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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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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别动!”
几分钟前,杨易低沉的喊声就仿佛一道惊雷,在极度安静的房间炸开来。白莺被吓得一哆嗦,还真就一动都不敢动地站在原地僵住,连头都不敢回。
而现在面对醒来那几人沉重的脸色,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战战兢兢地缩在一边。
此刻季多多正站在那台数据库显示屏面前,飞快地在一个大键盘上操作着,其他几人都站在旁边一眼不眨地盯着显示屏,杨易坐在一旁,冷冷地翻阅着几本资料。而白莺站在显示屏的另一边,终于看清了那显示屏上方跳出的几个字:异常+2。
+2?她脑子有点发懵,季多多告诉她这个显示屏是一个数据库,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数据库要比她想象得还要复杂。既然这个数据库显示屏和警报器一起响起来,那么如果她没有猜错,大家腕上的警报器最终连接的主机就是这个数据库。但是异常+2是什么?
想到这,白莺的脑袋突然嗡了一下,如果她施加的杨易是第一个异常,那么第二个异常是……
“白莺,你立刻收拾一下东西,警报响了,我们有任务了。”洪泽一把视线从显示屏上收回来看向她,眉头却依旧紧锁着。
“啊?”白莺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答应,“好,好的。”
收拾东西?去哪?要带多少东西?要带行李箱的话,她是不是还得回家一趟?
季多多在显示屏的后面终于出声了:“查到了,受害人是b市本地人。”
在白莺归队的第一起案件里,噩梦终结特殊小组提前查到了受害人的信息。这个受害人不仅是在b市,而且身份特殊,是一位家喻户晓的明星。
“刘纯,南方h市人,自五年前出道起就在b市居住,如今已经是家喻户晓的电影大咖,我是她的粉丝啊!”在车上的时候,季多多有点激动,“看过她两年前演的那个电影《风起云涌》吗?她当时那个唇红齿白的女特务形象,简直绝了。”
洪妍在一旁嗤鼻道:“娱乐圈,也就靠长相了。都被人恨到要进梦里杀她了,谁知道她私下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季多多来劲了,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怒视她:“你懂什么?你看过她演的综艺节目吗?她在真人秀里就总是以笑脸对待别人,她出道五年,第三年才红起来,你知道她有多努力吗?”
洪妍把原本看向窗外的头扭过来,冷笑地看着季多多:“我有个嫂子是做传媒的,跟我爆料说他们这些真人秀都是有剧本模板的。而且无论有没有剧本,明星面对镜头本来就会去展现不一样的一面,居然还有人眼巴巴地信。你这个智商,快和白莺有的一拼了。”
白莺虽然默默地在一旁躺了个枪,但她觉得洪妍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如果是她面对着镜头,而且知道将会有不知多少人对着巨大的液晶电视盯着她的脸,她肯定也不希望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公布于众。而且人也是有多面性的,就好像成子楠,在对待他女朋友的时候往往化身为痴情的神仙和才子,恨不得挽个发髻长袖飘飘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但当面对白莺时,他的状态通常都是“老板这里来两串猪腰子”和“你丫能不能行啊,不能行趁早滚”。
虽然提前和刘纯的经纪人联系了,但是他们仍然只能在拍摄现场和刘纯会面,因为刘纯的经纪人表示刘纯档期排得太满,拍摄实在是不能耽误。对此,洪妍表达了不被尊重的愤怒:“我们是来无偿救她命的,居然安排我们在拍摄现场见,有没有点良心?还拍摄不能耽误,她这条小命都快到尽头了还有心思拍戏,怎么想的啊?”
洪泽一皱眉:“你张嘴真是,等会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洪妍翻了个白眼,看到旁边季多多偷笑:“你笑什么!”
两人这场杠还没抬起来,就见刘纯的经纪人从不远处迎了过来。经纪人也姓刘,是刘纯的远方表姑,她说自己算是圈里年纪比较大的经纪人,大家都叫她刘姐。
洪泽一跟刘姐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疑惑地问:“刘姐,刘纯不在吗?”
刘姐面上有些为难的样子:“她刚结束拍戏有点不在状态,就去休息了一下,应该马上就过来了。”
白莺坐在洪妍边上,听到她从鼻子里冷冷地哼出了一声——她知道洪妍在想什么,肯定是觉得刘纯在耍大牌。果然,洪妍嘴里挤出一句:“休息什么?生前何须多睡,死后必定长眠。”
孟钟坐在洪妍的另一边,显然也听到了洪妍气出丹田的不屑声,连忙笑眯眯地打出友善牌:“那我们就坐在这等一会,刚好有些信息我们也可以先和你聊一下。”
刘姐告诉小组成员,刘纯其实在娱乐圈里基本上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倒是得罪了一大票人,从其他艺人到导演再到公司上层,基本上都得罪过一圈。
季多多听到后眼珠子瞪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相信:“不对啊,我看过她的综艺节目,就是那个真人秀,当时有个小孩子不小心把一小桶水洒在她身上,她一点都不生气呢,她不像是会得罪别人的人啊。”
洪妍忍不住了:“季之方你的智商呢?真人秀就一定要体现真人吗?那老婆饼是不是要有老婆,棉花糖里要有棉花,啤酒鸭里要有啤酒?”
季多多怒视她:“你!”
白莺仔细琢磨了一下洪妍的话,举手发言:“其实啤酒鸭里是有啤酒的……”
洪妍:“……”
杨易在一旁无视他们的对话,突然开口说:“得罪的程度也分轻重,有些人可能与她只是单纯口舌上的交锋,并没有强到产生杀死她的想法,所以您看看是不是还可以缩小范围?”
刘姐苦着脸想了想:“她真的得罪的人太多了,她本身不会处事,说话又不分轻重,有些人恨她恨得咬牙切齿的,你让我好好想想。”
季多多偷偷和白莺说:“本身不会处事,说话又不分轻重,有些人恨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这不是在说我们组里的某人吗?”
白莺悄悄看了眼满脸不耐盯着刘姐表情兀自研究的洪妍,掩着嘴乐了。
刘姐仿佛想起了什么:“如果要说这段时间的话,应该是两个人和她的仇最大。一个是经济公司的徐副总,另一个是和她同期的女演员欧阳范。徐副总一直都不看好刘纯,经常找机会打压她,但是刘纯和我们公司一把手的总裁有私交,所以一直是稳坐一线。”
洪泽一皱眉:“有私交是指?”
刘姐却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没有回答。白莺心说,有私交,不会是传说中的包,养吧。
洪泽一很快了然:“这个我们当面向她求证。欧阳范是怎么回事呢?”
季多多接过话:“欧阳范不是和刘纯是好姐妹吗?我记得刘纯刚红的时候两人经常一起拍一些广告和专访,说是闺蜜呢。”
刘姐回答:“当年是公司包装的捆绑销售,刘纯红了之后顺便也把欧阳范带红了。现在两人的事业都如日中天,难免会去争一些角色。前段时间刘纯把对欧阳范的不满发泄在正好在片场经过的欧阳范的经纪人身上,当场就把人家羞辱得头都抬不起来了。欧阳范知道了之后满世界通缉她,两人争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季多多听得目瞪口呆:“什么?贵圈竟然乱得如此悄然无声?”
洪妍叹了口气:“也就有些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一点脑子都没有。”
刘姐说刘纯过一会就来,可是几个人等了一上午都没等到她来。白莺有点困意,提出去洗手间洗把脸。
她到洗手间后突然觉得腹中有些难受,连忙跑进一个隔间查看,结果悲惨地发现,自己的大姨妈提前几天来了,她穿得还是条白裤子,不过还好冬天穿的裤子厚,不至于渗出来被别人看见。虽然别人看不到,但是她觉得还是得赶紧弄块卫生巾。不知道洪妍有没有带,但她有点害怕去问她借,谁知道她会不会尖锐地冒出像“卫生巾都不带还是女人吗你就继续血流成河吧”这样的话,到时候被大家听到了她会丢脸死的。
正当她在隔间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进厕所了,而且好像是打着电话进来的。
“她来干什么?还嫌我不够乱是么?”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隔间外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清脆的高跟鞋声,“七八年没见,叙什么旧啊,我有什么可叙的?不见!”
白莺莫名地屏住呼吸,紧紧地闭着嘴,眼珠子都不敢乱转一下,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然而接下来的话,让她倒抽一口气。
“你是真的还嫌我不够乱是吗?我告诉你,昨天警察大晚上的找到我,说有人想用最近流行起来的梦中杀人杀我,今天直接就跑来我拍摄现场找我来了。怎么着?你知道是么?呵,难道是你?”
白莺隔着门都能感受到外面那人的怒意,她暗自猜测,外面的人,不会那么刚好,就是刘纯吧?
她坐在马桶上,如坐针毡地僵持着一个苦涩的表情,现在知道了外面那人是刘纯,她更加不好出去了。现在要是出去了,保不好还要被刘纯质问一顿,可是质问她有什么用,她确实躲在这里听到了啊。
正坐立不安着,突发状况发生了。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如今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如果她一直悄声无息地坐在这里,可能刘纯眼神不好使也就很快走掉了,可是如今……她的手机响了。
她设置的那个铃声还是麦兜响当当里的音乐,当初成子楠逼着她用的。在这之前白莺还从来没觉得这个铃声如此刺耳过。她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眼睛不时地瞥向隔门,似乎还想透过门看看刘纯的反应。翻出手机后,她又乱滚带爬地不小心按了接通。
“喂!”洪妍的声音又高又尖,透过电话几乎要冲破她的耳膜,“你在哪?掉屎坑里了?现在要开会了。”
白莺的心跳得飞快,一时也没主意要不要应声回答。犹豫了一下,她果断挂了洪妍的电话,死死地关了机。不管了,先解决眼前情况再说。
门外面却没动静了,整个洗手间安静得仿佛只剩下白莺的心跳声,她双腿软得像两条浆糊似得,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希望上帝告诉她刘纯已经离开。
隔门和地面留了一小道缝隙,白莺却不敢俯身往外面看看刘纯的脚在不在,她怕她一看过去,再像鬼片里那样看到一双眼睛什么的,到时候她真的会被吓死在这里的。
又过了一会,门外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白莺终于斗胆准备出去了。她小心翼翼地把门锁打开,露出一个头往外探过去——
“啊啊啊啊!”白莺控制不住尖叫出来。只见刘纯正带着一脸精致的妆容,抱着双臂靠在洗手台上,一脸恼怒地盯着她。她眼睛上的浓妆还没来得急卸,看着好看,却显得她格外得凶。
白莺此刻真的是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有些人被吓得进了精神病医院之前肯定是要经历像她这样大脑当机的过程的,只能感谢上帝在她进精神病医院之前及时刹了车,让她停在大脑空白的阶段。
“你喊什么?”刘纯恼怒转换成了不耐,“你偷听我讲话,该叫的人是我吧?”
白莺哭丧着脸:“我比你先来的……”
刘纯不听她解释,逼问她:“你是谁家的?”
她没听懂:“啊?”
刘纯重复了一遍,表情更不好看了:“你是谁家的助理?你不是助理啊?难道是粉丝?”
白莺张了张嘴,还没等她回答,就见刘纯把她的手机抢过去开机:“我不管你是谁,刚刚你就当没听到。在这个圈子里混,第一法则就是口风紧,不该说的不要乱说,你不会不知道吧?”
她看白莺的手机似乎不太可疑,白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剩白莺一个人在厕所里大喘气。
白莺匆匆回去的时候,刘纯已经和小组成员会面,刘姐却离开了。刘纯坐在刘姐原来坐的位置上,见到白莺,那双好看的凤眼上挑,眼神里是诧异和轻微的怒意。
白莺冲她点点头,坐下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了。
孟钟关切地问她:“怎么去那么久?是不是不舒服?”
白莺低声说:“没有。”
“没有?”洪妍在一边听到白莺的回答就不干了,“没有你还去那么久?最要命的是,我给你打电话,你居然还一声不吭地挂我电话?吓得我以为你上个厕所还出什么事了,搞了半天啥事都没有,你咋这么牛气?”
白莺不吭声,心里早已经悲伤逆流成河,本来还想管洪妍借片卫生巾,现在洪妍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看来这下更是别想了。
季多多把一份装在信封里的资料拿给刘纯:“这里面是有关梦中杀人案的详细解释,还包括了几起最近发生案件的档案,你先好好看看,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刘纯抬起眼皮,不屑道:“你没给我表姑吗?这种东西,先给我经纪人过目吧。”
洪妍嗤笑一声,接过话:“还给你的经纪人看……我把话往难听点了说,她都有可能成为杀害你的凶手你知道吗?别以为那些看起来对你好的人就打心眼儿里死心塌地地对你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个混娱乐圈的,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刘纯听了她的嘲讽后,就像一只刺猬一样把身上的刺都竖了起来,她把季多多递给她的资料往旁边一甩:“混娱乐圈的怎么了?我怎么样你管不着,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没见过警察办案穿成你这个样子的,你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呢?我这里在拍戏,又不是招几个耍猴的。”
洪妍故意睁大眼睛,做出一副恐惧的模样:“哎呀妈啊,好害怕,刘小姐阅人无数啊,估计警察也见了不少吧,难怪这么有经验。不过我估计你见的还不够多,你看,还真就有警察办案穿成这个样子的,还帮你抓无偿凶手,我都感动得要落泪了。”
刘纯:“无偿?警察同志,怎么人民群众给你脸你都不要呢?我们每个月交那么多税被狗吃了?尤其是我这种赚得多的,一大半都不知道进谁手里了,通俗点来说,我们就是在给你发工资啊。我给你发那么多工资叫你抓个凶手,没让你顺便给我端茶送水已经很仁慈了。”
……
刘纯这话虽然针对洪妍,但说得组里其他几人脸色都有点发白。大家辛辛苦苦来帮她抓凶手,却听到她这番言论,确实让人有些心寒。
白莺默默地打量着毫不相让的洪妍和刘纯,觉得她俩真是史无前例的相配,都是一样的美艳和恶毒。她是多么希望她俩可以成为闺蜜啊,这样她们就不会有机会去祸害别人了。
两人的战争在洪泽一的怒视下由洪妍率先结束了。洪泽一说:“刘纯小姐,我们组员虽然话说得态度不对,但是道理是没错的。现在这个阶段,你最好谁也不要相信,无论是对你好的,还是对你不好的,都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凶手这几天就会行动,这个人就是离你很近的人,所以你一定要赶紧给我们提供信息,我们才能去排查。”
刘纯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一杆子打死一群人的嫌疑,白了洪妍一眼后,乖乖地拿起一边季多多给她的资料,翻阅了起来。
翻了没几分钟,她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这么严重?”她抖开资料里的其中一页,纸上是一张面目狰狞的死人的面部照片。白莺之前翻过一些档案和卷宗,对这起案件有点印象,似乎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死者是个博士生,在自己的宿舍里身亡,同宿舍里的其他几个人第二天早上看到自己的室友口吐白沫眼睛上翻的样子,都被吓坏了,其中一个人被吓得精神出了一些问题,甚至还休学了一段时间。
洪妍没好气地说:“知道严重了,就赶紧把自己的情况和我们说说,你已经浪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了。”
刘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再也不回复洪妍的挑衅了。她说:“我目前关系比较近的只有我表姑,就是我的经纪人,过节比较严重的是欧阳范和徐副总。”
刘纯说,欧阳范在她走红的那一年对她特别好,后来她才知道公司要求她进行捆绑销售,于是自己开始和她不对盘。现在两人经常为角色和代言争得不相上下,欧阳范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由原来的亲密无间变成和她冷眼相对。
洪泽一问:“能讲讲你和徐副总是怎么回事吗?”
刘纯轻蔑地一笑:“他主要不是和我过节,是和我们总裁有过节,我就是个他用来表达对总裁不满的工具而已,徐副总不过是想推翻朝政改变格局。不过,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他还追求过我呢。”
洪泽一:“那你和总裁的关系是?”
刘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丝恼意:“是我表姑和你们提到他的么?我和总裁什么事都没有,而且他是不可能会伤害我的。”
洪妍:“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他就不会伤害你?”
刘纯:“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能保证他不会伤害我。”
洪妍冷笑:“你保证他是好人,连个理由都不给,但谁和我们保证呢?万一他对你做了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办?”
刘纯抿紧嘴不说话了,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尴尬。
洪泽一说:“我很抱歉,但是刘小姐,如果我是你,我会停止这段时间的拍摄日程,留在一个固定的地点和我们保持紧密的联系。刚刚你说的那些嫌疑人,接下来我们都会一一去审问,一定会尽力保护好你。”
刘纯点点头,站起来,准备送几人离开。
白莺看着其他几个人都站起来,坐着没动,她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好几圈,半晌,缓缓地开口:“刘纯小姐,能解释一下我在洗手间听到的那通电话吗?”
刘纯扬起眉。
她从洗手间回来后看到这个瘦小的丫头确实有些惊讶和紧张,但是经过一番交谈后,她发现这个小组所有人都说过话,甚至连坐在最边上的那个长得挺帅却一脸生人勿近的男人都算是和她讲了两句话,可是自始至终这个女孩子都没有开过口。她不禁有些怀疑这个女孩在组里的地位。也许是个打杂的,或者是做记录的?
白莺和刘纯都没说话,洪泽一已经又坐回了座位上:“什么意思?白莺,你说清楚。”
白莺鼓起勇气:“我刚刚在厕所听到她在打电话……她问对方是不是凶手是他,好像还有人要来见她,她说不要别人来和她叙旧……”
白莺说得乱七八糟,在座的人却奇迹般地听懂了。洪妍撒气似地一屁股摔进沙发里,脸色很不好看:“刘纯,你还有什么没说的?最好赶紧一次性说完,现在这可倒好,皇上不急太监急。”
孟钟也开口了:“是啊,我们干着急也没用,这时候还是得靠你的信息。”
刘纯却不理他们,鼓着眼睛瞪白莺:“你在厕所偷听我讲电话,现在还好意思说出来?”
白莺急了,为自己辩解:“是我先去的,你在厕所里打电话也不看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在,为什么要怨我?”
同样的一句话,她相信,如果出自洪妍口中,一定被说得气吞山河来势汹汹,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那叫一个幽怨。
但她确实不在偷听啊!
刘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那仍旧站在一边的杨易冷声对她说:“命是你自己的,说不说你看着办。”
杨易站在很靠边的位置,在刘纯的方向看过去他的大半边脸都埋在阴影下,配上他不疾不徐地说出这句话,不知为什么让人感觉到格外大的压力。
刘纯愣了愣神,把视线收回来,喃喃道:“和我打电话的是总裁,但是我只是在和他发牢骚,并没有真的在质问他。他告诉我,我的一个初中同学要来看望我,我不想见就拒绝了。谁知他说那初中同学固执得很,一定要见我,我当时因为很心烦才那样说的。”
洪妍眼神有点迷瞪,显然没太懂:“你和总裁发牢骚?你还说你们俩没什么关系?我要是和我的上级顶几句嘴他能分分钟把我开了你知道吗?”
刘纯摇摇头,拒绝开口说话了。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几人怎么劝说,她都不肯再开口。
出了拍摄场地,洪妍长出一口恶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憋屈。她说:“怎么会有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哪?大家都在帮她,她倒好,有用的信息就提供了那么一点,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倒扯了一大堆。”
孟钟劝她:“你也不应该和她吵,本来她心里就不痛快,你搅得她更加不开心,她怎么会跟你敞开心扉呢?”
季多多在一旁帮腔:“亏你还是个什么心理学家,我的妈啊,你们犯罪心理学至少也应该通晓一点正常人类心理学吧?你学那么多年还美国毕业的,现在要孟钟一搞机器的劝你,你怎么这么落魄呢?”
白莺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却陷入了沉思。在厕所的时候,她明明觉得刘纯的语气特别的凶啊,像使唤佣人一样,这种语气对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不是有点太不符合逻辑了一点?还有那个要来看望她的初中同学也很可疑,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在这个时间来看刘纯?
正想着,突然感觉身边有人碰了碰她。她回头,诧异地发现碰她的人是杨易。
经过上次杨易看到她和成子楠打电话教训过她之后,两人便基本再也没有讲过几句话,白莺倒不是觉得有多尴尬,就是感觉没什么好讲的,组里人也不少,杨易却是和谁的话都不太多,那她也乐得不和他讲话。
不知道他突然碰她是因为什么事。她有点忐忑地看向他:“怎么了?”
杨易不看她,默然道:“不小心碰到了。”
白莺:“……”
他顿了顿,又说:“该换裤子了。”
白莺:“?”
杨易微不可见地瞥了一眼她的屁股,白莺反应了好几秒后,突然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登时涌上她的心头。
白莺跟卡带了一样慢吞吞地扭过头看向自己的裤子后面,果不其然,一朵血红色的花朵,居然悄悄地,默默地,渗过她的秋裤,在她的洁白的裤子上盛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