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包办婚姻 夜沉如水 ...
-
夜沉如水,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暗夜中漂浮着,带着蚀骨的寒意刺入伤口。银桑半蹲在桃花树的残木下,银白发丝上全沾染着雨滴,他低垂着头,不知怎地就浮现出水袖那神色淡淡的脸“秋雨最寒了,老了不想得风湿,就别站在庭院淋雨。”
他双手垂在膝间,声音几不可闻“啰啰嗦嗦的像个老太婆。”
“既是这么舍不得,又何苦逼着她离开。”晋助站立在雨中,声音像是混合着雨水,也带着丝丝扣扣的凉意。
“只是不想以后成天听着个老太婆啰嗦罢了。”
“是吗?”晋助扬起了头,幽深的瞳孔直直得注视着他“那你又何苦为了救了她被打成这样窝囊相。”银桑的衣服遮盖下全是一块紫一块青的伤痕,全是为着强闯监狱留下。
“哼,你还真敢说,”银桑冷哼一声,猩红的瞳孔一抬,戏谑得看着他“你不也一样吗?”
说完两人长长久久的沉默了,只余雨声撞击在地面粉身碎骨的声音。良久,晋助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接过雨滴“这样真的是对的吗?这样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少年一向坚毅的瞳孔里竟透着迷茫。
银桑的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那天水袖走后,假发来找他的场景。他黑曜石般的瞳孔,定定得看着他“你这样做你觉得是对她好,可你知道她想要吗?我们没有保护好老师,难道连同伴都要舍去了吗?”
银桑没有说话,望着这黑夜。接下来的路太过艰辛,连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所以不管水袖你怎么恨我,怎么伤心,只要你能够活着就好。他猩红的双瞳闪过一丝决绝。
与还在不知疲倦的下着,给这久经战乱的土地又添了许多伤感。水袖踮着脚尖接着雨丝,丝丝凉意顺着手心侵透到四肢百骸,侵了凉意的伤口更觉疼痛,她呲啦一下嘴角。她脸肿的老高,是被她名义上的父亲给扇的。木村只觉得她不知好歹,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暴,抓住她就是“家法伺候”,手臂粗的木棍生生打得水袖吐血,要不是婚前将至,水袖毫不怀疑他会将她打死。
水袖看着雨滴想着松阳,想着银桑他们,半晌,认命的闭紧了眼睛,割舍吧,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几日后,便是水袖出嫁的日子,府上一片喜气,上过脂粉,描过唇红,穿过红色为主的金丝礼服,绸缎般的青丝用龟壳梳子束紧。待水袖出来后,送嫁的那些人惊的说不出话来。
淡白梨花面,一双剪水凤目似能勾魂摄魄,柳眉笼翠雾,檀口点朱砂。灿如春华,皎若秋月。单单是站在那儿,便叫人移不得眼。
一婆子感慨道“都说女儿肖母。只听说当年夜华太夫有倾城之姿,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
待拜别父亲,水袖带着白面纱和头盖,便移向神社。
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街坊邻居都争相过来看。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众目睽睽下,数名送嫁的人像突然被抽去了魂魄,七歪八扭的倒在地上,而那新妇却堪堪地走出来,提着礼服,消失在人们视线中,周围围观群众皆是目瞪口呆。半晌,才愣愣反应道,这新妇,是逃婚了?
而与此同时,水袖一路跑着,一路将身上碍手碍脚的礼服脱下。她身上揣了些细软,急急地就像城门外跑去,她知道她此次落了木村和千叶两家的脸面,被抓住了,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眼看着都要到城门了,她双脚一顿,又折去了另外的方向。
闻此消息的木村勃然大怒,摔碎了自己收藏多年的织布茶碗,吼道“不论死活把那蹄子绑来见我。”底下的武士对视一眼,知道这是要弄死水袖了,应了一声,便急急下去。
水袖走到原来私塾那里,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私塾门口对着那残垣断壁跪下磕了三个头,正准备走,远方传来人的呼喊声“在那里!!快追!”她立马起身,向着城后的森林跑去,那些人一见追不上她,竟放箭射她。水袖一个没留神,被利箭射入,冰凉的箭头穿入肩胛,疼的水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看来是要置我于死地了。水袖眸色一暗,捂住伤口,奋力向前跑。
她跑进森林时已是夜幕,体力已有些透支,她估摸着夜里那些人找不着她,寻了个树荫繁茂的地方躲着。
夜已三更,寻林的人不减反增,一群人正拿着火把到了水袖藏身地方。
“喂,你那里有没有。”“连坨鸟屎都没有。”
“赶紧搜,大人等着回话!惹怒了大人!有你们好看的。”
“上井,你去那边搜。”水袖听见一个男子应了一声,拿着火把走了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水袖此时连呼吸都屏住了,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那双手停在水袖头上的树叶上扒拉着,水袖感觉心跳都要停止了。水袖脑袋顶一亮,双眼慕地被火把的光刺的睁不开眼。她心跳猛的加快,心想身上迷药也没有,银针也用完了,这次恐怕在劫难逃,她抬起头向上看去,却是一愣,竟然是那个监狱头子。那个人也愣愣地看着她。
“上井,你那里有没有啊?”上井看着眼前这个小兽般防备的少女,笑了笑,眼里似有怜惜的光。他摸了摸她头,将她头顶的叶子安放好。
“这里没有人。”
“是吗?那去别处搜。”脚步声和火光都慢慢的远去,隐隐地还有对话声传来。
“上井这次多亏你帮忙了。”
“无事,木村大人也曾关照过我。”
待谈话声完全消失时,水袖松了口气。正四处打量着有什么草药可以止血,背后却突然传来了嘶吼声。
她猛地回头,睁大了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