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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交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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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于是一群演员、编剧就围着一张会议桌坐下，各抒己见地修改起剧本来。
毕竟只是个小成本制作，这剧本本身含金量并不高。简单总结全文就是粗暴简洁的霸道总爱爱上平凡小妹；在剧情上要改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因此，修改的重点主要还是角色的对白。
王耀从小到大，除了初高中那一列必读名著外就没怎么看过小说，更别说这种专门用来俘虏十八岁少女心的粉红泡泡作品了。他坐在一群圈内大手中间，翻了两页剧本就开始直打呵欠。
伊万看见了，便道：“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不参与我们的讨论。”
王耀一听，精神了点儿：“我可是你的经纪人，万一我不在了，他们集体欺负你咋办？”
伊万就喜欢王耀这爱蹬鼻子上脸的厚脸皮性格：“那你打呵欠动作小点儿，隔壁的人都在看着你呢。”
王耀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隔壁，立马竖直了剧本遮住脸庞，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头。
“那这一周的戏先这么改着了，大家还有问题吗？”瓦修坐在主席位上，最后询问大家的意见。见无人作答，便当做大家都一致通过了剧本。于是他把目光放在了演员席上：“主演们刚才已经把台词记熟了吗？”
王耀一听，差点就咬到舌头，记熟？——！
这他妈加起来还不够两个小时的修改时间，一边改还要一边记台词啊？
王耀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伊万，伊万也偏了偏视线看了看王耀，然后自信地眨了眨。
坐在伊万隔壁的是这部剧的男一号，是个来自丹麦的高个子，跟伊万年纪没差多少；听伊万讲，似乎是个近年来开始渐渐蹿红的新人。王耀怀疑这人是情商为负；自从坐下来了以后，两个小时都在乐呵呵地露齿笑，偶尔侧身向助理说说话，偶尔咕噜咕噜地发出喝水的声音，偶尔又把剧本翻地噼里啪啦响，还架着腿撑着下巴转笔，笔都被转飞到王耀脚下好几回了，每次王耀都得纠结个一时半会要不要弯腰给他捡个笔。
相比之下，他的助理则是一脸冷漠，面目表情地翻阅着剧本，适时地替自家主子做笔记。见这黄毛大个儿发出的声响太大了，就毫不留情地朝着他鞋子一脚踩下去。
然后隔壁的黄毛大个儿就会正襟危坐稍微安静那么十分钟。
在男主隔壁的便是这部剧的女主角了，听说祖籍在比利时；一头漂亮的金发，头上绑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神色认真，眼神自信。在瓦修敲定剧本后，她大概就是三个主演里唯一一个认真确认剧本的人了。
王耀真是对这些长得好看的欧洲人各种羡慕嫉妒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有钱了也得去趟欧洲，沐浴一下欧洲的太阳，没准回来，手气也变欧了，超市打折抽奖的时候还能把他的终极目标电饭煲给捧回家。
三个主演在瓦修问话后，并没作声，而瓦修直截了当地当全员没问题了，拍了拍手，“那设备组的人麻烦在11:30之前布置好所有需要的内景，11:35分最后确认一次第一幕至第五幕的台词，11:45分正式开拍。就这样。所有人员，手脚都给我麻利点儿！”
紧接着会议桌上的人便一拥而散，分工明细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了。
王耀早就听说瓦修·茨温利是个出了名的鬼导演，行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但没想到，他比王耀想象中的要可怕多了。王耀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小耀？”伊万推了推发愣的王耀，“你还好吗？”
王耀回过神来，重新咀嚼了一下瓦修刚才说的时间安排：“11:35确认台词，11:45才正式开拍，刚才是这样说的，对吧？”
伊万不解：“怎么了？”
王耀突然哭丧着脸，揉了揉他干瘪的小肚子，可怜兮兮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开饭啊？”
伊万：“……”
在场务组布景和调整设备的时间里，演员也不能闲着。瓦修虽说是11:35分才确认台词，但11:45分就要开拍了——很明显，如果演员在之前没有事先对好台词，10分钟以内，根本不可能将五幕的台词准确地对完。
瓦修只给10分钟来对台词，言外之意便是——请演员们自行解决，在11:35之前把台词全部对好。
于是，几个主演便稀稀拉拉地凑在一起；除了伊万以外，其他两个人都是头一次接瓦修这种大人物的戏，为了早些进入状态，两人在对剧本的时候，干脆也对起戏来了。
而伊万跟其他人的关系只是蜻蜓点水；自从刚见面打了个照面之后，就再也没讲过话了。大伙儿都分成一组组忙碌着，只有伊万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着剧本，也没人叫他。王耀原本还想去给道具组的人搭把手，但见伊万一个人孤零零的，怎么也不忍心，也就乖乖留在他身边了。
远处正是几位主演在对着台词，大家有说有笑的。而这边……王耀侧过头，见伊万淡漠地翻过一页页的剧本，仿佛是被隔绝在世界外，有些于心不忍。
“……你在看剧本吗？”过了一会儿，王耀搭话。
“不然呢？”伊万从剧本上移开视线，想了想：“你肚子饿了？”
王耀无奈地笑笑：“不是啦，我是在想，既然要对词的话，你要不要也过去跟他们对对？”
伊万一顿，沉默了良久：“不需要，我一个人可以全部记下来。”
“但是……”王耀迟疑地看了看伊万，又看了看那头笑得开心的几组人，心里怎么看怎么替伊万不舒服：“可是你这样不跟人交流很吃亏的。”
伊万转了个身，背对着王耀：“拍个戏需要跟人交流什么……只有把握不好情感节奏的人才需要交流。”
王耀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哪儿是需不需要交流的问题啊？这是社会生存的重要手段好伐！伊万现在才刚复出，前有荆棘后无靠山，能多跟一个人混熟，没准以后对方还能帮自己一把；退一万步说，如果现在伊万肯主动过去搭话，还能颠覆一下以往他给人的坏印象，怎么算都不亏啊！
“哎……”这家伙，八成都是被伊丽莎白和以前的粉丝们给宠坏了。
王耀想了想，既然伊万不肯主动过去搭话，那他自己去好了。
于是王耀拍了一掌伊万：“你真的不过去？”
伊万看了远处一眼，摇摇头：“不去。”
“真真不去？”
“……不去。”
王耀甩甩马尾：“切，你不去，我去！”
伊万有些急了：“你去那头做什么，你又不是演员。”
王耀扬起鼻子，大跨步走过去：“哼，你就在这儿等着，看我怎么给你捞油水去！”
伊万懵逼：“……哈？”
王耀还是头一次进片场，所有事情都感到新鲜极了；所以其实在之前，趁着伊万认真地翻着剧本待机的时候，也总是到处晃荡瞎凑热闹。但说是说着要凑热闹，其实呀，王耀也想过去混个脸熟；跟工作人员混熟了，以后没准给伊万也能捞几个机会。
“这句话说的时候，注意手要微微颤抖，主角正生气着呢。虽然不知道导演到时候会不会给个特写，但这种小地方还是得注意点儿，小地方注意了，观众才看得出你的专业。”
弗朗西斯被人拉到片场，跟瓦修谈妥事情后，也过来凑热闹，顺便还当起了动作指导，看上去还颇为专业。
那个叫丁马克的黄毛大个儿点了点头，按照弗朗西斯的说法一边念着对白一边做了一次动作，弗朗西斯满意地翻到下一页。
“至于贝露琪——”弗朗西斯扫了一眼剧本，“今天拍的这几幕难度不大，按照你以往的正常发挥，通常都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瓦修那老头脾气的家伙会不会心血来潮……噗，王耀？你在那后面探头探脑的是想要干什么？”
弗朗西斯注意到了贝露琪身后的王耀。
王耀乐呵呵地朝前一鞠躬：“嘿嘿嘿，其实也没什么！你们看，我这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进片场，伊万在那头看剧本不让人打扰，这头又看见各位大神们聚在这里聊天……我就是好奇宝宝，什么事儿都图个新鲜，就过来瞅瞅大家在干什么。”
除了弗朗西斯以外，其他人对伊万并不熟悉；他们对伊万的了解只局限于以前的影视作品和圈内人的评价，众人一致认为伊万虽然演技得了，但却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再加上前阵子的风波，这批新的演员对他就更是心存芥蒂了。以前跻身一线大荧幕专属的大红人，现在却只能拍拍小电影，心里肯定诸多不满，因此在对词儿的时候，也没想着要叫上伊万——万一到时候惹着这前·大红人，以后麻烦肯定也多。
而王耀又是伊万的助理——总之，这两个人就是同一条船上的，大家对伊万的成见也顺便扩展到王耀身上了；两人都不想搭理王耀，可王耀天生脸皮就厚，还是个自来熟，硬要凑过去搭话。
“请问……你们在对台词吗？”
王耀鬼灵精怪地挤挤眼睛。
贝露琪看了王耀一眼；见王耀长着一张娃娃脸，长得还挺好看的，便忍不住回复道：“是啊。”
“你们拍戏前都要这么做吗？一边修改剧本一边把台词记住？”
“不是的，”贝露琪见王耀认真提问的样子，想了想，考虑到对方也只是个小助理，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便道：“只是茨温利要求特别高，一般要求在拍戏前演员要先对好戏。再加上这次剧本问题比较大，所以就想先练一练。”
“原来茨温利先生真的那么厉害啊……我以前还以为是传闻呢！刚才开会的时候听到他问你们‘台词都记好了吗’……吓死我了，我心想，怎么有人能够这么快把台词记完啊！”说罢，王耀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嘘了一口气，一脸‘还好我只是个助理’的表情。
贝露琪被王耀那浮夸的表情逗乐了，“因为早就想到茨温利先生会这样，所以我头一天晚上就联系了弗朗西斯，让他先告诉我几个会大修的地方。要不然，我真的记不住呢。”
一旁的丁马克见这头谈起了‘坏话’，哼哧哼哧地插话：“对啊，瓦修那家伙真的是老头子性格啊！”左顾右盼了一下，当瞥见瓦修还在远处调试设备的时候，凑过去对王耀和贝露琪小声说：“以前拍过一个时装广告，他投资，衣服都是他妹妹亲自设计的，那时候我就在想，不就是拍个广告而已嘛，有什么难的。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他就提早了整整一个小时来片场……我了个乖乖，你们知道当时我有多尴尬吗！我不就是踩点到而已，就被他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诶……”
王耀吃惊：“他就连投资的广告都要亲自监督啊？”
丁马克摇了摇指头：“他不是投资的广告都要亲自监督，只是因为广告上主推的是她妹妹设计的衣服，所以就要亲自把关。”
贝露琪默默点头：“他就是个妹控。”
王耀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回还真扒出来不少东西，回去得记下来，没准以后派上用场。
一旁围观全程的弗朗西斯很是无奈：“喂，你们要讲制作方的坏话我管不着，但是能不能当着我的面讲呀？”
王耀这才想起这头还站了个长老级人物：“你不是编剧吗？怎么在这儿当起动作指导来了？”
弗朗西斯顺了一把头发：“我也是演员出身的好吧。可惜哥哥我做人一向低调——”他朝伊万那头看了一眼，发现伊万正竖着剧本挡着脸，剩下一双眼睛阴郁地盯着这头。“如果我也踏进演艺界了，可就没你们这群小家伙什么事儿咯~”
“哦，这样。”王耀点了点头。“所以……弗朗西斯就在这里当动作指导啊~嘿嘿嘿……”
王耀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伊万那头，又看了看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挑了挑眉。以他的经验，从王耀凑过来的时候他便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了。
王耀虽然看起来涉世不深，一举一动还有点逗逼，但实际上是个人精。
打着第一天进片场的幌子，其实是过来想给伊万打个关系吧？
弗朗西斯建议：“既然王耀都过来了，不如把伊万也叫过来一起练吧，他戏份也重，迟早你们也要对戏的。而且他经验足，给你们的意见肯定比我的要精准。”
王耀立马附和：“哦！有道理！这几幕里伊万的戏份也不少，少了一个角色，一定很难对词儿吧！”说罢，感激地看了弗朗西斯一眼。
贝露琪一顿，迟疑看了看丁马克：“可是，布拉金斯基先生……是个大明星吧。”
言外之意便是——他会不会不屑跟我们对戏啊？
王耀赶紧摆摆手：“演员哪里有高低之分，如果伊万真的这么想的话，他怎么会接男二的戏呢？”
丁马克首先思考了一下，然后与贝露琪对视了一眼，王耀见有戏，没等两人答应，便先斩后奏，乐呵呵地跑去拉伊万过来了。伊万被王耀拉着跑，一脸不情愿地瞪着弗朗西斯。弗朗西斯无奈地耸了耸肩，用眼神示意：都是王耀的主意，跟我无关啊。
“来来来，你们赶紧对台词！”
伊万一站过来，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僵硬起来了。三个主演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到底是该先自我介绍一下的好，还是直入主题的好。
被莫名其妙拉过来的伊万十分郁闷，只好瞪着弗朗西斯。弗朗西斯一脸无奈地把视线投向王耀。
王耀赶紧打圆场：“老板，你不是说要过来对台词的吗？”而后又凑过去，小声地对伊万说：“大爷，你能机敏一点吗？这可是复出的第一部戏啊，人脉关系就从这儿开始的啊！咱能不绷着一张脸吗？”
伊万挑高嘴角，指指笑脸：“我没绷着脸，我一直都笑着的。”
“你这笑还不如不笑！天知道你这笑容有多碜人啊！”
见伊万不肯示好，王耀赶紧向弗朗西斯挤眼睛。
而偏偏王耀表情夸张，就算是不对着他挤眼睛，大家都能看见他的小动作了。
贝露琪被王耀逗笑了，心想这小助理还真是古灵精怪。看得出王耀还真是卖命地给伊万搭线，念在这小子的份上，自己就给他卖个面子了：“第一幕和第二幕我们已经对完了，现在刚好到布拉金斯基先生出场的第三幕，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来开始对词。”
王耀感激地朝她眨了眨眼睛，贝露琪朝他一笑。
“布拉金斯基已经把词记熟了吗？”丁马克问。
伊万看了身边的王耀一眼，见王耀一脸期待地趴在他手上看着他……于是伊万只好翻开剧本。
“记熟了，随时可以来。”
“哦！那就好！我们干脆现在就直接演一次吧！”丁马克提议，“我和贝露琪在经验上没布拉金斯基先生的多，如果有不足的地方，还请赐教啊！”
丁马克一向热情奔放，见伊万也跟自己搭话了，什么成见，什么顾虑都抛到西伯利亚去了，高兴地拍了拍伊万的肩膀。
伊万礼貌地笑笑：“彼此彼此。”
见伊万暂时顺利融入集体，王耀也松了一口气。只希望接下来别出什么幺蛾子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