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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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妍到时，苑里似乎都已摆好架势。
只见水级的各位先生都站在院里，正商讨些什么。屋里的学生们也不住地向外探看，脸上充满了好奇。
她走进屋，一眼便看见长孙烨然正坐在蒲团上，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纸小声背诵，额角挂着汗珠。
公子妍放好姐姐一早装好糕点的小包袱，走到长孙烨然身旁，俯身去看，却看不出那张纸上写了什么，倒是字体娟秀。
“烨然，你这样认真是在背什么？”
长孙烨然分明尚未发觉身旁有人，突然一抖，别过头见是公子妍，这才长吁口气，而后紧张兮兮地把纸揉成团塞进袖口，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
公子妍不由有些好奇，却也猜出一二。
多半是找人替他写好的诗，正背着准备应付呆会儿的作诗大会罢。
“对，对了，昨晚我长姐是不是去找你了？我想找她替我写诗都找不着...”话音落，长孙烨然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小脸泛起红，“我...我是说...我想找她替我看看我写的诗...都找不着人...”
“嗯，”公子妍点头，“云卿姐姐昨晚找我要了平昌调的指法，然后就回去了，并无其他要事。”
长孙烨然闻言有些讶异，“不对啊，她去得匆忙，连下人都没跟上。”
公子妍不由想起昨晚长孙云卿离去时那一脸怅然的模样，有些担心，便问：“烨然，昨晚云卿姐姐回府之后，可还好？”
长孙烨然摇头，“昨晚她回府时我已睡了，今早也未曾见她。”
公子妍愈想愈觉不对，长孙云卿连弹几遍平昌调，停下时却全然没有了平时豁达的模样。昨晚她只觉有些奇怪，原以为长孙云卿是被琴声感染，如今想想倒是蹊跷。
“烨然，云卿姐姐...跟司空先生是否是旧识？”
长孙烨然被问得一愣，“司空先生初来连州时，我姐姐曾常找他研习琴艺，说来确实是旧识，你为何这样问？”
“司空先生进宫之后，他们二人可曾相见？”
“进宫之后...”长孙烨然一阵思索，“司空先生不久便被封为宫乐府的首席，圣上亲赐他教授长公主琴艺，除了来书苑，他极少出宫。后来我长姐在宫乐府挂了个牌，说是为了方便进宫，却是不知他二人还有没有相见过。”
公子妍听过这些，眼前浮现出长孙云卿喃喃念着一个“情”字的画面，心里大抵有了答案。
此时，门外通传之声响起——
“长公主驾到！”
不愧是皇家风范，平江公主此行，身后便跟着大队人马，光是贴身侍卫就有五个，更别提随身伺候的宫女太监。
方才经过时，公子妍堪堪看到一眼，当真是锦荣富贵，通身气派。
只是不见宁君晗，她本以为今早宁君晗没来接她，是为了跟长公主同行，却不曾想自己猜错了。
一行人一路穿过水、风、云三级，终于书苑那片偌大的石板地处停毕。
此处原是作为考试所用，可容纳整整一个书苑的学生，其大小可见一斑。
众人端坐在本就排好的矮桌前，长公主坐在最前方，先生们站在她的两旁。
众人噤语，听候长公主发言。
只见她放眼看了一周，浓妆淡抹的倾城容颜展露出笑容，她的声音犹如清风习习，顿时传响入耳畔，“今日，本宫来到书苑，一则是为了同本宫曾经的良师叙旧。二则，也是为了看看，你们在这尚书苑，究竟学到了些什么。”
此言一出，学生之中便有人开始耳语，道是果不其然，长公主真的又来这招。
“不过......”
她邪魅地一瞟，目若悬镜，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
“上一次，本宫曾出一诗题，说来不难，却难倒了几十余人。我虽未曾责怪，想来那些被书苑清出的孩子们也饱受了挫败。这次，本宫亦不难为你们，半个时辰之内，我要你们每人作出一篇关于‘游子思乡’的五言绝句。作不出者，我想，你们应也做好了准备。”
公子妍听完这番话，大抵知道了为何前一次会有那么多人作不出诗。这平江公主出的诗题，非有感触者作不来。在座数百余人，谁曾有过“游子”之心，更别提心怀“思乡”之情。
若是胡诌倒也使得，却难免担着会被当众念出并大失脸面的风险。
她别过头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长孙烨然，后者似乎正偷偷地呼出口气，想来那个帮他写诗之人点到了诗题，她不由得放心许多。
于是提起笔，公子妍思索了一阵后，便随之落下了笔毫。
“铛...铛...铛...”
三声锣响震人心，长公主身旁的宫女收起手中的金锣，高声喝道：“半个时辰已到，众人收笔。”
随后长公主对两旁的先生道：“各位先生，你们亲自去收一下，交不出者，直接清出去。”
众先生朝她恭敬地一揖，道：“是，殿下。”
不少人未等先生下来，却以自觉起身走了出去，直至最后，约莫少了四五十人，大多是水级的。
公子妍倒不紧张，她看见长孙烨然也交了。
接下来就是审诗时间，此事由长公主及尚书苑的众位先生一同进行，最后选出一篇最好的，进行赏赐。
不久，众人便听到，从长公主口中传出的那个名字——
“水级十班，公子妍。”
不难发现，平江公主念完之后，秀眉有微微一抬，似乎是惊喜。
公子妍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缓缓起身走上前去，行至长公主身前后，行礼道：“民女参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广袖一挥，“免礼。”
公子妍抬起头，才发现长公主一双明眸正直直地看着自己，嘴角微微勾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你便是公子妍？本宫倒曾听人提起过你，连州城才女，父皇亲批的尚书苑女学生。本宫还以为是个小书虫，不料却是这般水灵。并且...”她拿起手中公子妍写的诗，“诗写得也不错，在尚书苑里，你这篇诗算得上是极好的。”
公子妍又一行礼，恭敬道：“写长公主殿下夸奖。”
“却不知...你这句‘孤墨绕枝怜’，所写的为何？”
“长公主要我们写‘游子思乡’，子妍想到的便是孤身一人。这‘孤墨绕枝怜’，写的是游子独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冬日里枯尽的枝丫，挥墨作下思乡之诗的画面。”
听得这番解释，长公主与众先生不由连连点头。
特别是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明显更深了些，她娓娓念着公子妍所写的五绝——
“寒霜映远烟，孤墨绕枝怜。曲巷寻行路，回思望故园。确实好诗，把‘游子思乡’的诗题写得淋漓尽致，倒是不愧对我父皇亲自把你送进尚书苑。”
她将纸递给公子妍，笑道：“说吧，你想要本宫赏你什么？”
公子妍本从容地面对着目前发生的事，却是被长公主这一问问得愣住了。
她并没想过要什么赏赐啊...
平江公主见公子妍许久没有下篇，便问：“怎么？还未想好？”
公子妍点头。
公子妍并未发觉，她点头过后，面前的长公主却越过她看向了后方，饶有意味地望了一个人一眼之后，轻笑出声，“也对，你迟早入宫，我如今又能赏你些什么呢？”
公子妍不难听出长公主这是在打趣自己，不过听她提及婚约，倒是让公子妍想起一个赏赐，“长公主殿下，民女想好了。”
平江公主笑着，“说罢，只要是本宫做得到。”
只见公子妍娇小的身躯第三次微微对其行礼，而后银铃般的声音叮当传入众人耳中——
“我想要长公主殿下说服圣上，收回我与宁君晗的婚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