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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巧遇清康知真相 红楼顶室现异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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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泫刚出醉红楼,就见街上迎面走来一人,相当眼熟。
来人也正巧注意到他,开口招呼:“赤泫公子!”
洛城里能够认得赤泫的人并不多,一直萦绕在他身上的妖气让赤泫一下子就想起他是谁。
城北画师许清康,顾子溪的画友。
“原来是许画师!”
“你也来看子溪吗?”许清康满脸笑容。
子溪……叫得这么随意,看来自赤泫走后,许清康与顾子溪仍来往密切,而且同时也证实,醉红楼上的顾画师正是顾子溪。
“并不是。”赤泫冷冷道。
“你能来想必他一定很高兴。”许清康想让赤泫现在就上楼。
反客为主的邀请,令赤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许画师还没有吃过午饭吧,不如我请你吃饭,正好有事相商。”
两人进饭馆,点了些酒菜。
许清康见赤泫不曾动筷,问:“赤泫公子所言有事相商,不知何事?”
“能不能放过他?”赤泫斟酌着词句,毕竟如果许清康同为妖,他要抢取其猎物是不合规矩的。当初是他自己没有下手,如今就怪不得别人。
“啊?”
许清康脸上的疑惑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呆画师现在住红楼顶层,名利双收,有友人聊天,又得头牌姑娘相伴,过的是有滋有味羡煞旁人的日子。但是赤泫知道,这些都是虚像,是妖气障眼,一旦撤去法术,顾子溪轻则无法接受现实,重则妖气缠身危及性命。他先要搞清楚,许清康的目的。
“他的画,你知道本不该是那个样子。”
“噢,”许清康放松下来,夹了一口菜塞入嘴,“说来也怪,子溪原来不是能画红鲤嘛,后来突然旧病复发,画不得啦!”
赤泫茫然道:“什么病?”
“无法辨色,喏,子溪自己说的。”
“原来他一直知道……”赤泫喃喃自语。
“说来也奇,后来突然病好,变得只能画美人了。”
“难道不是你……”赤泫打量许清康,看似分明只是一个凡人,但是其周身的妖气却是实实在在的。这股妖气竟然隐约还有点熟悉。无法辨色这种病怎么可能说好就好得了?
按照本来赤泫的推测,是许清康使出障眼法,讨好顾子溪,目的是食其人心。但现在看来,许清康虽有妖气,但是也许根本不是妖,看他的神情全然不像在撒谎。
先前顾忌着同为妖,若是被反问你在顾子溪身上使得法术,为何我便使不得。在这件事上,赤泫毫无立场可言。
“那么他又是怎么会搬进醉红楼里去的?”
许清康坏笑道:“好像迷上了里面的梅贞姑娘……”
赤泫心念一动,双指点上许清康的额头。
夜晚的醉红楼里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底楼是人来人往迎客送客,二楼是个个姑娘争奇斗艳,三楼四楼皆是包间,时不时从门缝中漏出雅乐琴声间夹杂调笑轻语,再隔开空置的一楼上面便是顶楼。
宛如隔开俗世般地静雅,是整个醉红楼里最贵的房间。
赤泫踏着台阶一层层地往上。
在进醉红楼前,赤泫已在街上仰望,因为顶层里面透着光亮,人影被映在窗上。的的确确是那熟悉的握着画笔却怎么都画不好的单薄身影。
推开顶楼的门,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大块屏风。屏风上绣着点点傲雪的梅花,那个人和烛光都在屏风之后,又继续把影子留给他看。
赤泫想绕到屏风后,里面马上传出女子甜美的说话声。
“公子,请留步。”
顾子溪的身旁还坐着一位女子,想来便是他们所说的梅贞姑娘。
“怎么?你家画师羞于见人吗?”
“画师身体不适,今日不便见面。”
赤泫哪管这些,又走了几步,忽闻顾子溪开口道:“赤泫,别……”
底气全无脆弱异常的声音。
美人图上的障眼法几倍于红鲤图,赤泫早该想到如此这般的后果。
赤泫停住脚步,勉强稳住心绪:“你果然……”
“你来不是要我画红鲤的吗?我已经猜到是你咳咳……”
赤泫闭上眼,强忍怒火:“是的。我是来要你画一幅。”
“那么你是要我画旁人眼中的红鲤,还是我眼中的红鲤呢?”
赤泫愣住,半晌才道:“你眼中的。”
“好,那么我开始画了,请稍候片刻。”
赤泫见屏风上的身影开始动笔,突然果断出手!
念出口诀,唤出结界包裹住正在画画的顾子溪。结界呈巨大的水障,令他的五感仅限于结界之内,与外部隔绝,同时也坚不可摧地保护着他。
赤泫指间的冰刃连发,穿透屏风,直刺坐在屏风后的女子。
眼看就要被刺中,女子的头瞬间以不可思议角度弯曲,直直地避开了攻击。
赤泫见状,抬手就劈,一道急流水柱自女子头上冲下。
虽然无法解释许清康为何身携妖气,而且许清□□来便有的妖气竟带着鲤族的特性,但赤泫经探额前气门已经确认其确实为凡人。那么搞鬼的就只有……
“啊呀呀,好端端的,鲤世子这是为何发怒呀!”梅贞起身推倒已经残破的屏风,抚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媚笑。
屏风一倒,赤泫这下才看清结界中的顾子溪,只见他印堂发黑,眼神涣散,显然被强施法术,身体早就羸弱不堪。他仍穿着赤泫送他的衣裳,衣服挂在身上大出许多。
赤泫怒气上涌,五指一抓,刚才淋下的水柱立刻化为冰冻,霎时梅贞的四肢被冻僵无法动弹,脸上身上结满冰霜。
这是一张素面却仍然让人觉得美艳无比的脸。
原来是蛇妖!
“鲤世子饶命啊!”梅贞努力动着僵住的嘴唇说道。
赤泫一瞥,结界中的顾子溪浑然不知外头发生的事,仍然一门心思地画着他的画。
“放过他!”赤泫命令道。
“哈哈哈哈哈……”梅贞突然大笑不止,脸上的冰霜尽数裂开,接着是双手与双脚,“有趣,有趣,我俩同为妖,为了区区人类,你竟然要威胁同类?”
梅贞转动手腕,道:“刚才被冰住,人家真是好难过呢,手痛脚痛心里也痛!”
话音未落,她的手突然无限伸长,向赤泫袭来。赤泫侧身一避,身后窗口传来风声,心道不好,果然一道舌信直攻赤泫背后!
原来梅贞手乃虚招,实则颈部伸得更长,头部绕出身侧的窗口,从楼外绕过半圈再从赤泫背后的窗口探进,整个动作就在电光火石刹那间,无论多强大的对手,她都有信心得手。
但是,有一件事她未曾料到。
她如何能料到!
在她的舌信被烧焦后,她也仍未想通。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她尚未看清,差点以为烧伤她的是那一袭红得要烧起来的衣袍。
她的手和头迅速回缩到赤泫面前,哆嗦个不停。在看到更强大的妖物面前,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她的舌头被毁,根本说不出话来,跪在地上喘息,疼得眼泪鼻涕流满整张脸。
赤泫重新又说一遍:“放过他!”
梅贞识相,只能拼命点头。
“画好了!”结界中传来顾子溪的声音。
“还不滚!”赤泫斥道。
梅贞连滚带爬地从窗口游了出去。
这狼狈的样子也不怕被街上的人瞧见。赤泫心想,挥手撤去结界。
顾子溪见屏风已倒,整间屋子犹如经过刚被暴风雨洗涤,而惊讶不已。他的面前站着直勾勾盯着他的赤泫,愤怒的神情之下是未能掩盖住的担忧。
赤泫好似未察觉他的讶异,自顾自走至案前,看看顾子溪的画作,忽而笑道:“果真是你眼中的‘红鲤’!”
一条绿色的鲤鱼在水流中跃起,跳得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