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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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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薇睁大双眼,她怎么回到了与赵羡安定亲的那段时日。
她与赵羡安相见,是得了皇后同意的,不然舅母一介命妇,哪能带着她入宫,还要相看皇子。
宗政薇早记不得和赵羡安第一次见是什么时候了。
这次,像是要帮她回忆一般,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舅母回京畿省亲,代表宗政薇母亲的娘家人,关心她的婚姻大事。
木家当时因宗政閠续弦,与女儿关系堕入冰窟,早已对宗政家不满,那是宗政薇叛逆,自己开口要舅舅舅母帮她脱离庆平伯府,寻一门亲事嫁了。
木府怕她乱来,于是让宗政薇的舅母快速进入京畿,以省亲之名,替她张罗相看婚事。
那时左右宗政閠管不住她,木家想她好,皇子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便有意让舅母撮合她与皇子亲事。
至于为何选六皇子,也是考虑到他身份尊贵,日后可保阿薇平安。
虽然病弱了些,这些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太医院诊治过,星象司算过命,找到与六皇子八字相符的女子,冲一场喜,日后就会好了。
宗政薇仿佛回到了当日,再次与赵羡安相会。
当时赵羡安已经双十年纪,弱冠之年,进到皇后宫中,看见宗政薇那一刻,淡漠的视线打量她,冷漠的好似一个假人。
宗政薇惊艳于他的皮相,被他冷冷一扫,也不觉得害怕。
给六皇子冲喜,她觉得可以。
没想到梦里的皇后娘娘还是有声的,她问疼爱的幼子,“如何?”
没有明说,宗政薇也听懂了。
她以为高冷的六皇子对她不大满意,谁知道他清清淡淡的开口,“尚可。”
接着便是微微的咳嗽。
咳的人耳朵痒痒,皇后娘娘让他和宗政家的小姐出去走走,留了舅母说话。
宗政薇跟在他身后,走出皇后宫殿,白日春/光刹那没入漆黑当中。
还是在一片黑暗的路上,她提着花灯,前面的人牵着她腰上的红布条,周围的杂音消失不见。
宗政薇心里不安,直到对方停下,宗政薇伸手向前摸着,抓到了赵羡安的衣服。
“这是哪里?”
她蒙着双眼,看不清周围情况,更不知身在何处,身旁只有唯一一个依靠,即便对方不说话,她也知道他是谁。
“赵羡安,你说话。”
她叫了对方姓名,宛如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温凉的手摸到了她的脸,有人来到她身后,以怀抱她的姿势,解开了她眼睛上的布,宗政薇提着花灯的手不由得紧张地用力。
眼眸眨了眨,等恢复了清明,才借着花灯的光,从视线中看到眼前的灵堂。
她吓的往后退,花容失色,闭上双眼,背后是男人坚硬的胸膛,抵在她身后,不让她逃避。
“放过我,放过我。”
宗政薇吓的溢出哭腔,赵羡安轻轻拍着她的头,冰凉的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垂,示意她睁开双眼。
刚才的灵堂已经叫宗政薇吓的六神无主,她更不敢轻易睁开了。
“看。”
清冷柔和的声音诧然出现,宗政薇浑身一震,他怎么会说话?
宗政薇过了许久才睁眼,每当她想走,都会被对方抓住,按在怀里,不让她逃避,活生生的就是一恶鬼。
实在没办法,她抽噎一声,十分委屈可怜的放弃抵抗,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看见了灵堂中摆放的牌位。
亡妻木晴诗。
这是她母亲的灵堂。
宗政薇怔怔的愣住原地,幽暗中穿着鲜红嫁衣的赵羡安牵着她走到灵牌前跪拜,原本该是阴森恐怖的一幕,随着赵羡安的话多了丝丝温情在里面,“给娘磕头。”
宗政薇被动的跟着他跪下,磕头,又一磕头,第三次才结束,再抬起来已然泪流满面。
她想起来了,母亲死了以后,入了宗政家的族谱,埋进了宗政家的坟地。
灵牌灵位都留在了宗政家,宗政薇大婚送嫁的只有父亲,没有生母,续弦的后母她不准她参与,于是连真正的祭拜都没有。
往年她都是自己在宜安王府背上一块刻了母亲身份的牌子祭拜,她这种胆大妄为的行径被下人告到赵羡安面前,那时宗政薇刚嫁进来不久,下面的人还不服她。
其中又有别人放在她身边的人,都等着看她倒霉,结果意想不到的事,告她状的人都没了,身边的钉子也渐渐被拔除,赵羡安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宗政薇这种在府里私自祭奠亡母的行径。
不过她不用再偷偷摸摸的做这种事了,王府管事专门为了她准备了一间房,用来供奉母亲牌位,里头布置的极好,和真正的祠堂没有区别,甚至还烧了佛香,挂着佛家经文。
从那天起宗政薇就对赵羡安服软了,随便他怎么在床上折腾。
没想到这次做梦,梦里赵羡安会带她回到大婚这天,祭拜母亲,甚至当着她的面主动通了姓名。
宛如普通人一般,有模有样的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出生何地,家住何处,青春几许,家中几口人,现在再做什么事。
他还称自己是小婿。
宗政薇一面觉得荒唐,一面满心复杂,像是喝了放多了茶叶的茶,前味苦涩到中后味微微泛甜。
赵羡安说完回过头来,她手上的花灯照亮了黑暗中的人,这次她隐隐看清了他的眼睛,其他地方却还是朦胧虚幻的。
他脸色白,一身大红喜袍,哪怕俊眉修目,更像突然出现的艳鬼,宗政薇不可控制的打了个冷噤,眼看着赵羡安朝她走来。
他动一步,她的心就更快速的跳一下。
这时候梦该醒了,然而腰被一手抱住,视野里眼下的屋子又发生变化。
灵堂牌位如同潮水顷刻退去,换作喜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既然拜了大人,就该同房了。
宗政薇不可置信的被放倒在床上,明明好些日子之前,上演过成亲这一幕,当时是第一做梦,梦里就穿着喜服,这次不应该翻过下一篇吗?
摸上来的手明明白白告诉她,娶亲这回戏,怎么上演都不够。
接着,被堵住了嘴,盖上鲜艳的大红被褥,没入红浪之中。
“小姐怎么没有精神,看着眼下略微憔悴?”
天亮之后,宗政薇宛若失了神志般靠在床上,她像是难以面对一般,手上拿着装了佛珠的盒子。
“小姐,盒子还要奴婢收起来吗。”
“……”
鸽儿已经熟悉了小姐一觉醒来,偶尔会发呆许久的情况。
只要她耐心多等一等,没过多久就会恢复了。
“你昨晚睡在哪的。”
“昨晚轮到红樱守夜,奴婢回了下人住处歇息,小姐昨晚睡得不好吗?”
宗政薇:“红樱啊……她有没有和你说,昨晚我睡着之后有没有发出其他动静。”
鸽儿疑惑,确定的说:“没呢,红樱还说小姐就是翻了几个身,后半夜就睡熟了。”
翻了几个身……
鸽儿只见小姐白白的脸上突然升起一团红晕,捏着盒子的手都用上了劲儿。
她那哪是翻身,她是被人翻来覆去,好在丫鬟说她除了翻身,没干别的,宗政薇可不想做了一晚春/梦,嘴里吐出什么淫/浪之词,吓到守夜的丫鬟。
“日头不早了,小姐还是先把盒子给奴婢罢,厨房送了早膳过来,再不起来用食,吃的就要凉了。”
鸽儿劝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晚过去以后,小姐就抓着佛珠的盒子不放了。
宗政薇生着梦里的人的气,连带着佛珠也看不顺眼了,她往床脚一丢,吓的鸽儿瞪大眼睛,那是小姐找乐安寺的大法师求来的佛珠,专门辟邪用的,小姐就这么生气扔了。
“这真是释曰法师的佛珠,会不会被人掉包了。”
鸽儿惊讶不已。
宗政薇:“一点作用也无,不如之前那段日子用着好,是谁换了我的佛珠。”
她就觉得有鬼,明明在乐安寺都有用,哪怕住在京畿别院,就是赵羡安在身边,她都不曾再做这种艳事的梦,不过是回了庆平伯府就不同了。
鸽儿替她捡回佛珠装回盒子里,“怎么会呢,当时留在寺里的行礼,都是红樱落月她们收拾好了带回来的,奴婢亲自点过数,一样不少。佛珠奴婢也问过她们,确实是那天放在箱子里后,就没拿出来过。还是小姐看出佛珠有什么不同,奴婢去找他们问话,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昧下主子的东西。”
宗政薇看着鸽儿,良久轻叹一声。
刚开始她还说这珠子是真的,话到后面,为了她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话。
鸽儿护主,宗政薇心里的气因为她而渐渐缓和了,她倒不是看出什么不同,佛珠没有变化,可她不能说她又梦见了什么罢,这般惊世骇俗的梦,说出去都以为她疯了。
“算了,把它收起来,今晚再看看,唔,痛。”
她忽然抱住腹部,感到一阵热流。
鸽儿一脸担忧的上前,替她掀开一小片被褥。
宗政薇熟悉这种感觉,那一刹那痛感让她脸色发白,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鸽儿吃惊了片刻,很快稳住了,“小姐月事来了。”
宗政薇发育的好,月事却来的晚,小丫鬟们有的十一二岁就来了,宗政薇一度没来还让人担心了阵子,这下好了,小姐又长大不少了。
“热水,换衣服。”
宗政薇疼的只能说出几个字,下身的血粘腻非常,还在凶猛的流着,她想下床,这床暂时不能用了。
她不懂,难道梦里和赵羡安做那事,还能催月事不成。
宗政薇疼的倒抽一口凉气,轻叫出声,气的今日的饭食都不想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