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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驾!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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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让开!”
花落卿正想着要不要雇一辆马车,这里离皇城还是有段距离的,凭着走,至少好几个时辰,想到这她面上不自觉的垮下来,亮澄澄的眼睛也灰蒙蒙的显得无精打采,自己这皇女做的真是落魄,想着自己一路上坑爹的遭遇,何止是凄惨啊,花落卿越想越伤心,自然的忽略了后面马车哒哒狂奔的声响,以及百姓慌乱的躲避逃跑的模样,市井上原本一片繁华的景象随着众人的奔走乱七八糟起来。
等花落卿反应过来,早已来不及了,三匹高头大马已经疾风般跑到自己背后,花落卿惊吓的回过身狼狈的躲闪,却由于没站稳狠狠的摔在冷硬的地上。
“嘶——”好像扭到脚了,花落卿难耐疼痛的皱起脸,同时绑着头发的绸带也顺着滑顺的发丝滑落下来,掉在地上,头发没有约束立马散落开来,披散在腰间。
“搞什么?找死吗?郡主的马车也敢拦?”坐在最前面的马背上的雄壮女人厉声朝背对着自己摔倒在地上的人吼着,表情狰狞而可怖。
花落卿皱着小脸,疼的嘴唇都苍白了,忍着疼痛回过头想狠狠瞪着后面的一排人,表情却控制不住的显得异常凄楚,特别是咬着下唇,眼含委屈的样子一瞬间让刚才凶神恶煞的女人愣了片刻。
“前面怎么了?”一个清脆悦耳却显得异常不耐烦的声音从那雄壮女人身后精装豪华的马车里传来。
坐在左侧大马上穿着侍卫打扮的女人,立马拉过缰绳调转马头几步到马车边上的小窗边汇报前面的情况。
马车里沉默了半晌,里面的人缓缓撩起金丝绣花纹窗帘,脸色不善的不经意瞥了眼花落卿跌坐处,待看清花落卿的脸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惊诧且诡谲,幽深的眸子不知想到什么般掩下兴致盎然的情绪,“把他请上来。”
“是。”前面原本一脸凶相的领头侍卫依言下马,粗粝的声音放柔,“这位小公子,我们郡主请您上马一见。”
疼的满头冒汗的花落卿已经无力吐槽这猪头认错自己性别的事了,她没有力气站起来,也没有力气朝着马车里的花诗雅咆哮,想当然,这个罗曦王朝除了花诗雅一位郡主还有谁,不是冤家不聚头,刚一回京就遇上她,还硬生生被害的扭了脚踝,花落卿恨得牙痒痒。
花落卿狠瞪着眼前长相凶恶的狗腿子侍卫,那侍卫显然在片刻就明白眼前楚楚可怜的小公子是扭伤脚了,刚想蹲下来伸出手抱起对方,后面却传来主子的喝止声:“放下。”
花诗雅一脚踢开豪华车门,脸上的表情明显的不悦,车门被踢得摇摇欲坠的左右摇晃,她也全然不顾,一个跃步跳下马车,几步就到了花落卿眼前,挺直脊梁站定,以俯视的角度看向脸色苍白显得尤为可怜的花落卿。
花落卿此刻要是能站起来说不定就会给花诗雅一个扫堂腿外加一个捅肾,因为花诗雅说了下一句话。
“这位小公子,属下的鲁莽让本郡主十分歉意,本郡先带你回王府,找大夫治疗你,然后再送你回家吧。”语气温柔,越发英气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身上黄灿灿的衣裙显得更加人模狗样,说的话也是满满的表明我是好人,你不要怕的人贩子语气,可惜花诗雅脾气火爆高傲的传言不是一天两天了,京都的百姓大多稍有了解,如若花落卿是第一次来京都,认识这个人,或许会傻乎乎的相信人家不是故意的,也是真心想弥补过失的,可惜没有如果这种事。另外,对于花诗雅眼睛大却瞎这件事,花落卿的脸从疼的苍白瞬间变成被气得通红。
花落卿内心是崩溃的,我是女的女的女的!而且还是你从小到大的死对头,你的狗腿子眼瞎了你也瞎吗?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花诗雅和那侍卫认错花落卿的性别,花落卿本身就长得就显得柔弱,此时又穿着宽松的衣袍,披散着头发,一脸脆弱凄楚的模样,在女尊王朝中,人们一般见到柔弱的美人都会直接认为是男子。
见美人愤愤的怒视着自己,花诗雅也不恼,实在是这人和那女人太像了,要不是是男子,自己绝对会以为是花落卿那女人回来了,那个恼人又可恶的花落卿,一直以戏弄自己为乐最后却失踪的花落卿。
想到这花诗雅脸色黯淡了,眼里也浮现出一种焦躁的不耐和难言的复杂。
花落卿本想骂回去,这眼睛有问题要趁早治啊,可转念一想,要是暴露了自己是花落卿,以自己和花诗雅的交恶,无端生出是非,也不是明智之举,既然花诗雅误会了,何必暴露自己的身份,惹来祸端,还不如装作不认识罢了。
花落卿脑袋转了转,随即收回满嘴想说出的脏话以及脸上愤然的神色,只是拧着眉头低下脑袋,轻轻的摇了摇头,并不开口说话,以免暴露自己女子的身份,并且努力的想站起来离开,可惜脚踝早在刚才就迅速红肿,难以起身。
见美人羞涩且难过的低下头,花诗雅也觉得自己似乎太过鲁莽,可是花诗雅是谁?她性格暴躁嚣张,在京城里谁敢惹怒她,她也随心所欲惯了,强抢美男的事也没少做,怀着细微的一点愧疚和强烈的想纳为己有的心情,花诗雅一个公主抱抱起坐在地上掩面拒绝姿态的美人,口中还难得细心的安慰道:“没事的,本郡带你先去找医馆医治,不要怕。”
花落卿惊慌的挣扎,她没想到花诗雅会把自己带走,以为她最多给个钱或者派人把自己送走,最坏的打算就是把自己扔在路边不管不顾,看现在的情况花诗雅是要铁了心的把自己带走啊。
感觉到怀中美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和在挣扎间涨红的脸,以及因为痛楚微张的小嘴时不时吸着冷气,花诗雅觉得自己心跳动的有点快,环抱着美人挣扎的让自己有些失控,便用端着美人膝盖窝的手掌伸到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嗯,手感不错,圆润饱满,还软绵绵的,面上却不显露满意的神色,口中还反态的严厉的威胁着:“别乱动,做个乖孩子。”可语气里隐隐的笑意无法掩饰。
花落卿却是彻底僵硬了,脑袋里只有几句重复的话:她打我屁股,打我屁股……无限重复着,直到在街边偷偷看热闹的百姓的八卦注视下被抱上马车,僵硬着身体被放置在花诗雅大腿上时花落卿还沉浸在极度的羞耻和愤怒不平中,因内心的愤然被自己极力压制以至于花落卿呼吸微微急促,脸上也添上羞耻和愤怒的红晕,然而这样显得秀色可餐的模样被花诗雅尽收眼中,满意且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嘴角,花诗雅瞬间觉得自己或许会对这个男子有不一样的情绪,莫名的他做任何事都觉得十分有趣,那怕他一句话也没对自己说过,自己的关注就是离不开他。
花落卿侧身被花诗雅搂抱在怀中,因身高的缘故正好窝在花诗雅肩头,双脚被放置在软榻上,花诗雅还贴心的脱下花落卿的鞋,一手握住受伤的脚踝,手法轻柔的揉捏着。
这个举动直接吓的抗拒挣扎的花落卿停下动作,满意惊讶疑惑的看着眼前垂首认真揉捏自己脚踝的花诗雅,什么时候花诗雅这么温柔,不过,坐大腿是什么鬼???
“小家伙,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手上动作轻柔,花诗雅讲话也柔声细语,就怕吓到自己看上眼的小家伙,圆圆的眼睛,眼尾上翘,瞳仁大而黑,眨巴着眼睛看你的时候显得特别可爱,脸上的表情也特别丰富,一言不发的紧抿着嘴就像是只闹变扭的小奶猫,窝在怀里一团让自己心都要滴水般心痒的想永远纳为己有。
你才小家伙,花诗雅,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老娘就是那个时不时送你壁虎老鼠害的你以扰乱课堂被太傅罚站的花落卿,也是那个趁你上课剪了你裙摆和头发的花落卿,更是那个三天两头和你打架让你脸上挂彩的花落卿……
花落卿腹诽着,脸上爱理不理,实际上想着怎么找借口离开,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实话告诉花诗雅自己的身份,可是想到花诗雅要是知道她抱着的以为是男子的人是那个从小到大和她是死对头且是个女人时,她会是什么表情,她会不会忍不住当场拔剑捅死自己…花落卿实在不敢想象,现在自己是失踪人口,如果被花诗雅杀了也没人知道,自己岂不是很惨,好不容易回了京都,却因花诗雅这狗眼分不清男女而惨死,想想就很醉。
马车晃悠着急速前进,花落卿僵着身子不知所措的坐在花诗雅腿上,花诗雅还贴心的递上摆放在茶几上的葡萄,想要玩一把喂食play,然而被花落卿坚决的紧闭着嘴拒绝了,见怀中的美人不愿意,花诗雅微微蹙了蹙眉,心中觉得这美人也确实不知好歹了些,自己的身份在罗曦王朝数一数二,轮得到你来装腔作势吗,本郡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是花诗雅却不忍心对花落卿发火,总要找些理由让自己压抑不满,美人可能受伤了,不开心了,或者害羞,对,最有可能是面对本郡仪表堂堂,俊美非常的外貌害羞了,花诗雅为自己找来了自信的理由,脸色也缓和了,两人在马车上很有默契的互动着,准确的说,各自的心里活动都很丰富,就是一句话不说……
“吁~~~”马车猛然停了下来,两人都因惯性没有防备的向前倾,花落卿甚至差点从花诗雅腿上飞出去,还好花诗雅拦腰的手臂止住了她的自由落体。
“怎么回事?”花诗雅彻底的恼怒了,母亲让自己尽快回府,却因路上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拖延了时间。
“郡主,前面的路只能容一辆马车过去,可是迎面也有一辆马车过来。”车边的侍卫在窗边低声禀报。
花诗雅不耐烦的拍拍车窗,吼道:“那不会让对面的滚开吗,你们都是废物吗?这还用我说。”
那侍卫停顿了一下,随即说出重点:“可…那是曲流觞,曲小将军的马车。”
就这一句话,把花诗雅接下来的不耐烦克制住了,只是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厌恶的不快,虽然语气没有刚才那么浮躁,可脸色却更加阴沉。
“我是郡主,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骠骑将军,难不成要让本郡让道。”花诗雅紧了紧揽在花落卿腰间的手臂,力气大的让花落卿有些不适,可这些都没有让花落卿在意,她听到曲流觞的名字时眼睛就散发出希望的光芒,就差冲出去大喊救命了,可是自己不能这么鲁莽,最好的打算就等着花诗雅和曲流觞撕逼的时候逃跑,如果她们不撕,那么只有等两辆马车交擦而过之际呼救了。
那侍卫听从花诗雅的吩咐前去交涉,不一会却苦着脸回来禀报:“郡主,曲小将军的意思是我们的马车进入路径距离较短,后退可以减少延缓时间,等她们过去了再走也不迟。”
花诗雅沉默的冷着脸,眼睛里的阴沉像是潮水般汹涌而至,花落卿默默的挪到一边端坐着,花诗雅也不在意她的小动作,现在的她只想把对面那个嚣张的女人撕碎。
花诗雅猛地踢开车门,疾步走到曲流觞的马车前,口气不善的的开口:“曲流觞,你好大的胆子,连本郡的道都敢挡!”
曲流觞坐在车内,脸色也不太好,自己本来是在姑崎山找寻卿卿的下落,顺着一个名叫刹姐的江湖中人的说法,两人是在山洞中不见的,之前还见过一个魔教少年,曲流觞之前也探查到那个山洞并非魔教的大本营,充其量只是个分支,当时被利用着残杀武林中人,魔教主力早就撤走了,这样花落卿的处境就更加未知。
曲流觞本想继续探查下去,找回花落卿,却被告密者摆了一道,女皇知道了七皇女的失踪而勃然大怒,急召自己回去,女皇另派人手彻查此事,禁止曲流觞插手,曲流觞只好私下里偷偷的派人跟踪这件事。
回到京都的曲流觞在自家母亲的担保下为弥补未铲除魔教同时由于疏忽弄丢七皇女的这两件事,接下女皇的旨意,将功赎罪,被迫奔赴一触即发的战场。
“怨天尤人,唯不责己,郡主应该先找找自己的原因。”曲流觞冷哼一声,端坐在马车里讽刺道。
“你!”花诗雅脸色倏忽一变,却不知如何辩解,登时被气得眼红脖子粗。
花落卿伸着脑袋探在车门外,就希望曲流觞下了马车可以看到自己,解救一下失足少女,可失望的是,曲流觞气定淡闲的隔着几匹马距,丝毫不见有下马的打算。
花落卿又失望又气恼,关键时候得想个办法,这时对面一直跟着曲流觞的侍卫原九冷冰冰的坐在红棕色的大马上,脸色不善的朗声道:“还望郡主让道,我们小姐是受陛下旨召入宫有要事商议,如若耽搁了,郡主可承担不起陛下之怒。”
原本花诗雅都想挥剑揍一顿曲流觞这兔崽子了,却被这一句天子之怒给堵得一口怒气哽在喉咙口,偏偏还不能发作。
花诗雅眼神阴霾的盯着紧闭的车门,才不甘愿的抬手一挥,示意让道。
这场风波有惊无险的眼看就要化解了,这可急坏了心心念念想要脱离魔掌的花落卿,现在冲出去不仅引不起曲流觞的注意,还会被花诗雅捉回来,可是如果自己出声呼救,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到时花诗雅也一并会闹个不停,花落卿可是知道,花诗雅的记仇心十分强劲的,虽然日后被她知道这件事,也是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眼下这局面当真是尴尬又可怕,还是能瞒一时瞒一时吧。
花落卿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转眼就瞥见手上的的手链,那条曲流觞赠送的白水晶链子,再瞥了瞥那隔着车帘若隐若现的曲流觞冒着寒气的侧脸,好似有了办法,镇定下来。
花诗雅并未上车,不过载着花落卿的马车开始缓缓后退出狭小的路径,一点一点,就像花诗雅不甘却无可奈何的内心。
曲流觞的人马开始向前,由于退到的地方也只是稍微宽敞一点,直径也只能容纳两辆马车同时擦身而过,众人都皱着眉头表情僵硬着不太乐意,唯有花落卿心下暗喜,那样不就说明曲流觞的马车边上更加没人了吗。
就在刹那间,两辆马车的车窗交叉而过时,花落卿奋力把握着的手链朝曲流觞被风吹动掀起的车窗处掷去。
“啪——”
“什么人!!!”原九等侍卫敏锐的察觉到有物体从花诗雅的车内飞出,以为花诗雅丧心病狂的要暗算自家主子,倏的拔出利剑就想冲上来,然而马车之间的间距太小,根本挤不进去,她也只有退而求其次的大胆拉开车门,检查主子的安危。
只见曲流觞紧握住手中的手链,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的力道大的连细长的青色血管都凸起,原九心下一突,不敢看主子的脸,还未问道是否受伤,却只听到一声低沉而坚决的命令:“都停下。”
原九面色一凛,迅速且高声示意那几个护卫照办,自己也立于马车前等待下一个命令。
而花诗雅一方由于视觉死角的问题,明显没有看到花落卿丢了东西到曲流觞的车上,看着曲流觞的手下一系列的行为还未反应过来,待回过神听到原九的怒吼,花诗雅登时又觉得曲流觞太不知好歹,不禁脑洞大开,难道她想诬陷自己,让陛下怪罪下来,告自己一个妨碍公务之罪。。
曲流觞原以为从旁边掷来的物什是暗器,本能的抬手接了下来,显然那人是有内力的,那物什在指尖转了几圈才停下,曲流觞才看清是什么,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自己送与卿卿的礼物,一条白水晶链子,她很喜欢,几乎从不离身。
然而曲流觞并不觉得有多高兴,卿卿不会武功,那么传给她链子的是何人,花落卿生死未卜,又和这人又何关系,曲流觞不敢细想,如果花落卿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这一生都会活在悔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