒气，顺手将全家桶的鸡腿递给天明，对他笑笑，“不用，你姓荆就可以了，麟儿已经姓卫了，不过她比你大——”
　　天明看到鸡腿，眼睛突然放光了，抓过来猛点头，“我知道的，爸爸和大叔一样，工作要保密的，所以会换名字，我会保密的，麟儿——”吧啦吧啦吧啦——
　　卫庄:“……”明明是很伤感的气氛，自己酝酿了很久的情绪，为什么被这小鬼搅得什么都不剩了呢？
　　卫庄突然想揍这死孩子一顿。
　　盖聂很满意卫庄的“办法”，尽管卫庄现在后悔的想跳河，但是……似乎拐不回来了，不管怎么说，那孩子都有办法解释的通，还有个推波助澜的盖聂，连这么久放他一个人，都被盖聂安慰他说自己是有重要任务盖过去了，卫庄终于不得不相信，这是荆轲的种，这四六不着的调子，肯定随了那家伙的。
　　其实卫庄没有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么坚定地反对着一个渴望父亲的小男孩的执着，就像是一个梦，一个他送给自己的梦，当了父亲的人，心都会变得柔软，卫庄自从有了女儿后，也时常会这样温柔，所以在天明的执拗，盖聂的和稀泥，以及卫庄的纵容下，天明父亲的头衔，就这么“愉快”地被卫庄预定下来了。
　　桑海某家豪华酒店的贵宾套房里。
　　盖聂坐在床边，看了看床上熟睡中的少年，婴儿肥的面颊带着微微的粉红，闭着眼睛微呡着嘴，仿佛一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婴儿般。卫庄抱臂倚在门框边上，看着自家师哥一脸慈父的替那个小鬼掖了掖被角，眉头轻皱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盖聂慢慢站起来，向卫庄走过去，卫庄却迅速转身出了这间小卧室的门，盖聂跟上他，也走了出去，便看见那人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烟，脸上满是不耐与厌烦。
　　“小庄……”盖聂觉得自己应该和他谈谈。
　　“把他送走——”卫庄出口截断他的话，不管是什么，他现在都不想听，“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把人送走！”
　　“恐怕送不走了——”盖聂坐到他对面，也点起了一支烟，人是他从墨家带出来的，怎么可能再送回去？再说，送回去了之后呢，燕丹与赢政不和，谁知道他会不会把天明推出去当诱饵，或是靶子？荆轲已殁，他绝不能让他最后的血脉也断送在燕丹的手里。
　　“嗯？”卫庄挑眉，眼睛里全是不满，“你叫我替荆轲养儿子？”
　　“不是，”盖聂摇头，卫庄稍稍平复了下怒气，谁料盖聂接着说道，“是我们一起替他养——”
　　卫庄:“……”那还不是一样？啊？
　　“不好意思，师哥，”卫庄冷笑一声，“我想我没那个义务——”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说你不是他父亲——”盖聂掐灭烟，站到卫庄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卫庄虽然坐着，但气势半点不减，冷声道，“我没说吗？是那个小鬼根本听不明白——我都说的那么清楚了……”
　　“你没说！”盖聂打断他，慢慢俯下身来，语气变得十分柔和，“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你不是他父亲。”虽然说荆轲死了，虽然说自己是卫庄，虽然说了那么多，但是却从来没有从根本上说明自己和天明没有任何关系，小庄你……真是温柔啊！
　　“靠，”卫庄怒急反笑，把烟一摁，说道，“我马上就去说——”顺势就要站起身来，结果被盖聂当机立断地按住了双肩，吻住了嘴唇，说是吻，不过是轻轻触碰了一下，立刻就分开了，卫庄一怔，想说些什么，却被对面男人抢了先，“你做不到的，小庄，你不会说的。”因为你知道，那有多难过，没有父亲的孩子，有多可怜，你一直都知道，所以你才没有那么直接地宣判那孩子的死刑，宁可旁敲侧击，也不想用那么残忍的话，去剥夺一个孩子渴望父亲的权利。
　　卫庄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不说话了，他做不到吗？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成了圣父，那不是名为盖聂的男人的特质吗？自己是被传染了，原来愚蠢真的会传染啊！
　　盖聂见卫庄面上沉思，知道他又纠结了，纠结在他那乱七八糟的思想中，于是就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转战到他的嘴唇……
　　所以当卫庄醒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盖聂压倒在沙发上，连衬衣的扣子都被解开了大半，那男人的唇就贴在自己的脖颈，不停地吮吻，卫庄头上不自觉地冒出个大大的红十字架，然后曲膝向上一顶，就将人从身上掀了下来……
　　盖聂一脸的无奈和欲求不满，不明白这人又发什么疯，都一个多星期了，好不容易见了面，还要自己忍不成？
　　卫庄一个一个的系上扣子狠狠地瞪了盖聂一眼，“我没那兴致——”都什么时候了，大战在即了，还想着做做做，你不是正人君子吗？你的冷静自持呢？都喂狗了吗？
　　盖聂点点头，表示懂，然后不无惋惜地说，“本来想让你在上面的……”
　　“骗鬼呢你？”卫庄冷笑，他才不信，他一向是谋定而后动，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对不会再做上次那种蠢事！绝对不会！
　　盖聂瞄他一眼，略带挑衅地问道，“你——真不想要？”
　　“不想，”坚定不移地回答。
　　“……”盖聂扼腕，真是铁板一块！
　　“继续刚才的——”卫庄挑话题，“要留下这小鬼也可以——”
　　“嗯。”盖聂坐在他身边等下文，卫庄嫌弃地往另一边坐了坐，免得这混蛋再发情。
　　“你要怎么证明他的价值？”卫庄不想留没用的人在身边，纵然他的性格中有温柔的一面，但是那也是一闪而过的，不会停留在他身上太长的时间，卫庄，杀伐果断的流沙首领，怎么会为小小的儿女情长，扰乱了步伐？
　　“如果有天明在，墨家的人有一半儿都会站在你这边——”盖聂老实地交代，这件事，他想了很久，虽然这么做，有利用天明的嫌疑，不过就算什么都不做，天明也不得不卷入这场战争中。
　　卫庄斜了他一眼，似乎在掂量他话里的可信度，过了一会儿，终于施舍般的问了一句，“墨家人几时会到？”
　　盖聂觉得卫庄现在的样子真是有趣，于是如实答道，“最多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