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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伤疤 这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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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梦,纪嘉羽在看清身处环境时立马确认。
她在做一个很清醒的梦。
周围环境一片黑漆漆带着点熟悉,身体轻飘飘的不受控制,她甚至做不到回头。
但是随着梦境衍化,她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死死盯着前方,然后她看到自己以及怀里的卡嘉。
她正想继续看下去,梦境却跳过了这一段。
下一段梦境,周围亮了起来。
纪嘉羽认出来了,这里是祖穴,先祖们的安息之地。
可是为什么这里有烈火一直在燃烧,她还听到了灵魂的挣扎与哀嚎?
梦境又很快跳过,还是这个位置,烈火依旧在焚烧,不一样的是她视角变了。
她此刻看到的应该是不死鸟雕像的方向,可是雕像却只剩半截残余,破败不堪。
她的背后出现了两个人,她们在说话,是陌生的声音,又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你说的办法真的有用?”
“你还有其他办法?你不问我想要什么?”
“关我什么事。”
“哈,也对,你这个疯子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纪嘉羽挣扎着想看背后一眼,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这种猜谜语状态真的是见鬼,她知道自己肯定什么也看不到的,但是还是用力去试了。
画面很乱,看不清也记不住,大脑开始发胀发痛,带着一股灼人的气息似乎身体开始燃烧。
接着她从梦中惊醒。
纪嘉羽脸有些发冷,抬手一模全是汗,而手心那道伤疤正隐隐发热。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夜风凉嗖嗖的轻轻掀开窗帘,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这时手机弹出了提示音。
纪嘉羽举起来看了一眼,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还是擦点药吧,我给你拿过来?
纪嘉羽看了一眼疤痕,又看了一眼手机,飞快戳了两个字。
过来。
然后走到门边开门靠着门框,抱臂看向殷扬房间的方向。
他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只将瓶子放到她的手中然后拍了拍她的脑袋,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纪嘉羽坐回床上,举着瓶子看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嗤”地笑了出来。
她打开瓶子倒在带有疤痕的手心,果然出现了在常人看来很魔幻的一幕——那道不知为何存在的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
这个药她认识,应该说所有“络姆”都认识,这不是普通的去疤药,这是修补灵魂损伤的药。
原来这疤是灵魂伤口的具象化,只听上代络姆说过,因为从来没受过伤,所以不知道伤竟是这种形式存在的。
自己记忆是有缺失的,梦里看到的东西,自己的家人、族人一定出了很严重的事情。
纪嘉羽心痛无比,但是她知道一定还有族人在这个世上,不管以哪种形式。
之前的自己如果是因为死掉才来了这里,那一定是有“络姆”为自己送灵了,那么新的络姆一定就是卡嘉,也只能是卡嘉。
而自己一直很少联系上的父母……
纪嘉羽想,得找时间亲眼去看看了。
关于殷扬……
纪嘉羽心里跑过很多思绪,也有很多猜测,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她握着药瓶躺在床上睁眼到了天亮。
纪嘉羽到片场的时候,看到白米彤手里捧着咖啡跟殷扬在说话。
今天的殷扬换了一身衬衣休闲装,头发也用发胶整理了个干脆利落的形象,不如昨天张扬,有了点艺术家气质。
白米彤看到了她,冲她打了招呼。
“这是我昨天说的顾问,他很厉害的。”白米彤给纪嘉羽介绍道。
“我们昨天在酒店就已经见过了。”殷扬先开口答道。
纪嘉羽看着白米彤眼下的青黑问:“你昨天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一想到这家伙要来我就紧张地把剧本从头到尾拉了一遍。”白米彤猛灌一口咖啡,“我可不想被这家伙挑刺。”
殷扬叹了口气:“作为一个编剧,你如果对本身存在的文化瞎编乱造,是对这个这个故事的不尊重。”
“我知道啊,可是艺术就是要革新与创造!”白米彤哀嚎,“艺术又不是纪录片。”
殷扬直接翻到剧本中间某页,显然他早就对这个剧本非常熟悉了:“我认为,这里你对于前代树仙的设定不对,你知道榕槐村为什么叫榕槐村吗?”
“什么?”白米彤傻眼,不明白殷扬为什么这么问:“不是因为这个大榕树吗?村民都这么说啊?老阿嬷们也这么说。”
“你如果翻翻他们的地方志,就会知道这个村子后面一个枯树桩是什么,是被雷劈死的槐树哦。”殷扬语气阴阳怪气,“你如果再顺着这条线索去问问村民那个树桩是怎么回事,你就会发现,哇哦,原来榕槐村以前不光有榕树还有槐树哦。”
看着白米彤有点傻眼的表情,纪嘉羽悄悄伸出手指用力在殷扬背后戳了一下,看他愣住,又悄悄收回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殷扬干咳一下,语气正常解释:“槐树自古又被称为鬼树,你的一代树仙如果设定从剧本故事出发,她是从人变成了鬼,战争年代男丁稀缺,女子苦苦支撑着防备着四方敌怪。”
他顺着白米彤剧本的思路讲解:“这种绝境之下,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只有把自己活成鬼才能生存战斗下去,这是槐仙,也是鬼仙;而二代树仙是在一代树仙指引下,是为战斗和守护而存在的,这是榕仙;最后,作为传承人存在的大学生,她是人。”
“啪啪啪”鼓掌声从旁边传来,是袁青。
“这场拍完,晚上关于剧本我想我们需要简短开个会怎么样?”他看向白米彤。
白米彤拿回了剧本正对着那一段剧情翻看思索,她表情严肃,似乎在考量是否需要真如殷扬说的那样进行修改。
“你们先拍,我回酒店改剧本,晚点我再过来,希望我不会猝死吧阿门。”她一口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扭头就跑。
对她的来去匆匆袁青早已习惯,他让纪嘉羽先去化妆,就安排殷扬坐到监视器旁边一起观看。
“你心情看上去还不错。”演出间隙齐云考量着她的表情和状态,从眉毛到眼睛再到嘴唇,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
“有这么明显吗?”纪嘉羽问,虽然梦里都是不好的事还有一连串未知的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终于抓住一根绳子的实感。
她坚信,卡嘉,她的妹妹一定还在,她只是暂时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出现。
齐云笑她:“你知道吗?你现在不用演小白就已经很像一个清澈的大学生了,之前的你总显得心事重重的。”她拍了拍纪嘉羽的肩膀,“从我们认识你就这是那样。”说完就去继续拍摄她的镜头。
真的这么明显吗?纪嘉羽盯着掌心,除了掌纹再看不出一丝裂痕。
天色渐渐暗下去,今天没有夜戏,其他人都早早回了镇上。
白米彤和导演以及殷扬正一人一个小马扎围了一小圈讨论得热火朝天。
纪嘉羽坐在附近望着他们,也不过去。
等那边商讨结束,白米彤快步走来招呼她:“走吧走吧,说完了。”
纪嘉羽摇摇头说:“我还有事。”
白米彤不解:“有事?你不是在等我?”
袁青开心跟过来问:“师妹你找我?”被走在最后面的殷扬打断,“不,她找我。”
白米彤半眯起眼上下扫视殷扬,又扫视一圈纪嘉羽。
纪嘉羽对白米彤和袁青说:“你俩先回去吧,我跟他说完就回来。”
白米彤果断拒绝:“不行,四个人一车就回去了,要么回去说,要么我等你说完。”
“就是就是。”袁青在一旁附和。
纪嘉羽无奈拉了拉白米彤的胳膊:“我提前借了车,等下我们开回去就行了,还不一定说到什么时候,你先回吧,我这么大人了。”
白米彤举起手机:“什么小秘密要说那么久,你这样我要找家长了。”手指已经飞快点到林晓柔的对话框里。
纪嘉羽哭笑不得:“白老师,不带玩学校那套啊。”
“走?”白米彤冷酷发出指令,“从现在开始,你俩别给我搞小动作,我会一直盯着你们。”
“棒打鸳鸯?”殷扬冷不丁出声。
袁青脸色骤变:“都是黄毛,你怎么还鸳鸯上了,我先追的师妹。”他甩了甩自己那头最近不怎么搭理已经有些杂乱的头发。
殷扬指着自己的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侧头对着袁青:“我是红毛。”
袁青觉得天塌了,回去必须得先洗头。
纪嘉羽差点绷不住,笑着打断两人说话:“行了,两个杀马特都住口吧,玩笑到此为止,回酒店先。”
“我已经告完家长了。”白米彤展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去的聊天给纪嘉羽看,“等着家长制裁吧,小朋友怎么可以跟陌生男人私自夜不归宿。”
纪嘉羽没辙了,无奈道:“我的错,走吧,我应该等你而不是一个陌生男人,对不起原谅我。”
白米彤傲娇哼了一声,拉住她就往回走,一路上念叨着:“纪同学,你的家长明天就到了。明天跟你的家长去老实交代吧。”
纪嘉羽贴着她撒娇:“哎呀,不要啦,她很忙的让她别来,我以后不跟外面的什么红毛黄毛紫毛绿毛说话了好不好。”
袁青抗议:“关我什么事。”
殷扬笑了笑,慢悠悠晃在最后。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