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爱丽丝》天真的奶酪

17、追求

　　“爱丽丝！”
　　刚撞开房间就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喷血倒下，佐伊眼孔猛地紧缩，整个人箭般冲进了房间。踢开摆在少女面前不知为何物的东西，揽住了白澜倒下的身体。
　　“爱丽丝？爱丽丝？！”
　　佐伊眉头皱得死紧，一边将女孩打横抱起，一边伸手掐上她的手腕。木系的温和魔力迅速地探入，却是徒劳而返。
　　没有伤口，没有中毒，身体状况好得吓人，但刚刚爱丽丝吐的血却不可能是他眼花。
　　佐伊心疼的抹去爱丽丝唇边的丝丝血迹，眼神沉黯。
　　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希瑟顿的宅院里也会受到袭击？！什么人有那种本事？！
　　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佐伊把手放在了白澜的额头上，将精神力慢慢地探入，可惜未等完全进入她的脑海，就被她不受控制的神识给狠狠地弹了出去。
　　——怎么会这么杂乱不堪？！
　　佐伊快被他那一瞬的接触所接收到的信息吓死了。爱丽丝的精神力完全混乱了，就好像是原本扎得整整齐齐的毛线突然乱成一团到处打结，这种情况简直不能更糟糕！
　　那可是精神力，一个不慎出了差错就会使人变成白痴的重要得不能再重要的精神力！
　　佐伊咬住下唇，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手足无措过了，可是爱丽丝的现状他却是束手无策！精神力的混乱不比其它伤势，几乎无法借助外力，只能依靠拥有者本身自己梳理。
　　可爱丽丝如今却又昏迷不醒，若是再这般下去……
　　佐伊眼里的担忧都快将他淹没了，他握着白澜的手俯下身去，将整张脸埋入爱丽丝身边的床铺里。
　　该怎么做……
　　……
　　白澜醒来的时候就对上了两双眼睛。
　　站在她床边一边拎着她的丹鼎，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两个男人见到她醒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色。
　　“爱丽丝，你怎么样？”佐伊一下子蹲下身，在床边轻声问，“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头疼吗？有哪里不舒服吗？……你还认得我吗？”
　　“……佐伊哥哥。”
　　白澜被佐伊最后那个问题弄得有些无语，张嘴就叫了一声，立马就收获到他半欣喜半担忧的表情，不由嘴角微抽。
　　“怎么回事？”安斯艾尔拎着丹鼎，眼神却一刻不离白澜左右，冰冷的询问声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没什么事。”白澜微笑了一下。
　　“怎么会没什么事……爱丽丝，和我们说实话。”佐伊皱着眉头，“你的精神力状况一点都不好，这怎么能叫没事？”
　　“大概是精神力太强，控制不住吧。”白澜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次吐血昏迷完全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情况。因为一瞬间的心神失守，竟然让心魔趁虚而入了，是她失策。
　　若不是佐伊刚好闯进来打断了她，她恐怕真的会被心魔毁了三百年的心境，跌落到难以想象的境界。
　　白澜垂着眸，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是吗？”佐伊半信半疑，看着白澜垂着眸坐在床上，神情恍惚，好似还沉浸在什么东西里回不过神来，忍不住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正待发问，却被安斯艾尔按住了肩膀。
　　回首看去，安斯艾尔朝他摇了摇头：“让她自己静静。”
　　“……”忍不住再看了一眼爱丽丝，娇小的女孩在床上坐着，却好似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沉溺在另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里，佐伊眼里担忧更甚，“就她现在这个状况……”
　　“她不想说的话，我们也问不出什么。”安斯艾尔眸色微沉，低声道，“不如等她想通。”
　　“……你说得对。”
　　佐伊思索一番，最终同意了安斯艾尔的说法，跟着他离开了房间。
　　白澜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抱膝靠坐在床上。低下的头深深埋入了臂弯，拱起的脊背透出一股苍凉。
　　修炼都未曾开始，心魔便已诞生。
　　白澜苦笑。从师姐背叛她的那一瞬间开始，她就已经陷入了心魔的陷阱，如今发觉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去破解。
　　她本心思纯粹，一心求得大道，然却从未想过，为何要求大道。
　　为何？
　　是父亲的期望，是师傅的赞赏，是众人的钦佩。他们都觉得她能成就无上大道，破界飞升，她也就认为自己应当修道，一心一意，干干净净。
　　从未诞生过心魔，从未接受过考验。她就好似大道偏爱之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得心应手，她甚至也从未思考过，为何修炼。
　　为何修炼呢？为了得到父亲的笑容，为了师傅的赞赏吗？
　　白澜皱着眉头。
　　她好似从未深想过这些问题，根本没有意识到会有这种问题存在。
　　可如今回想，又好似有有着些微的印象。
　　曾有人向她发问：“你为何求道？”
　　她的回答是什么？
　　她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那时淡然浅笑，心静如水，回复那人。
　　回复了什么？
　　她说了些什么？那个询问的人是谁？师傅？不，不是师傅……那人在听见她的回答后哈哈大笑起来，好似很是满意，然后他告诉她。
　　“不要忘记你的道。”
　　她的道，是什么？
　　白澜死死皱着眉头，手指插入头发，痛苦的蜷缩在床上。
　　那无意识的百年憎恨，竟让她把自己的道也给忘记了。她的道是什么？她走的，究竟是什么道？
　　“爱丽丝？”身边有人低唤她，“已经很晚了，吃饭吗？”
　　“……佐伊？”白澜好半晌才从自己的思路里逃脱出来，抬眼茫然的看向佐伊，视线缓缓转到了散发着热气的烤面包上。
　　“吃点吧，”佐伊微笑着把盘子递过去，顺便坐在了她的床上，“现在可以告诉我什么了吗？”
　　“……”白澜默默拿起面包小口吃了起来，闻言皱了皱眉，眼神盯着被褥，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的微光，在佐伊以为她不打算开口的时候，突然张口了，“佐伊哥哥，你，为了什么修炼？”
　　“啊？”佐伊闻言一愣。
　　“为什么要修炼？”白澜皱着眉看向佐伊，“为了什么才去修炼？”
　　“为了什么……”佐伊虽然不明白白澜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意义，但依旧皱着眉思索起来，眼里忽地闪过明暗不定的光，“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应该是为了守护不想失去的东西吧？”
　　“守护？”白澜低低的重复了一遍他所说的话。
　　守护是道吗？是道。天地万物尽为道。
　　“哥哥呢？”
　　白澜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的安斯艾尔。
　　“自由。”安斯艾尔的回答让白澜一愣，不由得笑了起来。是吗？如同被困在万丈寒冰之下的火焰一般的哥哥，追求的是自由。一个好似不可能，又好似没有错的追求。
　　白澜轻笑后就又低下了头，让两个男人都弄不明白她究竟是何意。
　　她追求的，是什么？
　　不是守护，不是自由。但又相似于自由，相似于守护。
　　是什么？是什么？
　　她追求的东西，是什么？
　　眼角好似闪过了什么光芒，白澜忽地朝窗外看去。
　　此时已至深夜，漫天的繁星好似坠落到了大地，玄秘绝美。
　　星辰……吗？
　　对了，她怎么忘了。
　　那个人是星月宗内的镇宗碑灵*，正是他交给了她引星决，交给了她最适合她的修炼法决。那是最适合她的道，她那时回答碑灵的话是。
　　“愿为星辰之首，探索前路，不敢或忘。”
　　她的道为星辰，点缀星空，引领路人。她注定是天道的宠儿，便让她成为那颗带领其它星辰明亮的首星，带领其它星辰发光发亮。
　　她想知道黑暗的尽头是什么，因为她有能力，所以她可以去探索。
　　坐在床上的女孩突然微笑起来，漫天的星光好似已经映入了她的眼底，星湖一般的幽邃美丽，那一瞬她好似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洗礼，整个人的气质都随之改变。
　　“我明白了。”
　　长空之上，星辰也总有黯淡之时，但永恒的星辰却不会消失，不会泯灭。这就是她的道，师姐为何害她，她不明白，但那又如何，她不灭，自会为自己讨得公道。
　　如今来到这个世界，何尝不是她的机遇，是需要她探索的新的道路。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佐伊这时才从惊艳中醒过神来，看着仿佛变得更加耀眼的女孩，忍不住微笑起来，“但还是恭喜你。”
　　白澜摇了摇头。
　　她正视了面前的两个男人，一字一句道。
　　“我有话要说。”
　　“我不是真正的爱丽丝希瑟顿。”
　　这句话话音刚落，佐伊的瞳孔登时紧缩，惊讶地看着白澜，已经失却了言语的能力。
　　——什么意思？
　　“你就是爱丽丝。”安斯艾尔要比佐伊的反应平淡得多，他只是紧接着强调，坚定的心好似无视了一切，“我所承认的妹妹，爱丽丝希瑟顿。”他的眸里依旧是冰封的火焰，与抬头直视他的白澜相互对视，却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柔和。
　　“……”白澜闻言垂下眸，却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哥哥真是傲慢极了。”
　　她需要他承认吗？
　　“爱丽丝，”佐伊认真的看着白澜，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涌上心头，他却忍不住苦笑起来，“你是我永远的师妹。”
　　对，不会变。
　　不管是“新生”的爱丽丝还是什么，在他和安斯艾尔面前，她已经成为了那个让他们挂心的妹妹。
　　这就足够了。
　　“佐伊哥哥。”白澜浅笑。
　　她是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的星辰，她是自由，是守望，是引导，是旁观。她坦白自己的身份，是因为她不想再为此束缚自己的手脚。她本应不惧任何挑战，无论安斯艾尔和佐伊的反应如何，最不济也不过直接遁逃。
　　然而，这两个人接受了最真实的她。
　　与父亲不同，与师父不同，与师姐也不同，她竟在这个世界有了两个哥哥，是她人生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