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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遇师兄 醋海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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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艳姬和白墨衍那两个家伙旁若无人腻腻歪歪的样子,雪涵樱欣慰一笑,拉着苍泠悄悄退出了房间。
“看到他们这样,真好!”掩上房门,雪涵樱转身跳下台阶,笑意盈盈地伸了个懒腰,“哎,死小白这块呆木头的终身大事解决了,我总算是可以放下一件心事了哟!”
做人师妹的,用这种老娘唠叨儿子的语气来说话真的好么?
苍泠嘴角一抽,没好气地斜了眼身旁只顾乐颠颠,仿佛没心没肺的死丫头:“他解决了,有人可还没解决,怎的不见你操心?哼,大概某人,是并不怎么重要的。”
雪涵樱愣了愣,随即无语凝噎,暗自腹诽无数次:醋坛子醋坛子醋坛子而且是个毫无底线毫无原则乱吃飞醋的醋坛子……
见雪涵樱沉默不答,苍泠脸一黑,转身就走,雪涵樱立刻跳起来扯住了他的袖子连连赔笑:“重要重要,怎么不重要,某人比谁都重要嘿嘿!我操心小白那是因为他的事我只能旁观使不上劲,至于某人嘛,我心里明白,他的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哦。”
苍泠脚步一顿,眉梢一挑,眼底有丝晶亮的光闪过,回转身来,却是抬了抬下巴,一派漫不经心,高贵冷艳状:“此话怎讲?”
死人,不,死剑,就嚣张吧你,我这个主人当得真是越来越没地位没尊严了!
雪涵樱再次腹诽,但想管想,小手却死死抓着苍泠的衣袖,脸上仍挂着谄媚的笑,就怕他一个不顺心跑了:“好了好了,我雪涵樱又不是什么羞羞答答的闺阁千金,也不跟你计较男的先说女的先说了。我……”
“喜欢你”三字方在舌尖打转,却听一个流溢着惊喜之情的悦耳男声蓦然响起:“小雪儿,你也在这里?”
语声中,一名身穿天青色长衫,眉目如画又带着英武之气的男子翩翩而入,正是与雪涵樱分别了有些日子的宁昌泽。
宁昌泽走进来时本是唇边带笑的,然而,在看清自家小师妹正与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子拉拉扯扯时,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不过,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有什么情绪也不会摆在脸上,很快,他就恢复常态,重新绽开了温文尔雅的笑容:“小雪儿,这位是……”
“大师兄!”雪涵樱先是一惊,随即一喜,随后又有些紧张羞赧,赶紧松开抓着苍泠的手,讪讪笑道,“那个,大师兄,其实,你见过他的呵呵……只不过,那时他不是这个样子,而是……一把剑!”
宁昌泽修眉微拧,随即了然地扬眉:“清琅剑?”
“没错,他前不久才化形的,他现在的名字叫苍泠!”轻描淡写掩过苍泠曾把化形之事隐瞒了一段时间的问题,雪涵樱回身朝苍泠猛使眼色,“来,苍泠,快来见过大师兄!”
雪涵樱如今已经想明白,自己爱的是苍泠,但宁昌泽依旧是她最敬爱的兄长,她希望自己的爱情能得到大师兄的认可,希望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能相处得好,所以,她急于要让苍泠获得宁昌泽的好感,可在苍泠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宁昌泽一进门,雪涵樱就急着松手和他撇清关系,现在又对着宁昌泽一脸讨好笑得像个花痴,还要他跟着一起谄媚讨好……苍泠心中暗哼了一声,身形未动,只是抬眼看向宁昌泽。与此同时,宁昌泽也恰好向他投来探究的目光,四目相接的一瞬,两人都微微震了震。
宁昌泽对自己是什么看法,苍泠不知,他只知道,自己并非第一次见到宁昌泽,只是当时自己是剑的形态,感官不及人形时那么敏锐,因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今天他才发现,雪涵樱的这位大师兄是个如此丰神俊朗、形如谪仙的人物,而且对方的目光表面清柔如水,内里却暗含锋芒,轻轻一瞥间竟让他倍感威压,若当真情场争胜,定非易与之辈。
要依着苍泠当年为妖时的性子,此时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把雪涵樱拉进自己怀里,好好宣示一下所有权,但现在……谁叫他依托了人家天机门的镇派宝剑还魂重生,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是一味使性,必让雪涵樱为难。况且,他也从雪涵樱口中了解到,自己不在她身边的那些年里,宁昌泽确实把她照顾得很好,无论如何,他是对她有恩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别扭渐渐消除。就当是为了樱儿好了,对她好的人,他自然也应该以礼相待。如此想着,他缓下脸色,先对雪含樱一躬身,道声“是,主人”,随即神情诚恳地走上前去,一掀衣袍单膝跪地,抱拳道:“苍泠拜见宁公子!”
当初见白墨衍时,他不过是作了个揖,如今却对宁昌泽行此大礼,既是依了“长兄如父”之理格外敬重,也是存了替雪涵樱还他情义之念,私心里不愿雪涵樱欠他太多。
雪涵樱初时见苍泠面色不愉,还担心他会把宁昌泽看做情敌,当场闹脾气,如今见他如此有礼,给足了大师兄面子,心中顿时乐开了花,于是满怀希冀地朝宁昌泽望去,希望他能有个领情的表示。
低头看着那虽然跪在自己面前,却依然器宇不凡,不减清傲风骨的男子,宁昌泽墨瞳深处涟漪微现,随即温润一笑,俯身向苍泠伸出手去:“快请起。你如今虽称我师妹一声主人,但毕竟曾追随过我派祖师,算来还是前辈,今后就不必客气了。”
追随过天机门祖师什么的……也就只有这个躯壳是,里面的魂早就掉了包了。苍泠心中暗道惭愧,但自己的真实来历跟雪涵樱都未曾说全,与初次见面的宁昌泽又如何扯得清?于是,他只道声“谢宁公子”,便起身站到雪涵樱身后,不再多言了。
转眸望向雪涵樱,宁昌泽恢复了平日理事时的冷静,正色问道:“小雪儿,你也是接到白师弟的传音过来的吧?他如今可好?”
“放心,他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说到白墨衍,雪涵樱顿时难掩兴奋之色,见宁昌泽疑惑地拧眉,她嘿嘿笑了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了几句,宁昌泽深邃的黑眸中先是掠过一丝讶色,随即被渐渐弥漫的暖意覆盖,含笑点头道:
“真想不到,木讷孤僻的白师弟,竟也会有这样的过往。如今,他守得云开见月明,也算是……不枉前生的一世痴狂了。”
“大师兄不反对?白师兄前世是妖,如今却是修真之人,我天机门与妖族结亲,传扬开来,必是惊世骇俗之事呢。”雪涵樱眯眼看他,虽是询问,语气却甚是笃定,似乎并不担心对方的答案会让她失望。
“艳姑娘虽为妖族,却是东海漓神君的义妹,真说起来,还是我们天机门高攀了。况且,就算她只是个无名小妖又如何?世间多的是无良之人,也从不乏有情之妖,他们,难道不比人更有资格得到幸福么?”
宁昌泽淡淡说着,这一刻,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幽深迷离的眸光中有着些许温柔和怅惘,嘴角却噙着一丝嘲讽的冷笑,虽是在与眼前之人说话,心绪却仿佛飘到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雪涵樱早知他不会似那些目光狭隘的同门般排斥艳姬,但他此时的反应,还是让她有些意外。怔了怔,她随即想到,他或许是又想起当年宫中那些争权夺势的龌蹉之事了,或许,还想到了他的好兄弟洛飞,以及,那个洛飞一直默默爱着的女孩——后来沦为尸妖的玉桃。
她知道以大师兄要强的性子,从不会主动和她说过往的伤心事,因此也不多问,只粲然一笑转移话题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他人要闹且由由他们去吧,咱们就是要促成这惊世骇俗的姻缘,好好破破世人那些愚昧无知的偏见!”
说着,她忍不住悄悄瞟了苍泠一眼,暗道,若是促成小白这对成功典范,将来她和苍泠这个前妖尊的事情也好办了呀,呵呵……
呃,差点忘了,大师兄虽然不敌视妖,可他是喜欢自己的呀,到时,他对待苍泠的态度还能像对艳姬这么洒脱吗?要怎么跟他说清楚呢,大师兄那么在乎她,恐怕怎么说,他都是难免伤心的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堵,再没了为自己打算的心思。苍泠见她一会儿看自己,一会儿看宁昌泽,神情间满是纠结,情绪顿时也低落了下去。院中三人各怀心事,一时间再无人言语,陷入了令人窒闷的沉默。
☆ ☆ ☆ ☆ ☆
艳姬的伤势虽已无大碍,但身体依旧虚弱,众人一致认为让她回东海休养为宜,至于这个送她回家的人选,自是白墨衍无疑。
恢复记忆的白墨衍不再似从前那般清冷淡漠,望着艳姬时,眼中多了几分前世墨儿常有的热切与羞涩,却又没有那时的自卑与阴暗,爱得更为真诚坦荡。只是,在提及送艳姬回东海时,眸中掠过了一丝晦涩不安之色。
“我……没脸见神君大人,没脸见东海的水族兄弟……”想起前世自己欺骗、伤害过当时还是东海太子的漓牧云,还助纣为虐,间接残害了许多东海水族之事,他不禁低头绞紧了双手,唇色也有些发白。
艳姬见状,安慰地朝他笑笑,将他冰冷的双手拢在了掌心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我也犯过许多错,云哥哥、韵竹嫂子,还有大家不也都原谅我了么?相信我,他们看到你,一定不会生气,反而会很高兴的。”
“我不是怕他们生气,只是……自己心里过不去。当年,神君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却为了一点私心,几次三番想害死他……”
抿了抿唇,白墨衍忽地说不下去,站起身来踉跄着走向窗口,蓦然间失去了直视任何人的勇气。
“我说死小白,你这样可想就不对了!”身后忽然响起个不太温柔的声音,一派恨铁不成钢的架势,“你上辈子欠的债,在你那一世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现在你已经是个全新的人,堂堂正正,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是你为了这点可笑的心结耽误了和阿艳的好事,那才是一错再错,愚不可及!”
会把白墨衍唤作“死小白”的,除了雪涵樱不做第二人想。她的话虽然说得不客气,却如当头棒喝,瞬间点醒了处于矛盾纠结中的白墨衍。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回去面对故主和昔日族人,跟宁昌泽详细交代了危山尸妖之事后,他便陪着艳姬踏上了归途。
艳姬和白墨衍离开后,剩下的三人相对无言,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不过,宁昌泽很快便开口打破了沉默:“有件正事一直想与你们说,不过白师弟刚与艳姑娘相认,我不想他烦心,现在他走了,我们正好来谈谈这事。”
“怎么了?”雪涵樱立刻收摄了心神,抬眼望向宁昌泽。
“就是洛城闹尸妖之事。从白师弟遇袭的情况来看,似乎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些尸妖。尸妖与尸傀不同,尸傀不过是尸体做成的人偶,完全受人操控,而尸妖,就算修为再低,好歹也是个妖,是有自己的独立意识的,这么多尸妖皆受一人操控,那幕后之人,定不简单。”
其实,听白墨衍说了遇袭经过后,雪涵樱也对这些尸妖的状况产生过怀疑,先前因为满心都是艳姬和白墨衍的事,无暇多想其他,此时听宁昌泽提起,自是也想了起来。
于是,她点头道:“不错,这问题我也想过,而且还联想到其他两件事。大师兄,你还记得玉桃吗?她似乎也是被一个很厉害的角色胁迫的,她刚想说出真相,就莫名其妙的自燃,被烧成了飞灰,这绝对是灭口!”
“还有,前些日子我遇上过一个会吸血杀人的厉鬼。一般来说,鬼魂无法接触生人,害人的手段多是恐吓、俯身,要不就用鬼火什么的,可那个厉鬼,杀起人来却与吸血尸妖无异。他是怎么做到的?谁教他的?我觉得,这些事件背后,应该有联系。”
宁昌泽神情微顿,眸色深深地望了雪涵樱一眼:“小雪儿思虑果然周全。尸妖与普通妖族不同,阴气重,易入邪道,每每尸妖崛起之时,人间必有大乱。天机门身负守护人间百姓的职责,我想,我们有必要去危山一探究竟。”
说到人间大乱,雪涵樱心头一跳,不禁想起了两千多年前的那场尸魔之乱:“大师兄,你说,祖师爷的封印那边,会不会有什么……”
“我觉得不会!”宁昌泽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当年祖师爷为了封印那老魔,不惜拼上毕生修为和自己的魂魄,怎可能有什么不妥?再说,那老魔当年已受重创,被封印了两千多年,修为也该耗尽了,如今就算没有魂飞魄散,也已经无力作恶,应当不会与如今之事有关。”
雪涵樱沉默了一瞬,仍坚持道:“话虽如此。可你别忘了,操控尸妖一般人不易做到,但对那尸妖之王来说却是轻而易举之事。我不是怀疑祖师爷的能力,不过小心些总没错,若是疏于防范让人间再次陷入灾劫,那才是对不起祖师爷!”
见宁昌泽沉吟着没有接口,她又提议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危山自然要查,同时,也送个信回天机门,请师父派人去紫彤谷查看一下封印。对了,最好再调些弟子过来增援,万一再遇上尸妖大围殴,我们也好有备无患不是。”
宁昌泽面上神情几易,显是在思索权衡,最后终是一笑颔首道:“少掌门言之有理。之前未及禀告,师父这几日正巧闭关,查看封印和增援之事,我来安排便是。”
平日无人之时,宁昌泽一直昵称雪涵樱为“小雪儿”,此时突然改了处理公事的口吻称她“少掌门”,雪涵樱心头一震,脑袋顿时有些空了。
这还是授剑仪式之后道桓新立的规矩,道是今后若遇自己闭关或外出,由雪涵樱代师执掌门户,处理公事时,所有弟子都需称她“少掌门”以正权威。可是,这样恭敬的称呼从自己一向敬如父兄的人口中说出来,感觉真是太难以形容了,定了定神,雪涵樱搓着手讪讪道:
“哎呀大师兄,什么……什么少掌门呢,师父当时就那么一说你别这么认真好吗?师父闭关,这些天你一定忙坏了,接到白师兄传音又急着赶过来……这样,你还是早些休息吧,送个信安排个人的,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看着面前坐立不安的小姑娘,宁昌泽不禁半是爱怜,半是责备地叹了口气:“你是未来掌门,对门中弟子当一视同仁,你可以安排别人做事,对我自然也一样,如此便受不住了,日后如何服人?”
“还是大师兄说话有威严,我就说我不是当头儿的料……”见宁昌泽眉头一皱又要说教,雪涵樱赶紧打哈哈,“好了好了,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眼下,你既然当我是少掌门,那就听我的,事情我来办,你去休息。呵呵,去嘛去嘛去嘛,大师兄乖!”
见雪涵樱一副撒娇耍赖的样儿,宁昌泽无奈地笑了笑,终究还是听她的,起身去隔壁房间休息了。
哄走宁昌泽,雪涵樱不禁松了口气。前世她也当过师兄沐思杨的上司,那时怎么就没感觉这么大压力呢?或许是因为,沐思杨在她眼里从来是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的对象,她可以接受自己站得比他高,而宁昌泽,这个温和谦冲却隐有威仪的前皇子,则是她一直抬头仰望的人,比起指挥他,怎么跟在他后面狗腿谄媚她倒还更擅长一些。
心绪稍安之后,雪涵樱突然想起,自己与大师兄说了半天,苍泠还一声都未出过呢。回身一看,才发现他存在感极低地抱臂靠在墙角里,低着头,僵着脸,似乎既没打算跟她说话,也没打算看她一眼。
“嘿嘿……”她赶紧蹦过去吊苍泠的胳膊,“苍泠啊,不好意思,刚刚忘了问你了,尸妖那事,你怎么看?妖的事情,你肯定比我有经验啊呵呵呵。”
苍泠翻个白眼,公事公办地躬身:“苍泠一介剑灵,岂敢多言,主人和宁公子说怎样便是怎样。”说罢,他面无表情地捋下雪涵樱巴在自己身上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哎……”雪涵樱半张着嘴,一句话未曾说出,苍泠早已走得不见了踪影。
小气小气小气,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真小气!
雪涵樱气得直跺脚。亏她还打算连女孩子的矜持都不顾,主动对他示爱呢,结果他就这样摆脸色给她看!
他对她好又怎样,对她好的人多了去了,大师兄还曾明示过心意来着,他又说过些什么?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喜欢的到底是疑似自己前世的那个上官流樱,还是现在的自己。好嘛,摆谱谁不会啊,本来想说的话也不说了,且晾他几天再说,看谁耗得过谁!
想到这里,习惯了哄着身边男子的雪涵樱生平第一次没有嬉皮笑脸地追出去,而是示威般“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气鼓鼓地转身入内做自己的事去了。
☆ ☆ ☆ ☆ ☆
院子里,刚走出房间的苍泠在花圃边烦躁地踱步。
再关心她有什么用,再在乎又她有什么用,谁叫他这一世比人家晚认识她十几年,现在好了吧,宁昌泽不在,他还算根葱,宁昌泽一出现,他就连棵草都不是了,被遗忘被无视得足够彻底,简直就成了个透明人!
听见身后重重的关门声,便知雪涵樱没有追出来跟他和解的打算,苍泠浑身冰冷地站在原地愣了半晌,随即忍无可忍地低咒出声,一拳挥在了身旁的银杏树上。
树身摇晃,簌簌声中坠下落叶无数,惊起栖鸟几只。凌乱鸟鸣声中,雪涵樱所住客房的窗口处飘出一只光影凝成、拇指大小的蓝鸟,小小的身躯穿破云层疾飞而去,那些被苍泠惊走的飞鸟见了这貌似同类却又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不禁又吃了一吓,尖叫着振翅逃走了。
苍泠抬头一瞥,便知那小东西并非真的鸟儿,而是雪涵樱用术法凝出的传讯工具,想必是用来送信回天机门安排人手的。
哼,不就是化影传讯么,如此简单的术法,能叫宁昌泽劳多少神,她就舍不得了?那他跟着她下地府闯恶鬼道,冒险犯难出生入死,怎么就没见她心疼?
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扉磨了磨牙,苍泠愤然拂袖而去,沿途撞碎水缸一个,踩裂青砖两排,顺便踹倒石桌石椅若干。就在他的身影转过回廊消失不见之时,一道耀眼的白光不知从何而起,利箭般射入云海,随后,便见那传讯蓝鸟碎成无数破碎的光点,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