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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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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日子看起来一向太平,宫灯华烁,灯火阑珊,君侍后妃们表面都友好而和睦,花落卿作为一个未成年小朋友也是安分守己的上学放学,和曲流觞打打闹闹,听她讲着外面的世界,晚上有时间就去见小孩,教她识字学文,讲讲故事,背背唐诗三百首。
不知不觉中日子如流水般走过一年,新年也终于来临。
新年前,徐太傅给那些皇子皇女大家小姐公子放了假期,花落卿自然闲在寝宫,百般无聊,正想着约上曲流觞去宫外逛逛,曲流觞却先一步派她的侍女来邀请花落卿参加年前的洛水节,这是花落卿穿越过来参加的第一个节日,花落卿怎么能错过,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节日当天花落卿兴致盎然的让梅千梳妆打扮,准备参加今晚的洛水节。
洛水节原名落水节,据传天灵年间,有一将军路过京都的护城河,恰巧遇到一秀美男子落水,将军英雄救美救下男子,男子对将军一见倾心,将军也被男子吸引,折下当时开得艳丽的樱草花配与玉佩相赠男子并承诺等回京面圣归来将与男子结成连理,许下美好承诺的将军在三月后派人去男子家提亲,男子娘家高兴的答应下来,将军也满心欢喜的等待与爱人的见面,可是,在新婚当晚掀开盖头的那一刻才发现并不是自己心爱之人,将军震怒质问男子娘家,原来男子本是大家闺秀,可惜亲爹去世的早,娘亲另娶他人,并生下一同母异父的弟弟,后爹本不待见男子,得知男子将于将军成亲便暗地里使下诡计迫害男子,直至他香消玉殒,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代替男子上了花轿。
将军得知后悲痛欲绝,狠狠惩罚了恶毒的后爹和他的儿子,此后将军向圣上表明自己吾心不二,此情唯一。故事的结局自然是直至将军在战争中战死,一生未娶。
花落卿撑着下巴听着老掉牙的故事,对于故事内容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曲流觞轻酌着手中的香茗,慢悠悠的讲完结局,结果对面的人一脸茫然无趣的摸样,曲流觞无奈的放下茶杯,花落卿立马支起脑袋,瞪大眼睛凑向前去:“所以说,今天会有互相送花的环节,还有神殿的人来祈福祭祀?那我们可以先去鸿儒楼吃饭,然后再去看祭祀表演,最后我们再去河边泡……啊不对,是去送花猜灯谜对吗?”
曲流觞摇摇头,几不可闻的叹口气:“不是祭祀表演,我可提醒你,不要再外面瞎说,要是被那些虔诚的信徒听到你这样大不敬的话,可别说你认识我!”曲流觞抬手坚定的推开凑在自己眼前充满渴望眼神的脑袋,顺手摸了一把花落卿滑顺长及腰臀的黑发。
花落卿一脸不屑的嘀咕:“信徒,难不成会和那些□□教,基督教信徒一样?还好我信共(产)党!信我党得永生!!”
曲流觞看着眼前摇头晃脑的女孩滴溜溜的眼珠子清澈有神,瞪大的杏眼眼尾上翘,小嘴嘀嘀咕咕似不满的撅起,中间的唇珠如水滴覆盖,让人怜爱,真是三分俏皮,七分可爱。
曲流觞忍不住勾起嘴角扩大微笑,形状完美的桃花眼都被笑弯了眼角。
茶棚里的路人党纷纷掩面挡住亮瞎眼的两人散发的我们与众不同的气场,被派来暗地里保护的两拨人也无语的擦擦额头上不时滴下来的汗。
麻麻呀!是我眼睛瞎了还是我眼睛瞎了?或者说阳光太刺眼了?总感觉小姐的气场和平时不一样?虽然还是这么勾人的笑着,但是笑得幅度这么大,也不似平时那客套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渗人。要不要报告给将军呢?
麻麻呀!七皇女这是要出轨呀!少主怎么办!感觉压力好大!要不要上报呢?
不管大家怎么想,花落卿满心欢喜的规划好今天的路线,兴冲冲的拉上曲流觞准备实行。
而曲流觞也随意的跟着难得欢脱的花落卿出了茶棚,随她安排,自己只要跟着她就好了,无视大街上频频回头的老老少少,暗送秋波的少年大叔们,曲流觞淡定的跟上花落卿的步伐,一派惬意。
鸿儒楼在罗曦王朝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创始人也神秘,大家纷纷猜测,根据楼名,有人猜测是一穷秀才,赶考时入住此酒楼,得到酒楼的帮助,等到考取功名,秀才成为大官,为感谢酒楼的相助,遂题字改名为鸿儒楼,从此以往,只要是想考取功名的秀才必是花大价钱也想入住鸿儒楼,取个好彩头,不知是巧合还是运气使然,大多数入住鸿儒楼的赶考秀才,都取得不俗的成绩,有的还摘取状元头衔,鸿儒楼的名气也越来越大,这样一座名声在外,影响颇大的酒楼背后的拥有者必定是权贵非常,所以其他酒楼对鸿儒楼生意兴隆的状况除了羡慕嫉妒也只能往而兴叹。
为了符合今日洛水节的节日气氛,鸿儒楼也别出心裁的举办了活动,既是读书人相聚的地方,鸿儒楼也不可避免的出了考验文采的题目,根据楼名写文。
“这就是鸿儒楼!”花落卿脖子后仰,努力看清眼前高达巍峨的阁楼式建筑物,倒是有点像现代的岳阳楼,但是高度远超岳阳楼,鸿儒楼正门处矗立四根楠木金柱,石狮凶神恶煞的两旁蹲站,周围绕以廊枋,正对京都主街干道,背面依湖而立,那湖自然就是赫赫有名的洛水湖,也是京都护城河。
曲流觞浅浅一笑,手握折扇轻敲花落卿的脑袋:“收好你的表情,免得连累我也被赶出去。”
花落卿反手拍开抵着自己脑门的扇子,装什么【哔——】,你以为你是西门庆啊!大白天拿个扇子扇啊扇的,勾引谁啊!
“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当心得病!”花落卿一脸隐晦的表情,猥琐的向曲流觞比了个国际通用的中指。
曲流觞想也知道这个手势的寓意不会好到哪去,无所谓的捉住花落卿还竖着的中指,拉着人跨入鸿儒楼。
“两位小姐,里边请~”清秀的小二姐立马热情而客气的迎上曲流觞和花落卿。
曲流觞示意小二开间包厢,小二笑的更加热情,招呼两人上了二楼,花落卿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淑女形象全无,曲流觞挥手示意小二姐上酒上菜,小二姐识趣的弯腰出了厢门。
“鸿儒楼今日设题,来楼中消费的客人都可以根据题目写文,如若获得头筹,可以免单一年。”曲流觞透过包厢内窗看向大厅高处悬挂的大幅纸张上的内容,念出声来。
花落卿抬头望去,果不其然,免费一年?这里的消费据说是全京都也可能是全罗曦王朝最贵的,这次还是曲流觞买单的,花落卿可是乖巧的捂紧腰包,等着以后出了王宫可以做为启动资金做大事的,司音给的零花钱以及皇女每月的俸禄,花落卿都省下存了起来,出门在外只靠曲流觞,反正曲流觞有个有钱的爹又有个有权的娘。
曲流觞的爹的娘家是皇商,自然财源滚滚,不愁吃穿,花落卿虽说是个皇女,但是俸禄远远不及曲流觞的零花钱多,至于那些便宜皇帝老娘赐下的宝物,又不能换成黄金用,只能看着,花落卿别提有多郁闷了。
现在听说可以免费在这吃喝一年,花落卿来了兴致。
“题目是什么?”花落卿忙不迭的问道。
曲流觞眯着眼看了花落卿一眼:“怎么?你要参加?”
花落卿看到曲流觞不屑鄙视的眼神顿时炸毛:“怎么啦?我就不能参加了?别小看我!我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当中又是五百年,还不准我参加怎么滴?”
曲流觞额角抽搐,咳嗽两声:“好好,那你参加吧!我举双手支持你。”小兔子炸毛了,哎~一年免单,这个诱惑对曲流觞并不大,别说一年了,就算十年天天在这鸿儒楼吃喝住,曲流觞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既然花落卿高兴就随她去吧,如若没有得到头筹,曲流觞都做好打算,先提前存下钱在这鸿儒楼,以后花落卿来这就不用亲自付费了。
“给位小姐小爷们,欢迎大家光临鄙店,另鄙店蓬荜生辉......”等到菜上齐了,花落卿还没吃上两口,楼下的高台上站了以为中年妇女,嗓门超大的宣布开始今日的重点节目,写文比拼开始了。
花落卿边看透过里窗看向大厅,边听边吃,题目是人生抱负。
花落卿不禁心喜,尼玛这简直是万能题目啊,上下五千年,唐诗宋词不是白读的,一年的免费大餐在向我招手。
“各位,如若想参与,可以让我们小二姐送上墨宝,一炷香后公布结果。”主持人终于说完规则,楼下的人都跃跃欲试,招呼小二姐送纸笔,大多人埋头苦思冥想,摇头晃脑,也有的龙飞凤舞,下笔如有神般旁若无人,看得旁边观看的人羡慕不已。
花落卿依旧该吃吃该喝喝,曲流觞看着还在塞吃的的花落卿不免调侃:“放弃了?还是胸有成竹?”
“当然是汹涌层组。”塞着食物的腮帮子鼓鼓的,花落卿自信的白了曲流觞一眼,那还用说。
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花落卿优雅的用帕子擦着嘴角,不顾曲流觞一脸鄙视的表情,厚着脸皮说道:“我说,你写。”
花落卿的字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只能用惨不忍睹,就算徐太傅和司音两人联手教习,花落卿的字也没好到哪去,也只有花涅星能昧着良心说花落卿的字好看,花落卿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为了一年的免费大餐,只好让曲流觞代笔了。
曲流觞也不推脱,轻执毛笔,点上上好的徽墨,落笔听写,行云流水,挥洒自如,小小年纪的曲流觞笔画锋利,大气洒脱,边听边写的曲流觞也慢慢惊讶,花落卿居然能写出这样的文章,真是意外,曲流觞从本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变成赞叹认真起来,下笔也更加自信豪放,与文章内容相得益彰。
放下笔墨的曲流觞看着写下的文章渐渐出神,花落卿连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曲流觞眼带复杂的看向花落卿:“这是你作的?”
花落卿晃晃脑袋:“哪能啊!这是我看得一本古书上写的,就记下借用了,诶,你可别说出去。”
花落卿不敢说是自己做的,这样太无耻了,也只能说是古书上看到的,看到曲流觞怀疑的眼神,花落卿装作一脸无谓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就怕曲流觞再问下去。
曲流觞看到花落卿紧张的小动作也暂时放下疑问,古书?或许吧,如果真的是花落卿所做,那么花落卿的才华真是为世人所惊叹呢!希望她不要是骗我的。
小二姐捧着宣纸下楼,开始评定获胜者。
半个时辰后,那名中年妇人再次上台宣布得将作品:“今日以文会友,以书写抱负为主题的获胜者是......秦洛!秦小姐!!!”
不出意外,花落卿获得头筹,主持人报了花落卿的假名。
台下议论纷纷,有的客人不满的叫嚣:“你说她是第一名就是第一名啊!”
“对啊!我觉得我写的很好啊!你们倒是说出来啊!”
“就是就是!!!”
“鄙店必然会公平公正的评定各位的作品,秦小姐的作品确实独具一格,并且与本楼的名字相符合,更是别具匠心,如果秦小姐不介意,鄙人可以读出来,大家共同欣赏。”中年妇人朝着花落卿的包厢方向作了一揖。
“不介意。”一清脆软萌的女声传来,中年妇人身体一僵,这声音,怎么是个孩子的声音。不过多年的经验让她回过神,理智的取出曲流觞写的纸张,开始诵读:“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琴子庐,涧西希子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除了改了几个这个世界的圣人名字,花落卿让曲流觞写下了陋室铭,和这座鸿儒楼的名字不是很配吗,无论身处陋室还是华丽的楼阁,只要你向学的心境不变,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台下人本来吵杂的声音顿时全无,大家不约而同的思索文章的深意,并被区区八十一字内运用的对比,白描,隐寓,用典,借代类比等手法折服,而且押韵,韵律感极强,读来金石掷地又自然流畅,一曲既终,犹余音绕梁,让人回味无穷。
“姐姐......”另一个包厢里,隐在黑暗中的小巧身影轻叹着吐出两个字,这两个字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咀嚼般绕在舌尖深深缠绕,静谧无声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的呢喃显得尤为突兀,站在小巧身影背后的挺拔身影有一丝僵硬。
“为何不告诉我,今日姐姐会出宫。”不似质问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询问却让身后的黑影更加僵硬,片刻沉默后,黑影扑通一声跪下,却依然沉默不语。
呵,看来就算是成为了你们的少主,没有权利,也是枉然,不过是个工具,压下愤怒,攥紧手心,花涅星再次开口:“我答应你们离开皇宫,但是我的条件你们也得遵守。”有朝一日,待我手握大权,我终归会回来的,等我,姐姐......
伴随着似有若无的叹息,少女做下最终的决定,“今日过后,我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