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千叶豆bao

13、13.互呛

　　“小桑，出去帮忙，人渐多了。”小黄花拽着张桑的手往外屋拖。
　　“人家待字闺中，才不要出去抛头露面。金毕，你去帮你黄花姐‘接客’。”张桑假意推辞，小黄花黑了脸。
　　“奴家出生正经人家，做不得接客这种活计。”几个小时，三人也互相熟络了，金毕跟着半开着玩笑，不惜——不惜牺牲性别，嗲着声音，似模似样福福身子。
　　二女齐齐干呕。
　　三分钟左右的推搪过去，三人一齐出去。小黄花跑去柜台，那里有一辆多功能小吃车和冰淇淋制作机器，不过都被小椹改装过，又做了一些修饰，显得高大上了许多，再不似从前。小黄花突然惊叫一声“啊呀，谁偷了咱们的柠檬口味冰淇淋，呃，没偷，我看错了，还在这里。”
　　张桑金毕猛翻白眼。
　　中午天气热，人最多，靠小黄花一人根本不够用，时不时还有几个人光顾她们的花室，不干不脆地砍着价，亦或是什么也不打算买，挤在屋里玩自拍。张桑鄙视归鄙视，还是得赔着笑脸跑进跑出，又不好意思使唤金毕，忙得焦头烂额，直觉累成狗。
　　好在金毕实在够汉子，得了空闲就主动过来帮衬，几个小女生看在他颜值高的份上，好歹买了几包花种。金毕却也因此得罪了小黄花，湿热的空气里，一度传来嘶哑的“鸭叫声”，低沉着絮叨着不满。
　　三点之后，座位渐渐空了，只有一些小情侣或带孩子的妈难舍的流连。小黄花躲在空调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冰淇淋，满脸的汗都顾不上擦。张桑跑到柜台，取了两只蓝莓口味的。
　　“喏，这个给你，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金毕慢腾腾地洗完手，又拿毛巾细细擦干了。“你都选好拿过来了还问？”这种事后老好人的习惯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我这不是客气客气嘛。”
　　金毕瞥一眼手中凉凉爽爽的冰淇淋：“拿最小杯的给我喝叫客气客气？”
　　“你们男生不是整日里哭天喊地地说要减肥吗？”
　　“那是你们女生……”
　　“……”张桑想，她可不可以回一句时代在变化，减肥人人平等？
　　短暂的休息之后，金毕又开始了他没完没了的施肥工作，张桑一个人待在那扇小门后，也不知在倒腾些什么。偶尔一两声惊呼传出来，震得爬山虎的阔叶沙沙地响。每到这时，金毕都会停下来，静静听一会儿，小铲上的肥料扑漱漱落下来，散了一地而未觉。
　　“金毕，你来帮我个忙吧？”小门里突然探出个脑袋，脸上写满了苦大仇深。
　　金毕将小铲往桶里一丢，找个不碍事儿的地儿搁置。他侧着身子穿过窄门，里面有点黑，只在最内侧的一方长桌上亮着一盏灯。张桑冲他招招手，右脚从角落里挑出一把小椅。
　　金毕顺从地坐下来。桌上有两个木盒，盛着半满的黑色种子，椭圆形的，桌上还四处滚落着几棵。临灯的位置是一堆黑色的木屑。显然，张桑就是为它们犯了愁。
　　“这些都是碗莲的种子，用工具刀对准这个小圆涡绞碎外壳就行。看，就像这样。”张桑示范了一遍，莲子在工具刀的绞杀下成功破了一个洞。
　　“其实很简单，就是弄久了手指头特别疼，你帮我先弄着，撑不住了再换我。”
　　“好，不过我还没施完肥……”金毕指了指外屋那些花。
　　“没事没事，少吃一顿饿不死的。”张桑没所谓地甩甩手。
　　“……”金毕接过张桑手中的刀，“你有心事？”语气肯定。
　　张桑愕然，看着某人一副“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大爷我就是这样上天下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傲娇，到嘴的“你咋知道”无声咽了下去。
　　她今天还似往常般没心没肺的笑，偷偷占着小便宜，他能看出她心有不快，可不可以理解为，他懂她？将他的表情细细回味了半天，终是自失一哂，怎么可能？天意不弄人，那就不叫天意了。他之于她，金毕之于张桑，是密闭一室，透不进幸运的风。
　　“你都不知道，我两个舍友，最近都成神了……”张桑开始哇啦哇啦吐着苦水。“一个从学渣变成学霸，另一个从中等学霸变成宇宙无敌超级大学霸。”
　　“为什么？事出反极必有妖，受了什么刺激了？”金毕替她分析，他的手指捏着莲子，得很小心盯着，不然工具刀没准就戳了手，但他仍然每隔一段时间看看张桑纠结的眉眼，嗯，总觉得她苦恼的时候，自己很享受。
　　“一个是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另一个嘛，她不肯说。”
　　“哦，我不知道。”金毕回应她前面那句“你都不知道……”，这思维跳跃的，张桑差点蒙了，还好还好，她智商高。
　　“你一外人要是都能知道，要我这中国好舍友干嘛！”张桑漫不经心的回一句，眼角瞥见他不灵活的手指失措地对付灵活滚动的莲子。
　　“看你这手脚笨得，这么简单的事都干不好，唉，现在的大学生啊！”张桑以80后的语气，为如今的90后担忧。
　　怎么能一棒子打死呢，我是手绞不动莲子，关脚什么事。金毕忍不住腹诽，他的双脚一天往B大跑几趟，勤快着呢。
　　“我听说我们学校的男生手都蛮巧的，弹的了吉他，做一手好菜，绝对是能文能武的新标杆。”张桑继续嘲弄。某人一气之下丢了工具刀，莲子骨碌碌滚在桌上，在边角处堪堪停住。欧，感谢万能的摩擦力！
　　“智商低，颜值低，才需要get新技能吧。”
　　金毕丢下一句拽拽的话，从小门出去了，爬山虎的缝隙里传来他一声浅浅低语。
　　“花以食为天，百花不喂，何以喂自己。”喂自己？拿什么喂？张桑撇撇嘴，不帮忙就算了，还鄙视我们B大的猴子猴孙，呃不，徒子徒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