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夕》包子优

18、肉球

　　就在我们大块朵颐地吃肉喝汤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圆滚滚的东西跑了进来，体格比一般的家猫大些，黑溜溜的眼珠子，两只前爪抱着脑袋，一脸憨厚无辜的样子。
　　“好可爱。”
　　江若水惊喜地叫道，正要跑过去抱这个东西的时候，被我一声喝住：“不要动。”
　　江若水被我一吼，先是一愣。
　　之后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蛇盘成圆形，蛇的头部呈三角形状，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白貂。
　　这一望，江若水吓得全身都不停发抖，正要开口，我转眼一瞪，示意她噤声。我握紧手里的长外套，大脑快速地闪过各种念头，一般蛇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显然它的目标是江若水面前的白貂，然而这小东西似乎明白这一点，挪着屁股，不住地向离它最近的江若水靠拢，江若水此刻哪里还有心情顾这个原先大为喜爱的宠物，她从刚才就站在原地，紧张地发抖。眼泪都快要流出来，又极力忍住不敢动。
　　这会儿被白貂一撞，原本强忍的紧张一下子崩溃，大声哭了出来，她的哭声刺激了大蛇，大蛇以闪电的速度朝她的方向攻击，说时迟，那时快。我握紧手里的外套，朝蛇的方向扔去。大蛇的头和背部被衣服盖住，一下子挣扎不开。就在这时候云昊握住大蛇的尾巴，用力往地上一摔，大蛇的脊梁被摔断，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温牧一个飞刀射去，大蛇来不及反应，已经身首分离，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所有人都呼了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而江若水更是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一脸花容失色。说不出话。
　　温原熄灭火星，把我们刚才吃剩的东西和大蛇的尸体处理掉，又点燃了艾草，把洞里的肉腥味熏走，这样可以防止野兽顺着味道找来，一切都收拾完毕，我扔了一块剩下的鸡肉给刚才的那只白貂，然后装好锅具，把背包递给一旁的云昊背上，几个人出了山洞。
　　我们往山下的方向一路走着，突然一阵窸窣声，我回头一看，这不是刚才的那只白貂吗？
　　此时那只白貂正无辜地抱着脑袋，睁大眼珠子摇头晃脑地看着我。
　　“小婶婶，这只白貂看来是要跟着我们了。”
　　白貂似乎能听懂我们的对话，朝我们卖萌地点点头。
　　“看来是只有灵性的貂。”我转过身对江若水说：“你刚才不是很喜欢，不如养着吧。”
　　江若水点点头，走过去弯下腰准备抱起面前的白貂，谁知道白貂竟冷哼了一声，傲娇地转过身子，把屁股朝着江若水、不愿意让江若水碰它。
　　“这小东西脾气还真大。”温原看着一脸讪讪的江若水。忍不住惊讶道。
　　“小夕，你去试试。”云昊看着白貂，突然开口了。
　　我本来不愿意去抱养这头白貂，一来我觉得不管是什么动物，既然要养就要对它负责，不仅仅是吃喝拉撒，还要照顾到它的情绪，最重要的是，动物的寿命往往只有那几年的时光。当死亡的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足够坚强不崩溃。我从来不养任何宠物也是这个原因，我自欺欺人地想，没有付出情感就不会受伤。
　　可是看着眼前娇憨的白貂，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古灵精怪的笑颜，仿佛听到包子奶声奶气地对我说：“大河，我很喜欢呢。”
　　包子爱猫爱狗，但苦于我和小白家训过严，我们都承担不起多养一条生命的重量，所以包子的宠物梦一直被我们搁置在一旁。
　　现在难得这只白貂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下了我给包子带礼物的钱，于是我试探地向它招招手：“小东西，要不要跟我走？”
　　白貂听到之后两只小眼珠发亮，迈动四条小短腿屁颠屁颠地朝我奔来，一头扑进我的怀里。
　　江若水讪讪地看着白貂，笑着说：“顾夕，看来它更愿意跟着你。”
　　望着怀里温热的白球，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概是吧。”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江若水提议道，我望着她，她神色里透着一股小孩子的兴奋，我知道，她不再是早上在温家的江若水了。也许，我们可以是朋友。
　　“叫雪球好不好？”
　　江若水一脸少女的梦幻，我沉思着摇摇头，这名字太娇气了，看着怀里胖乎乎的白貂。我生出一个念头：“就叫肉球吧。”
　　我明显感到怀里的东西停下撒娇的动作，低头一看，这东西竟然傲娇地转过身，拿屁股对着我。
　　江若水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又看看正在闹脾气的白貂，犹豫着说：“它似乎不大乐意。”
　　“哪里，它乐意着呢。在害羞呢。”我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满脸哀怨的白貂。
　　白貂大概见我不愿改变主意，只能被迫接受了肉球这个名字。只是一直摆着一张脸不卖萌。
　　直到云昊顺着它的皮毛轻轻的抚摸着，肉球舒服地闭起眼睛，享受地发出愉悦的低吟。
　　我回头问温原：“这东西是公的还是母的？”
　　温原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地交待道：“应该是母的，怎么了？”
　　我低头鄙视地看了肉球一眼。
　　果然！
　　回到温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了，因为下午的那一顿，我们几个人都吃不下东西，各自回房间了。
　　我回到房间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打开一看都是小白的。我回拨过去；电话那边小白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小夕，你在哪里啊？”
　　“我在嘉善，怎么了？”
　　“啊？你怎么跑那么远了？”
　　“嗯。和一个朋友一起，具体回来再跟你招供。有什么事吗？”
　　“那个，”小白的语气有些犹豫，
　　“林漠知道了你爸爸的事，好像去你老家了。”
　　“什么？”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林漠去我家干嘛？糟了，我妈。
　　我急忙挂断电话，跑到隔壁敲起了云昊的门，云昊刚洗完澡，微微湿润的发丝和身上清爽的气息，我深吸了两口气，定了定心神。
　　告诉自己现在不能被美色所惑。
　　“怎么了？”云昊温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遐想，我记起来找他的目的，着急地：“云昊，对不起。我有急事要马上回去。”
　　云昊拉住我的手把我拥入怀中，我焦躁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好，我们收拾东西马上回去。来，现在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断断续续地把小白打电话过来说的内容告诉了他，说的同时还不忘偷偷打量着云昊，见面色如常没有生气，才壮着胆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待清楚。
　　云昊沉默地听完了整件事，捧着我的脸，心疼地看着我的眼睛。：“我陪你回去。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事。”
　　我回去房间利落地收拾好衣服，把正在啃着苹果的肉球抓起，一把丢进身后的背包里，肉球不满地敖呜一声后没了动静，我和云昊跑到温老太太的房里去告别。
　　“外婆，真抱歉。我家里有事，要马上赶回去。”我一脸歉意地看着眼前这个相处不到一天的慈祥老人。
　　“没关系的，有急事就回，下次有空记得回来看外婆，外婆想着你呢。”外婆拉住我的手，疼爱地嘱咐。
　　“好，外婆。小夕也会想您的，一有时间就会来看您的。”我鼻头发酸地说道。
　　“好好好。”外婆眼眶也有些红了，不住地点头。”夕丫头最乖了。”
　　告别了外婆我和云昊坐上了回程的火车，望着烟火味的小镇在眼里慢慢后退，我心里想着，西塘，匆匆忙忙地来，慌慌张张地离开，这里的停留，似乎只是我的南柯一梦。只有握在手里的温度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