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千叶豆bao

10、10.寂寞一人

　　自从艾佳有了人生的新目标，张桑和她就聚少离多了。每天不等张桑醒来，她就早早收拾好自己去图书馆占座，中午干脆不去食堂，揣袋面包省钱又减肥。除非老天发威，打雷带暴雨，不然不到宵禁不回寝。
　　最近夜里的风总是很大，咬着窗户缝乌拉乌拉地响，张桑习惯性地缩在被窝里，等着艾佳踩着点风尘仆仆赶回来——11点宵禁，11点6分艾佳准时推开宿舍的门，并捎上一份夜宵。
　　当然，这还算人能接受的，还有位神都不能接受的人，她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成功鄙视了考研人的废寝忘食的心塞，从一个平凡的人进化超进化究极进化成一个不平凡的人。只能说，她的确是“用别的同学玩的时间做着自己的梦”。
　　已经四天了，这四天里，除却回来洗个澡、取些生活用品，学妹就没在宿舍待过：夜里在通宵教室学到天亮，白天在图书馆熬到天黑。如果说艾佳是为爱痴狂，□□回头金不换，那么学妹呢？该是多么刻骨的情感才能让一个人拼命如斯？
　　有次英语课的时候，张桑坐到学妹旁边。她正疲倦地趴在桌上，胳膊下压着厚重的辅导书。张桑以为她定累得睡熟，可当老师开始讲课，她立马撑起脑袋，强打起精神。她的眼角是沉沉的黑色，眸中仍有睡意未去，清凉油在太阳穴上一圈一圈的抹，看得出有多挣扎。
　　“干嘛要这样拼？会吃不消的。”为了成绩，把身体搞垮实在划不来。
　　“因为我还不想输。就算是对她。我想要试着争取一下，或许我也可以。”
　　不想输什么？什么事赐予她这般深的执念？张桑想要细究，学妹却没了说话的兴致，默默翻着书页，抚平压皱的书角，带着少见的疏离。
　　为了排解这种“人去楼空，山雨欲来”的无端寂寞，张桑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上次在网上替老爸买西装的时候，店家很亲切的送了包香烟。张桑是没抽过烟的，何况平日里艾佳学妹看着，想抽抽试试还得看脸色，顾虑烟气给她二人敏感的鼻腔，脆弱的咽喉带来的长足深远的影响。
　　以往有贼心没贼胆，如今独守空闺，无人管制，少不得尝尝鲜。不过她也没真敢抽，只在烟头要灭的时候吹口气，营造出烟雾缭绕的氛围、空闺寂寞的感觉。待得一包烟全部“吹”完，已经九点了。该出门了！
　　前天夜里，小黄花发来恐吓消息，大致意思就是让张桑如何都得空出周末去店里帮忙，再死活不去，她就要死要活撂挑子云云。
　　小黄花是张桑穿一条裤衩长大的死党，高中毕业后就歇了学业，辗转和张桑合伙在B大附近开了家饮品店，后来生意做大，便在郊区买了一亩三分地，种些花草水果等，再在饮品店内隔出一个里间来卖。
　　郊区的地一般小葚都会帮着打理，花草卖不出去，小葚也会帮着转售，店里生意惨淡的时令，小黄花便卷了铺盖睡在郊区，实在忙不过来，张桑这个甩手掌柜也会撸起袖子搭把手。
　　从B大北门去“在水一湾”（饮品店的店名）最是方便快捷，不过去北门还得穿过一片梅林。08年开始，学校便将梅林作为免费旅游景点对外开放。自从去年张桑入选“保护梅林”志愿者却在服务第一天踩到路边辣条包装袋摔得有目共睹后，她对梅林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种情愫令她一开始则辞去了志愿者的服务工作，随后为了表达她对辣条深深的恨意，生生逼迫自己减少了每月的辣条摄入量。现今她重走这条宁静致远、害人不浅的羊肠小道，只觉满心的惴惴不安。
　　梅林里边游人不多，毕竟不到梅花盛开的季节。张桑找到一块垫脚石，状似不经意地将左脚搁上去，然后开始解鞋带，解完了再系，系好了又解，如此循环反复。与此同时，她的双眼偷偷扫描着四周：只有老头老奶奶一双，高个女一只，下棋老先生一对以及围观群众一堆。更远处还有小伙子一枚，背对这边给小弟弟系鞋带。
　　实在没什么不妥。张桑定定心，有道是“一朝被蛇咬，终年怕井绳”，许是那次摔得太轰轰烈烈留下了深远的后遗症才会这般敏感、疑神疑鬼。张桑踢了踢身边的垫脚石，纹丝不动；又踢了踢，还是没动，切一声无奈的走开了。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解开我的鞋带？”
　　“不解开怎么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