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爱丽丝》天真的奶酪

16、上课

　　如同一个小型森林般的教室里，放着十数个矮木桩，二十多个十几岁的孩子们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只有一个女孩孤零零的坐在角落，撑着脸看着脚边的蘑菇发呆。
　　被孤立了啊……
　　白澜叹口气，又换了只手撑着脸，继续研究这个‘森林’里到底有多少种可入药的植物。
　　参加完入学典礼后，她就跟着指引老师到了这个教室，教室里的孩子们都已经打成一片了，看到她出现纳闷了好一会儿，最后却是一致对她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没人愿意和她打招呼，因为他们一致认定她是个“插班生”。
　　在他们的话里，她就是个“靠着家里的势力得到学校特殊待遇”的“连考试都不用考直接入校肯定走了后门”的“最讨厌的靠家室耀武扬威的讨厌鬼”。
　　好吧，其实她也不想和这群小鬼们相处。白澜打量完了这些植物，又看向自己拿到的书——“草药辨识学基础”。
　　看来这节课就是教草药辨识了，老师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她们到达这个教室怎么说都有十多分钟了，怎么人还没到？
　　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感觉到那个大圈子里传来似有似无的关注视线，白澜心中暗自好笑。果然是孩子，哪怕排斥她，还是会对她报以好奇。
　　白澜今天心情倒是极好且极悠哉的，昨天晚上她的身体已经适应了炼丹的手法，对于新型丹鼎的生疏感也接近于无了，大概今天晚上就可以着手炼制培元丹了。
　　由不得她不谨慎，哪怕她之前努力收集了那么多的草药，培元丹的几味主材料还是只收集到二十来份，真的是用一份少一份。
　　她再次支着下巴发起呆来，心底里开始第八十七遍演练，所有炼制培元丹的过程都在她的脑海里一一排演，所有细节都被一一推敲……
　　发现她们排挤的对象再一次发起呆来，众人有些骚动——这个家伙怎么一点都不为所动？他们可是排挤她了哎？！他们都不会理她的唉！难道没关系吗？她怎么那么呆啊？！
　　“咳咳！”
　　等到教授草药辨识的老师一进来，就看到格外逗趣的一幕——一个小孩缩在角落发呆，一大群小孩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那个浑然不觉被瞪了的小孩，忍不住憋着笑咳嗽了两声。
　　“大家好，我是你们草药辨识老师，我叫艾琳帕金森，你们可以直接叫我艾琳。”见孩子们的注意力都回到了自己身上，棕发雀斑的小个子女人笑得露出一个酒窝，“现在我们开始上课，大家都领到新书了吧？我们今天要学习的内容是……”
　　每堂课的时间是两魔法时*，相当于修真界的一个时辰，白澜认真听着艾琳讲解，当艾琳打算让孩子们互动研究某种草药时，白澜就会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炼丹”中。
　　这种脱离组织的行为干上一次两次倒还好，次数多了艾琳就不由得注意上她了。于是在下一次组织研究时，艾琳跑到了她眼中这个不合群的孩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和其它同学一起活动？”
　　“……”白澜默默抬起头看了艾琳一眼，然后又扫了扫被动静吸引扭过头来的其它孩子，没等她开口说话，艾琳就好似明白了什么似得安慰性的摸摸她的头。
　　“老师帮你组队，”艾琳看着白澜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从何处看出了委屈，心里同情下四处扫视了一圈，直接点名，“你，你们，过来和她一组。”
　　被点到的孩子满脸不愿，但碍于老师的威严，还是慢吞吞的拖着椅子向白澜处走来。
　　“……”白澜不知道艾琳是怎么想她的，不过她可不想被人打扰，她抬起头来看着艾琳，“老师，我不需要组队。”
　　——其实她作为一名特招生，贝恩的门生，普通学生需要修的必修课她是无所谓上不上的。只需要在考试的时候不堕了贝恩的名声，她想干什么都不会有人管。说到底，她的确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特权分子”。
　　其实这个学校的‘特权分子’一点都不算少。不过每个老师教导方式不一样，也有的老师是希望自己的学生按照正常规程上课的。
　　不过贝恩可是彻底的‘放羊一族’，压根做的就是甩手掌柜。更别说他现在还不在学校。
　　白澜只是好奇学校的课程，所以特地赶来看看来着。
　　看下来不说失望，但是可以感觉到获益不大，艾琳教的东西书上都有写，书上写的她也没有全教，大概真的只是为了给孩子领入门。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们几个快点！”艾琳以为白澜是心灰意冷，不由催促道，“同学们要相亲相爱，不能欺负弱小。”
　　“……”白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拉了拉说得愉快的老师的袖子，指给她看自己的肩章——一个漂亮极了的徽章。
　　“怎么……额？”艾琳正说的起劲呢，被白澜一拉，有些不太开心的转过头来，看到白澜展示出来的肩章，一瞬间就愣在了原地，口里喃喃着蹦出一个称呼，“亚德里恩大人？”
　　白澜点点头站起身，向着艾琳半鞠了个躬：“您好，我叫爱丽丝希瑟顿，是贝恩亚德里恩的新学徒，今天只是来听课的。”
　　“……你好。”艾琳瞪大了眼看着白澜，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挂起一个尴尬的笑，“原来是来听课的吗？那、那好吧。”
　　“老师？”
　　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很小，再加上白澜本来就坐在角落，其它学生压根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拖着木桩走来的三个孩子此时终于到了艾琳白澜身前，放大了声音叫老师。
　　“啊，嗯……”艾琳还处于被惊吓的状态，一般来说特招生都不会跑到教室里来，她也是忽略了这点，转眼看着拖着凳子站在一边呈赌气状态的几个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用组队了，你们坐回去吧。”
　　“哈？”中间的那个男生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但到底什么都没说，三个人头也不回直接往回走，一路上交头接耳，时不时向白澜投上一个鄙夷的目光，完全是认定了连老师都觉得这个人没救了。
　　白澜虽不在意他们的目光，但对于自己相应程度上扰乱了艾琳的课堂，还是有些许歉意的：“老师抱歉，我先离开了。”
　　“……好，慢走。”
　　得到白澜的道歉倒使艾琳意外，这些特招进来的学生哪个不是天才，少年傲气，别说就这点小事了，哪怕把她教室给砸啦她也只能找对方的负责老师要点赔偿而已。听见白澜这么说，她自然千好万好的送她离开。
　　至于看到白澜离开的其它孩子们是怎么样的交头接耳各种猜测，那就不关白澜的事了。
　　白澜离开教室，伸了个懒腰，开始思索到底该去哪里晃一晃。贝恩老师据说是有什么公事，昨天见了校长后就离开了学校。佐伊虽说可以教她，但他也有除药剂学之外的魔法课，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空。而她准备去学习的剑术基础，是在第三堂课，也便是申时（15:00—17:00）时分，现在显然还早得很。
　　考虑再三，白澜脚步一转就准备直接回寝室。
　　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学校空得很，诺大的校园几乎见不到人的身影。白澜悠哉哉的走在路上，觉得很是畅意。
　　照着先前佐伊带着她走的路线，从小道上穿行，再左拐，接着向前走……
　　白澜突然顿了顿脚步。
　　迎面走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黑发黑眸，刀刻般冷硬的面容上嘴角紧抿，他的双手揣在兜中，腰间带着一把长刀。
　　让白澜惊愕的是那股浓郁得吓人的煞气。男人的周身，仿若实质般散发着浓黑带血的煞气，他一步步的接近，那种可怕的压迫就愈加明显。
　　就好似她上辈子见过的魔修一样。
　　白澜垂着眸，任其从自己身边路过，眸带沉思。杀了太多人，心态又不正的话，很容易入魔。入魔者会带有血煞之气，杀的人越多血煞之气越浓。
　　这人身上的虽也不能称作血煞之气，但也是相差无几了，可想见这个人到底杀过多少人！应当是绝对安全的学校里面竟然会有这般危险人物出没，真是让她意想不到。
　　两人擦肩而过，白澜没有抬头，惊讶不过是一瞬的事情，确定了此人对自己无恶意，她便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也就没有注意到，那双仿佛翱翔于天空的鹰一般的锐利双目在瞥见她时，极速略过的惊讶。
　　——接近他三米内的普通人会被他的气息扰乱心神，轻则腿软，重则昏厥。
　　这几乎是个定理，却被这个看上去毫无修为，毫无威胁的女孩子打破了。男人的唇角微微勾起。
　　有趣。

　　学校的寝室分三种，分别面对不同的人群：贵族，小康，平民。
　　贵族拥有的自是豪宅，反正学院面积极大，划分一片山清水秀的土地，想把房子盖成什么样任由折腾；小康之家想要住得好一点，就可以租学校的住宅，一个住宅设备齐全，统共五间房间，住五个人，倒也是舒坦极了。再不济一点的，也可以住学校统一的住宿楼，一个房间上下铺四个人，带卫生间带阳台，倒也不算差，关键这个房子住着几乎不花钱，很适合那些捉襟见肘的人落脚。
　　希瑟顿家族是当今闻名的大家族，自然拥有一块很大的土地，自己找人动手建造了一栋漂亮非常的欧式宅院。
　　将安斯艾尔给她的魔法匙投入大门上的魔法阵，白澜走进门内。
　　宅院里没有人，安斯艾尔今天的时间被高级剑术课以及高等礼仪课占得满满当当，佐伊也是忙着学习。
　　白澜径直向着房间里走去——她如今倒能趁着人都不在，着手炼制培元丹。
　　原本是晚上的行程，提到早上也未必不可。
　　准备了那么久，如今终于万事俱备，本该心静如水的白澜竟是有了几分紧张，连呼吸都有些颤抖。
　　盘坐在地上，面前摆放着丹鼎和炼制一份培元丹的材料。白澜扫视一遍，确定材料无差错，才做了一个深呼吸，闭上眼睛。
　　等到脑海里再无杂念，白澜一睁眼，手已按上丹鼎。
　　这丹鼎本就是专为她无灵力状态准备的，只需要精神力激发了魔纹，就可以产生火焰，虽然凡火对于丹药的成丹率影响很大，但她也没法再挑剔了。
　　全程掌控着丹鼎内的火焰温度，白澜一味一味草药的放入，淬炼后由精神力收拢放入打制的小玉瓶中，接着再是下一味药材。
　　这样耗时虽久，却是格外稳妥。
　　淬炼所有药材整整花费了她四个时辰，高级药材的淬炼尤显困难，就在这一步上，她已废了一株主草药，不得不更加谨慎。
　　看看天色，白澜抹了把额迹的汗水，苦笑了一下——估计错误，看来下午的剑术课是赶不上了。
　　最重要的步骤开始了，休息片刻后，白澜眼神一厉，神识不要钱的输出，狠狠地将丹鼎内的火焰压了下去！放在一边的玉瓶一个一个炸开，里面的或粉末或液体不约而同呈线状投入丹鼎。
　　神识迅速收回，火焰猛地窜起！包裹住淬炼出的草药精华，将它们强力的融合在一起。
　　白澜紧紧盯着丹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凝丹的状态中，汗珠一点点从额迹溢出，再缓慢的落下。
　　两味草药融合在一起，第三味，第四味……白澜不敢有丝毫的分神，控制着所有草药以它应有的程序慢慢融合在一起。
　　即将成功的那一瞬间，白澜心神猛的一阵波动，火焰忽地窜起，当白澜失望的将手挪开时，丹鼎内只剩下一堆不知为何物的黑色物体。
　　“呼……”白澜皱了皱眉，慢慢呼出口气，闭上眼睛，盘膝坐正，调整心神。
　　就差一点就可以搞定了，可是却因为她自己的心神不稳造成了失误，简直是不能原谅的错误。
　　——话又说回来，她的心境，好似越来越不稳了。原本的元婴大圆满，现在也掉落到了元婴中期，而且似乎还有下落的趋势。
　　原本她以为是消耗了灵魂力量逃脱和夺舍的问题，但现在看来，难不成师姐的背叛已经成了她的心魔，要么破去，要么就此跌落吗？
　　不可能！
　　白澜猛地握紧了拳头。
　　向来坚定的眼神却剧烈波动起来。
　　修炼，是为何？
　　为了打破空间壁垒，寻找师姐得到一个回答！
　　为何要寻求回答？
　　因为师姐的背叛，想要向她寻求一个理由。
　　得到了那个理由又如何呢？
　　自然是……
　　自问自答到了这里突然截断了，因为白澜发觉自己找不出回答。能做什么？报复师姐……吗？为了复仇而修炼吗？那么报了仇之后呢？她又该做什么？
　　找到了理由又如何呢？
　　白澜突然觉得心头一片空虚，仿佛什么都没有，上百年的执着好似成了一个笑话，她想做什么，她应该做什么？她自己……真的知道吗？
　　房间昏暗的光线仿佛也在扭曲，世界都在摇晃。
　　恍然中好似还是站在曾经的那方天地，白发须眉的老者徐徐问她：“白澜，你可知，道为何物？”
　　恍然中她好似还是那个清透的少女，跪坐在老者面前，抬眼清冽，语调镇定。
　　“道即为道。”
　　道即为道，道为何物？
　　道为何物？
　　脑袋里轰隆隆的响，白澜神情恍惚，模糊间好似听见了外界来的声音，清透如水的温柔嗓音带着焦急。
　　“爱丽丝？！”
　　艰难的转过头去，白澜只看见那双深海般深邃的双眼，胸腔间焉得一痛，腥甜涌入口中，世界霎时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