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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总是有人贩子半路说是我爹 水袖醒 ...

  •   水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后颈痛的厉害。她甩了甩头,努力审视周围的环境。四周光线极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发霉的气味。外面燃着微微的火光,借着这光线水袖才看清这周围,墙面上方开了一扇小窗户。地板潮湿极了,长满了青苔,以及…外面一条条的铁杆。

      原来是监狱。
      水袖扫视周围一眼,没有见到松阳。她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呆呆地坐下,双手环膝。远远的传来了脚步声,几个狱吏走过来,为首的那个像是头子。

      那头子走过她时,突然瞳孔一缩。那个少女蹲在角落里,脸上有些狼狈,可并不影响她惊为天人的面容。秋瞳剪水,琼瑶玉鼻,像极了那个人……于樱花树下一舞,只觉得风华绝代,世间无二。

      像受到蛊惑一般,他手攀在铁杆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水袖嘴角一勾,笑的像朵罂粟花,眼里却冷得可怕,她起身缓步走来。手探出监狱外,那头子看着这只柔若无骨的手没有一丝防备,却不料水袖猛地扯住他的衣服,力气大地似乎整个脖子都要扯掉。

      “松阳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少女狠狠地抓住他,眼睛似乎冒着火。少女有些癫狂,抓住他不停诘问道。旁边的人慌忙拿着棍棒狠命地打着。木棒生风,下去就是个血红的印子,少女却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狠狠地盯着他,像只小狮子。他看着这张和那人如出一撤的脸,突然就有些不忍,“他没事,被羁押在其他地方。”

      她听到后,愣了一下,整个一软,双手放开他,跌坐在地上。少女孤寂的背影,像极了那个人。他手不由自主地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在最后堪堪挺住。

      从那起已有一个月了,天气更加萧瑟,这终日不见光的地牢更是带着一种要吃人的寒意。耳边传来响动,牢房开了一个小口,放进了午饭。一碗味增汤,一碗天妇罗配乌冬,一碗海苔包饭,虽算不上奢华,但对牢饭来说还是过于丰盛了。

      那人开了一眼水袖,放下饭正准备离开,“为什么?”从她进来开始,这个男人就对她极尽照顾。

      那人一愣,这还是少女从那以后第一次开口。他垂下眼眸,神色欢喜又落寞“可能…是你太像那个人了。”

      “谁?你的恋人吗?”

      “恋人?”那人笑了起来,似在憧憬什么,“那个人怎么是我们这种人可以玷污的。”那样美好,那样温柔的人…

      一闭眼,明明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那人的音容却清晰如画,漫天花瓣下,她手持一把团扇翩然起舞,身姿如同新生的杨柳,婀娜曼妙…他只敢偷偷地看着她。

      那支舞,那个人,就真的如同柳枝深深的插根在他心中,一不小心,对她的爱慕便枝繁叶茂。

      只可惜,她的那支舞从来不是为他而跳,她要等的那个人也从来不是他,他只不过是个旁观者,她心上人的侍从罢了。

      水袖抬起头,古井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波澜。但很快,就有人告诉她那个人是谁。

      水袖盯着木板上木头优美的纹路发呆,外面的添水发着沉闷地响声。她从来没想到她会涉入这段故事中,更不会想到那故事中的女人就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名满一时的夜华太夫。

      夜华太夫艳绝天下,记得她地容貌的当然不只那监狱头子一人,看到水袖这张与夜华太夫如出一撤的脸立马就有人禀告夜华曾经的恩客,后来娶了她做侧室的人,过了新鲜劲儿后又可笑的觉得她身份低微休了她的木村大人。这木村也算是幕府身边比较大的走狗了,立马把她带出来一验,果真是他的骨血。本来这侧室之子犯不着这么劳心费力的,可巧的是,原来和千叶大人家小公子订婚的大小姐染了风寒去世了,这人走了,可这联姻却不能断,家里又无其他女孩儿,正愁着了,听别人报告自己有一个遗落在外的女儿,自然要好好抓紧。

      坐在主座上的男人居高令下的看着水袖,满脸施恩于人的自负,他的确是觉得水袖应该对他感激涕零,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侧室之子能回本家,还能有这么好的姻缘,自是应该对他千恩万谢。他等着水袖表达她的感激之情,哪知她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得恬静端庄,却是一言不发。木村只觉得水袖愚不可及,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水袖看着这个抓走松阳的始作俑者,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然后,水袖便忙着在婚前被各类老师填塞各种女主人应该具备的技能,水袖也没拒绝,毕竟木村大宅还是比监狱环境好了很多,至于婚嘛…也是可以逃的。

      于是,某天插花插都一半的某人逃的潇潇洒洒,走得意气风发。

      水袖拿着个包裹蹑手蹑脚得就走向私塾,还没有走到,她便远远的觉得不对,本该是松下私塾的地方却只剩焦黑一片,她快步跑上前,面前的景象触目惊心,除了焦炭和黑灰什么都没有剩下,庭院的樱花树,松阳教书的房间…什么都没有了…她在这里生活的种种,就这样被一把火消失殆尽。

      她跪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所有人陪葬。

      “水袖?”她沐沐地转过头去,银桑俊朗的面孔便印入眼帘。她突然就安心下来,情绪也有些控制不住,慢慢地就要向银桑靠去。岂料,银桑为旁边一躲,水袖僵直了身子看着她,疑惑地开口道“银…桑?”

      银桑看着水袖盈盈的眸子,神色有些不自然,他转过头背对着她“你来这里干什么?!”

      “银桑,你…怎么了?”空气中有什么在酝酿着 。

      “木村家的人不配站在松下私塾。’’银桑的语气平平淡淡,却字字诛心,一句话就将水袖拉到了对立面。水袖瞳孔一缩,握紧了双拳,她噙了噙嘴皮,缓缓说道“你都知道了啊。”

      银桑修长的身姿伫立着“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水袖嘴皮微张着,很想说些什么。不是这样的,明明不这样的,可她没法辩解,因为她身上确实流淌着木村的血液,因为木村他们烧毁了私塾,抓走了松阳,毁掉了他们所有人的寄托。她心疼的厉害,像有一人一刀刀要把它凌迟,抑制不住的液体在眼里汹涌着直直地坠入地面,但她却不敢出声,她这个罪人之子有什么脸面哭呢。

      直到水袖走掉,银时也一直不曾回头,他站得像一棵悬崖上的孤树,坚毅又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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