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夫》小李飞侠

27、第 27 章

　　27章

　　仔细的诊过了脉，向立军一言不发，从药箱子里取出来纸和笔，写了一个方子，递给小小，“先抓几副药，吃几天，看疗效我再改方子。”
　　小小千恩万谢，向立军摆摆手，不愿多做停留，背起箱子就走。付银生交代了小小两句，紧跟着出了门。

　　小小送完他们两个，回到屋里，老太太一把拉住她，：“小小，真的是立军回来了？”
　　“娘，真的是他！”小小再三保证，老太太才松开手，任由她摆弄着，脱了外衣，躺下了，嘴里喃喃自语，“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彩月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月亮，耳朵里虽然能听到挂钟嘀嗒嘀嗒的声音，但是感觉时间却像停滞了一般，明天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够到来。天上的月亮像是被钉在了那里，看上去一动也不动。

　　这样的日子就是一种煎熬。或许她真的疯了也是好事，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会这般痛苦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一坨白花花的肉团朝自己扑过来，那傻子的样子她已经记不清了，可是那一身肥腻的白肉却总在眼前闪过来闪过去。她只能睁着眼睛等天亮。

　　心里难受得像是被谁掏空了一般，空得让人恐惧，又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上去一样，痛的让人窒息。她后悔了，非常后悔，为什么当初那么轻易就喜欢上郭又杰？怎么就那么听话要跟他私奔？她此刻后悔死了，没听父亲的话……

　　眼泪不停的流下来，她感觉自己从小到大好像从来没有流过眼泪，哦，对了，八岁那一次太调皮偷偷跑去玩水差点儿淹了，过后被母亲狠狠得打了一顿屁股，疼哭了。

　　她原来是有这么多眼泪的女人啊！似乎想要试试到底能流多少，眼泪源源不断得涌上来，无声的湿透了枕巾和枕头。

　　“月儿啊，还没睡呢？”母女也许真的连着心呢，女儿的痛苦，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知道，自从下午醒过来之后，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女儿心事重重。黄秋走进来，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探头朝彩月的脸上看过来。

　　彩月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娘，我没事，就是感冒没全好，有点儿流鼻涕。”说话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就算尽力隐瞒还是有些许的哭腔，“你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干活呢嘛。”

　　“月儿啊，你别胡思乱想，现在回家了，没事了，啊！”，黄秋拍拍彩月的肩膀，声音很温柔。

　　“嗯，我知道，我没事。”彩月脸上艰难得浮上一丝笑容，“快去睡吧。”，她翻了个身，打着哈欠，“我也困了，睡了。”

　　黄秋又拍了拍女儿有些瘦弱的肩膀，迈步出了房间，无声的长叹了一口气，两行泪落了下来，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听当家的安排就好了……

　　向原有些失眠，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面总是浮现出彩月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按道理说那张脸一点儿也不好看，可是却叫他牵肠挂肚的。

　　怎么办？好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啊。
　　看看照进屋里的月光，窗户的影子已经上墙了，以他的经验应该差不多凌晨两点来钟了。
　　翻来覆去又在炕上折腾了好长时间，还是睡意全无。又想到受伤的不点儿，他更睡不着了，既然睡不着干脆起床了。
　　趁着月光，抱来柴火，锅里添上水，熬了一锅苞米面粥，想了想，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蛋，放粥锅里煮了两个。趁着热，把粥盛进了一个瓷盆里，端着就出了门。

　　月亮沉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色黑乎乎的。

　　立秋以后的天气，晨风很有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虽然看不清楚脚下的路，向原的速度倒也没怎么受影响，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怎么走。而且就算天色很暗，适应之后，眼睛还是能稍微看到一些东西的，走到距离村口不远的的地方，有个白影出现在视野中，向原下意识的的吸了口凉气。

　　左右看了看，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他脚下站的地方，往前不远，走两步右转就有一个挺大的水泡子，听老人说，这泡子里的水从来没干过，过去的几百年里，总是有人想不开，跑到里面沉塘自溺，到现在林林总总加起来没有十个也得七八个了。
　　向原曾经听爷爷说过，说淹死的人要想转世，一定要找替死鬼。虽然他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这些是迷信，不能信。可是每每经过这里，他心里都会略略的发毛，尤其是晚上。

　　不会是撞见什么了吧？向原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了两句佛祖保佑，再睁眼看，白影还在，一晃一晃的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怎么办？他的头上微微的有些出汗，手上端的瓷盆有些颤抖，看看路边上半人高的杂草，他想也不想，迈步钻进草窝，蹲了下来。

　　白影晃啊晃的很快到了他近前，已经可以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抽泣。在距离他不远处，转弯了。

　　听到脚步声，向原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这应该是个人才对。他抬胳膊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子，借着风力，不远处那个抽泣的声音还依稀能够听到，声音有些耳熟，忽然意识到什么，向原从杂草丛中跳出来，把手中的盆往地上一扔，抬腿就追了过去。

　　前面的白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啊！的尖叫了一声，撒腿就往前冲，一边跑一边啊啊的哭叫着。眼看着不远处就有一片地方微微泛着白光，两个人马上就要冲进去了。

　　向原一把拽住前面那人的胳膊，往后面扯“不管你有什么事想不开，这条路可万万使不得。”

　　“放开我，你放开我！呜呜呜”，女人挣扎着想继续往前去，“不用你管我，放开！”

　　“彩月！”向原听出了女子的声音，手上加了几分力量，“是你的话，我就更得管了”。

　　“你放开我，放开！”彩月哭闹着，拍打着他，身体奋力的向后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向原不敢太用力，又不敢松手，怕她一下子摔倒在伤到，只能由着她拍打，顺着她的力量跟着向前挪了两步，天色太黑看不清楚，彩月只顾着挣扎倒退，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向原来不及出力拉她，一下子被拉她拉倒了。彩月重重得摔在地上，还好靠近水边的泥土本来就湿润松软，倒也没有摔得多疼。

　　只是向原整个人摔到她的身上，一瞬间撞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胸前的挤压感让她恐慌，那些可怕的回忆一下子涌上来，她伸手推拒拍打挠抓着身上的人，身子拼命的扭动抗拒着，眼泪也同时掉了下来，放声哭喊着“快走开，别碰我！别碰我，呜呜呜呜！”

　　向原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的疼，他快速的坐起来，离开她一段距离，然后伸手想将彩月拉坐起来，感受到她又是一阵拍打挠抓，他连忙道：“彩月，是我，我是黑子。”

　　“黑子。”彩月听到这个名字，一瞬间的愣住了，“真的是你？”

　　“是我，真的是我呀。”向原伸手轻轻握住她的一条手臂，防止她突然起身冲进塘里。

　　“真的是你呀！”他的手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她胳膊上，熟悉的沉稳的音调，语气，终于让她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恐惧感消除之后放松下来，她一下感觉到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一下子扑进他的怀了，“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向原不知道要怎么办，她呜呜的哭着，抱着他的两只手臂，紧紧的缠在腰间，胸口已经能感觉到一片凉意，尤其晨风吹过来，还有些冷，她的身子软软的靠在他胸口，鼻子下面就是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她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贴在脸上的几丝仿佛还带着一些水汽，刚刚被她挠伤的地方，被头发一碰，有点儿疼，他两只手不敢乱动，只能默默的抬手把粘在脸上的头发丝轻轻的拨开，可是那发丝不太听话，刚刚拨走了几丝，又贴上来一缕。

　　“彩月，别哭了。”她这样哭，他好心疼。

　　发泄了这么久，彩月有些累了，听他在耳边的低语，她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自己的手臂竟然紧紧的围着他的腰，停止了哭泣之后，他胸膛里面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听的好清楚。她感觉到一丝囧，连忙松开手，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离他远了一些。即便如此，脸上还是有些热乎乎的，即使是带有秋意的晨风也吹不散。

　　见她站起来，向原也跟着站了起来，看她后退，拉开距离，心里不知怎么的，怕她会继续寻死，不由得跟了一步，伸手拉她的胳膊，“你别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