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听说 ...
-
70平方米的出租屋，黑灰色的地毯，米色的小床，屋子的主人正蜷缩成圆球状包裹在被窝里做着美梦。可惜的是下一秒电话铃声像催命般地响，终于从被子里不情不愿地伸出一顶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来电，不耐烦地说：“小白，你一大早叫魂啊。老娘昨晚加班加到半夜两点，两点啊。”
“顾夕，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今天是安安生日，你又忘了？”电话那边直接忽略我的怒气，反将一军。
顿时我整个人如泄气的皮球，一下没了气力。
“说吧。你和包子在哪里？”
十分钟后，梳洗完毕的我风尘仆仆地来到当地十分有名的川菜馆。
看着饭馆门牌上金光闪闪的六婆麻辣馆。我再一次忍不住吐槽，别人家孩子过生日都是去麦当劳，肯德基。谁跟白包子一样，一大早拉人来吃川菜。这口味重得...只觉得喉咙一股腥甜，之后眼一闭，果断迈进了六婆麻辣馆。
店面很大，却空荡荡的。心想，果然只有白家包子才有这样的好胃口。
四处环视一周，看到靠窗的桌子上坐着一对母女，两人都穿白色的蕾丝裙子，母亲长发飘飘，女儿天真可爱，两人看着窗外不知道说什么。这温馨的一幕让我有点感动。如果没有接下来的开场白的话：“大河，这边这边。你好慢啊。你是乌龟吗？”
白安然大声叫唤，语气里面满满地瞧不起。
收回刚才的想法，温馨个鬼。一定是睡眠不够产生幻想了。
我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拿起面前的可乐一饮而尽，顺手捏了一把白安安肉嘟嘟的脸蛋：“包子，说了几次了。在外面要叫我小夕阿姨。”
白安然厌恶地擦擦脸蛋，义正辞严地警告我。
“大河，不要老是捏我，我靠脸吃饭的。”
话音刚落，我被嘴里的可乐呛个半死。大笑：“就你这张包子脸，哈哈。不是拿来望梅止渴吧。”
“我现在是还没长开，不像您，骨子里就已经长歪了。等多久也没用。”
白安然这话不错，白晓是标准的瓜子脸，白安然遗传了白晓的基因，小脸蛋虽然肉嘟嘟的，但瓜子的轮廓依稀可见。
至于我，虽然也是脸也不大，但是绝不是瓜子脸。
我再也笑不出来，和白安然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
直到白晓近似不安的一句话、
“小夕，林漠回来了。”
当的一声，我手里的勺子就这样滑下去，说不出话来。林漠，这个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提起的名字，我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好了，没想到再一次被提起的时候，还是会痛啊。
思绪回过五年前，
我是顾夕，相顾无言的顾，夕阳的夕。
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大概就在高考的时候用上了。
考前把做的题目死记硬背起来，竟然在考试的时候都用上了。这运气好得不禁让我害怕这一辈子的运气是不是都在这一次用上了。很多人羡慕我，明明成绩一般，怎么能临门飞脚就进了清华呢。也有人说我是故意隐藏实力，在考试的时候发挥。
但是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的的确确是进了。
北京清华，多少苦读学子的梦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进的有点心虚。真正心虚的那一刻源于我们宿舍的第一次聊天。
清华的本科生都是住在紫荆公寓，标准的公寓设施配置，每个同学床铺在上，下面是写字桌，可以放置电脑，桌子下有网络端口，可以通过校园网出校，网速十分快捷，毕竟清华是教育网的总站嘛。
宿舍住了四个人，其中江言是浙江高考的浙江第一。林烟是全国奥数第一。还有艺术特招生白晓。
看着这样的强大阵容，我突然怀疑进清华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成绩好的骄子都有一股傲气，都不愿先示好。
我是因为底子太薄不好意思与人交谈、总不好两三句就暴露自己高中那点老底了吧。
只有特招生白晓特别热络地跟每一个人问好。虽然大家都是淡淡的，但是丝毫没有影响这个江南女孩的热情。来到我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你好，我是白晓。以后大家就是舍友了，多指教哈。”
我本身也不是矫情的人，很快和白晓熟悉起来。两人从文学聊到八卦。意外地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点。比如我们都爱亦舒却不爱琼瑶。喜欢三毛那种孤身上路的心态。喜欢张曼玉讨厌杨幂。这样的共同点为我们找到了话题，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
直到我肚子一声巨响的抗议我们才停下，相视一笑之后往食堂方向走去。
清华的伙食是出了名的好。
我和小白在琳琅满目的菜肴中选了各自爱吃的菜，我选了红烧排骨，片皮鸭。京酱肉丝，京酱肉丝和片皮鸭是北京名菜。我从小受古装剧影响，对这两道菜是垂涎已久了。
小白点了红烧狮子球，鱼香肉丝和一碟油麦菜。
就在我俩埋头大吃的时候，小白用手推推我，
“顾夕，你快看。”
当时我正啃在一块小排，被她一推，差点被骨头噎死。好不容易吞下去。回过头来不满地嘟嚷：“小白你干什么嘛。噎死我了。”
“你看那边，穿白色衬衫的那个，他就是我们这一届的全国高考状元，林漠。据说清华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招到他的。”
我顺着小白指的方向看去，以前看明晓溪小说的时候，总觉得在写男主角外貌的时候有点夸大，直到现在，我坐在这里，林漠站在外面的走道。
他微微侧着脸，和身边的同学交谈着。阳光细细碎碎地洒在他的头发和衬衫上，我这角度看去，刚好看到他如墨染的眉眼。
我突然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大概就是林漠这样的了。
我的心一下子柔软了，原来世上真的有一见倾心这一回事。
但是看到他旁边微微脸红的女孩子，我那颗悸动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了。我告诉自己，林漠于我，就像银行里的人民币，彩票站的头奖，想想就好。拥有，那只能是痴人说梦了。只是再低下头来吃片皮鸭，只是觉得嘴里的鸭肉没有开始的好吃了。
距离那次在食堂看到林漠已经过了几天了。大一新生几乎都还在适应期中，我每天除了上课外，基本都窝在宿舍看小说，就连小白也说我已经是两耳不闻清华事，一心只赴言情网了。
就在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里我迎来了大一新生的迎新晚会。
说迎新晚会，其实确切的说是有才能者的展示台。各种答辩，节目，表演者与导演者的配合。新生们纷纷摩拳擦掌，只为打响在清华的首秀，给老师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就连小白也准备了自己的强项，一曲惊鸿舞。
在所有同学积极准备的时候，我显得特别无所事事，本来大家都没事到时候你闲着不觉得什么，现在大家都朝着迎新晚会这一块肥肉前进的时候，我依旧无所事事，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里，迎新晚会拉开了帷幕。
晚会的主持人据说是学生会成员，大我们一届，和小白一样，也是特招生。叫陈意。
高挑的个子，精致的面孔，一袭白色的礼服长裙穿出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我看了看节目单，小白的表演安排在差不多最后，在校长上台开始长篇致词的时候我就偷溜了出来。走出学校，在门口的烧烤摊贩上买了四十串羊肉串、孜然的香气闻着让人胃口大开。晚上因为小白要准备节目，我们晚饭都没吃，这会儿闻到肉串的香气，才发现饿了好久。又去便利店拿了几瓶水果味的鸡尾酒，打算等小白表演完了庆祝下。
提着肉串和鸡尾酒，吹着晚风心情不止一个舒坦，不知不觉走到学校南门旁，这里绿树成荫，凉爽得很。我决定在这里等表演结束。
打开手帕放好肉串和饮料时，突然树上传下来一阵悉窣声，听得我心一惊。大叫：“是谁？快下来。”
我这人有个缺点，就是反应快于思考。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其实我一点也不希望上面的‘东西’下来。就在我纠结要不要跑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树上一跃而下。看着面前的人，一双如墨的眼眸就这样直直地望进我的眼里，这不是我这几天日夜肖想的林漠又是谁？
我告诉自己，要镇定，镇定。第一印象很重要。矜持，要矜持啊。
就在我努力平复心情的时候，林漠已经从我身边走过，我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同学，要不要一起吃羊肉串？”
话一出口我都佩服自己了，美色当前仍然坐怀不乱。
说完之后我发现林漠脚步停下，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空气只剩下孜然的香气弥漫在我们周围。
终于，林漠回过头，对我点点头。
我们两个就这样盘膝坐在草坪上。
我打开一瓶鸡尾酒递给林漠，他看着我，眼睛就像装满了黑夜里的星辰，亮晶晶的。笑着接过去。两个人就着鸡尾酒吃着羊肉串，辣的眼泪直流。
奇怪的是明明是夜晚，我却看到林漠眼底的笑意。就为了这一点笑意，我在第二天买了羊肉串老板家所有的羊肉串。
也许是羊肉串老板放多了辣椒，加上林漠大概没有喝过酒精类饮料，不一会儿，林漠面色潮红，竟然就这样趴在我的大腿上睡着了。秋天的夜晚有些凉意，如果放他在这里睡一夜的话应该会着凉。我为自己找了一个留下的理由，把身上的外套盖在他身上，我找了个靠树的位置，忐忑不安地守了他快一个晚上，直到黑夜微微露出晨曦的时候我终于扛不住地睡着了。
等我惊醒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腿上哪里还有林漠的影子，要不是外套好好的盖在我腿上，我都要怀疑昨晚的只是我的一场春梦了。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多么希望那只是一个梦，多希望当时的我没有留下。可惜现实从来不如人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