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
-
华灯初上,霍府开始忙碌起来,雕栏画栋之间仆侍来来回回的匆忙走动,大家都忙着晚上的的宴会,霍家主宴请各大武林门派,明日是除魔大典的第一日,今日到了南城的受邀门派的重要人物都将齐聚一堂,半点马虎都不能,霍姑匆匆捻了捻额头沁出的汗,口中却不停歇:“诶!怎么做事的,说了把这花盆放那,你怎么又移到这了,还有你,动作快点,都贴了半个时辰了,平日看你们各个机灵的,现在怎么都蠢成这样,要是给家主丢人,让你们好看!”霍姑中气十足的指挥,半点差错也容不得。
此时花落卿正随着曲流觞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主宴厅而去,脸还半冷着,曲流觞讨好的围在她身边,就怕她一个不高兴甩手而去,心里不免也有些委屈,至于吗,只不过是个玩笑,卿卿心眼真是越来越小了,可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了,后面一堆侍卫侍从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无视自家主子的行为,她们都是奉了曲将军的命保护曲流觞,顺便探查适合做小姐正夫的人选,都是一等一的精英,自然不会那么浮躁,只是难免心里对自家小姐这副狗腿样嗤之以鼻,难不成要禀报曲将军,小姐喜欢的是个女子。在前面两人不注意间,那个叫原九的侍卫眼神凌厉的扫过花落卿,快的让人无所察觉,转而又警惕的护着前面的曲流觞,跟随着一路前行。
叹了口气,花落卿不得不松口:“好了,没生你气,前面快到宴会厅了,你说我以什么身份跟在你身边?”
听到花落卿柔柔的声音,曲流觞也舒了口气,扬起白皙的下巴,自信的笑了笑:“就这点小事,就说你是我远方的表妹,她们难不成还探查!你就安心的入座吧。”
花落卿点点头,也是,今天来霍府的人神龙混杂,霍家主又怎会一个个盘查,安心的跟着曲流觞一路步入宴厅,宴厅门口早已人影憧憧,三教九流混杂一块,老远就看到霍姑领着一群下人恭敬的站在门口迎接各路人马,脸上笑的皱纹迭起,乍一看还有点恐怖,她指示下人领着各路人马入座,回头间看到曲流觞一行人从内院走来,赶忙迎上来,笑的如一朵菊花一般:“曲小姐,您来啦!”
曲流觞抱拳:“霍姑,曲某来晚了。”脸上收敛了平日的嬉笑,显得无比正经不可侵犯,周身气质卓越一下子让她如鹤立鸡群般凸显出来,霍姑赞赏的点点头,嘴里忙道:“怎么会,怎么会,里面请吧!”转脸看到跟在曲流觞边上的花落卿,这不是跟着白小姐一起回来的秦小姐吗?疑惑的眼神再次看了看曲流觞。
曲流觞淡然的勾唇一笑:“这是曲某的表妹,不想居然在此偶遇,自然要照拂。”
霍姑了然的点点头,朝花落卿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曲流觞一行人便跟着领路的下人迈进宴会厅。
一进厅内着实让身处皇宫多年的花落卿也暗暗吃惊,这里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摆了上百桌吃食,现在入座的众人正热烈的交谈论阔,声音吵杂,人声鼎沸,花落卿耳边嗡嗡嗡的异常难受,不自觉的皱着眉头紧跟曲流觞。
许是曲流觞身份尊贵,也深得霍家主喜爱,领路的下人把她们领到一间隔开的包厢,低着头说道:“家主说,曲小姐并非武林中人,不希望这次的除魔大典伤害到曲小姐,外面都是武林中人,自然不便与曲小姐同坐,待除魔大典的事宜结束后,家主会为怠慢了曲小姐单独道歉。希望曲小姐谅解。”
曲流觞优雅的笑了笑,打开手中的折扇,莫不装逼的说道:“为武林出一份力是曲某的荣幸,又怎会觉得怠慢,霍家主太客气了。待霍家主忙完,曲某一定单独和霍家主畅谈一番。”
领路的下人低着头答了一声会如实转达曲小姐的意思就安静的退了下去。
曲流觞和花落卿放松的坐了下来,原九和一干侍从尽职的站在曲流觞身后保持一定距离,霍府的下人时不时的上着菜,菜品丰盛可口,曲流觞举起筷子夹了花落卿喜欢的菜放在碗里,语气温柔,笑颜灿烂:“先吃两口,估计等开宴还有一会。”
示意后面的侍从打开包厢的窗户,顿时一整吵杂的悉悉索索声如磅礴的浪涛传来,包厢外各个武林门派都已落座,而那些地位较高的长老,教主,门主都被邀请坐在上座,离霍家家主距离最近,曲流觞的包厢却得天独厚的面对整个宴厅,处在霍家家主左手边,打开栏窗就可一目了然的看到宴会厅内各色人马。
“大家静一静!”一道磅礴的威压随着站在宴会厅正中间高处的中年女子说话间传出。那是霍家当家家主——霍玉。
惊讶的透过窗看到霍家家主的用内力把讲出的话扩大至四周,清晰的传达自己的意思,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停下所有的手中动作,面朝站在那的霍玉。
看大家安静下来,霍玉再次开口:“感谢各位看得起霍玉,来参加这次的除魔大典,我知道,大家一是看老妇的三分薄面,二……就是为了整个武林,所以,来这的都是英雄豪杰,我霍玉首先敬大家一杯。”说完举起手中的青白瓷釉杯豪气的一饮而尽。
众人被霍玉的豪气打动,也纷纷举起手中的酒一干而净。
“霍家主真是客气了,我们武林中人说来羞愧,往日都是一盘散沙,今日若不是霍家主,又怎能聚在一块,畅饮畅谈呢!啊哈哈!来!徐某敬霍家主一杯。”坐在霍玉右手边的儒雅女子举起酒杯遥遥向霍玉举酒,霍玉也不含糊,倒了新酒入杯又一口气喝下。
众人大叫了声好!再次斟酒附和着喝下。
花落卿无趣的看着这些人,敬来敬去,翻了个白眼。
终于结束这一轮敬酒,霍玉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再次说道:“明日就是除魔大典,众所周知,我们的王盟主被魔教之人残忍杀害,为了替她报仇,为武林除害,我们必须同仇敌忾,老妇已经得到内部消息,知晓那魔教总部在哪,待明日选出武林盟主,我们就一起进攻,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底下的武林人士都情绪激昂的叫嚷着,有的甚至眼眶泛红,青筋直冒。
随意的塞了一口菜在嘴里咀嚼着,花落卿疑惑的嘀咕:“这霍家主明明只是个商人,又怎会这么受武林人士推崇呢?”
仰头喝下一杯清酒,曲流觞耳力极好的听到,笑意连连的解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霍玉原本也是江湖中人,母亲更是霍拳教的传人,后来霍家弃武从商,可是根基还是很稳固的,你看刚刚第一个单独向她敬酒的女人,那是她的表亲支派,天一阁的阁主唐兰,也是霍玉在武林中留下的一步重要的棋子。关键时刻大有用处。”
花落卿诧异的停下手中动作,夹道一半的菜也掉了下来,这霍玉岂不是很厉害,难道霍玉想重新进入武林。
等到大家情绪平和下来,坐在霍玉右手边唐兰再次开口:“唐某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霍玉点头:“当然可以。”
“唐某想,这武林中人大多受过霍家主的帮助,而且霍家主又是德高望重,云中白鹤,武林中人无不敬佩,既然如此,何必花这么大的精力去选什么新盟主,莫不让霍家主担当大任,领导我们铲除那魔教。”说罢,便闭口不语,一脸刚正不阿的样子坐下。
低下都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霍玉眼色微沉,看着众人动作,这才双手抱拳道:“老妇不敢担当此大任,且不说这里有这么多青年才俊都比老妇优秀,再说德高望重,老妇远不及回空大师,和善明道姑的。不敢当不敢当!”
坐在主位旁一动不动念着经的回空大师停下手中转动佛珠的动作,缓缓睁开眼,“老衲早已年迈,霍施主如此为民着想,又深得武林中人的尊敬,担当大任足以。”说罢闭上眼不再言语,继续默默念经。
而那穿着素雅的善明道姑也附和着点头,“没有比霍家主更合适的人选了,如若霍家主实在不愿担当这武林盟主的位置,也可以待此次除魔任务结束后在卸下职位,不过现在武林需要霍家主,请霍家主三思。”
“这……”霍玉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向众人期盼的眼神,好似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众人一看,霍家主答应了,都高兴的站立起来为她庆祝。
花落卿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双簧,如果坐上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她还会想下来吗?霍玉的野心真不小。
霍玉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是压抑着的喜悦,示意大家吃好喝好便坐回主位,和坐的近的各门各派的大人物敬酒聊天,底下的弟子门徒们开始疯狂大叫大笑,一起狂欢着。
花落卿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正对着自己包厢的另一边,那里似乎也是一个接待客人的包厢,开着的窗户朦胧间看到熟悉的面孔,细细打量,阖然就是那日在客栈遇见的霍家大小姐——霍明珠,而站在她身边一脸娇羞小男儿姿态的就是原本追着霍明珠跑的张尧尧。
花落卿不自觉的站起来走到窗边,眯着眼伸长脖子想看的更清楚,可是透过对面的窗,一席笔挺的背影挡住霍明珠和张尧尧的身影,那背影纤细而挺直,如墨的黑发披散在肩头后背直至腰际,发中只用一只白玉簪子固定住两侧的碎发,端得是风华绝代,气韵非常,花落卿眼看着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认不认识此人,那人也不回头,似乎在和霍明珠说些什么,引得霍明珠站起身抱了个拳,在敬了杯酒,明艳的小脸变得通红,看来已经不胜酒力。一旁的张尧尧一脸担忧,欲言又止,想阻拦的抬起手却又悻悻放下,异常无奈的瞥了一眼霍明珠只好低头吃菜。花落卿好奇的撑着窗栏伸出半个身子,想看个究竟,却被大力的拉了回来。
回头愤怒的瞪着曲流觞,然而曲流觞难得严肃的告诫:“卿卿,你要是再探出去,掉下去摔了我可救不了你。”
花落卿也只好心虚的摸摸鼻头作罢。
宴会在吵吵嚷嚷中终于结束了,霍玉做了个高昂的总结,大手一挥,众人大都醉醺醺的散场,花落卿也跟着曲流觞站起身,往回赶,打算好好休息一番,刚走了两步,曲流觞一行人便被一下人拦了下来。
“曲小姐,家主命奴请您过去叙旧。”
曲流觞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恭敬的站立的霍家奴仆,霍玉这么晚还让自己去找她,是什么意思。
沉思片刻,曲流觞不得以点头,回头看向花落卿。
花落卿赶紧说道:“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回去。”
“我派原九送你回去。”曲流觞不放心。
花落卿摆摆手一脸不屑,就转身离开,没看到原九一脸不爽的盯着我吗?再让她送我,半路估计就被她剁了。
无奈的看着花落卿远去的背影,隐隐灼灼,伴着长廊两边的大红灯笼,让曲流觞一阵恍惚,好似有什么要悄然离去,自己终将错过,无法抓住。
花落卿走出偌大而吵杂的宴会厅,朝着人烟稀少的小道走去,弯弯绕绕的小道多不胜数,迷路迷习惯的花落卿表示毫不在乎,就当饭后散步助消化,等逮到个下人就问路呗。
沿着穿越花园的石头小道漫步者,又感到一丝寂寥,她童心大起,撩起裙摆,露出光洁的小腿,开始踩着小路上铺设的彩色石头蹦跳着,“一,二,三…十二,十三……”看自己能不能用最少的步数到穿过这条小道,脸上挂着兴致勃勃的笑容,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可笑过以后花落卿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多么幼稚,贼眉鼠眼的扭头看看漆黑的四周,确定没看见有人发现自己这么智障的行为才放下心来,随即放下裙摆,端正表情,迈步向前走去。
然而在花落卿不知道的小道深处,遥遥而望的身影骤然独立。
少女着月牙白劲装,袖口上绣着淡金色莲花,银丝勾出几片祥云,下摆密密麻麻一排淡蓝色海水浪涛图,正缓缓向花落卿身处走来,身子轻轻迈步间带起海浪滔天的翻滚,举手投足间清雅华贵的气质,如遗世独立的青莲,美不胜收的朝气蓬勃的面容展现在世人眼中。
她肌肤胜雪黑发如墨,双目犹如一潭幽深的古井,顾盼之间折射月色的朦胧,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任何情绪,悠然自若的靠近浑然不知的花落卿。
许是这小道太过静谧,也太过悠长,一路都看不到尽头,走了半盏茶,也看不见来路,更见不到任何一个人,花落卿有些慌张的加快脚步,不敢回头看。
一只手啪的轻柔的搭上花落卿的肩膀,她嗖的僵住身子,眼中染上无尽的恐惧,一动也不敢动的僵在原地,身后的未知生物愈加贴近,直至一个温热的带着墨莲幽冷清香的躯体贴上后背,花落卿才明白身后的是个人,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放松的呼了口气,却随着身后的人拦腰箍住自己的动作再次紧绷起来,那人把她冰凉的脸颊埋在自己的肩窝处,让自己无法转头,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引得自己不时的颤抖,并且身后的人越来越用力,腰间的手臂虽然纤细,却有着无穷的力量,花落卿一时掰不开来,只感受到自己被愈勒愈紧,呼吸也急促起来,脸开始涨的通红……
“你…你到底…是谁?”不甘心的挣扎着,花落卿恨恨的问道。
那人却不说话,腰间的力量反而骤然撤去,花落卿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呼吸,猛然转过头,一张意想不到的脸映入眼帘,她震惊的瞪大双眼,张着嘴巴,那张熟悉又让花落卿隐隐惧怕的脸。
她说:“姐姐。”笑意冉冉,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