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终结者》酥熊猫

6、3. 开始

　　3.

　　白莺“腾”地一下坐起来，微微喘着气，一头冷汗。
　　杨易的梦实在是太诡异了，而且真实得可怕，即使现在她醒了，仍旧能感受到那种切身的恐惧。
　　那一定是一场重大的车祸事故，她闭了闭眼睛，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梦中各种各样刺耳的声音，那种身临其境的感受，她实在是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她手肘撑着躺椅，有点恍惚，几年前，她也曾经经历了一场悄声无息的车祸，那是一场她在睡梦中就发生了的车祸，如果当时她也醒着，是不是也该有着同样魂飞魄散的感受？
　　洪妍递给她一条毛巾，难得露出一丝关切：“进到噩梦里了？”
　　白莺接过毛巾，回过头看了一眼杨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她旁边的躺椅上，神情漠然地摆弄手里的一份文件。
　　她望过去的时候，他也刚好目光瞥向她，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白莺急匆匆地转移了视线。
　　不管怎么样，她决定还是不把杨易的这个梦说出来，于是她回答洪妍：“不是噩梦，就是又进错梦里了有点着急。”
　　洪妍听了她的话抱着胳膊打量了她好几眼，这几眼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极了。白莺自知自己说谎水平有限，全宇宙都没有什么人能比她更容易露出马脚。每次只要她一说谎，就不自觉地眼睛乱瞟，然后把视线固定在一边某个东西上，让人看了好生怀疑。高中的时候她去幼儿园当临时助教，连几岁的小孩都不相信她善意的谎言，更何况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个心理学专家。
　　不对啊，白莺转眼又自我安慰，洪妍是犯罪心理学专家，是不是只能分析罪犯的心理？
　　好在洪妍根本懒得追究她，只是白了她一眼：“你还知道着急，现在我就唯恐突然检测到有人要被害呢，你赶紧长点心吧。”
　　白莺赶紧点头。
　　目前的几次训练白莺都没有成功，她有点泄气，看来好不容易发掘了款超能力，还只能停留在菜鸟阶段。
　　洪泽一看到白莺耷拉着脑袋，安慰她道：“慢慢来，肯定得有个过程的。磁石的力量比较强大，而且我们没完全掌握到规律，控制不好是正常的。继续吧，下一个进我的梦境。”
　　她感激地望了望队长，刚想躺下，忽然听杨易冷声说：“同时面对四个人目前对她来说还有点难度，不然先从两个人开始。”
　　洪泽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行，白莺你先拿我和孟钟练手。”
　　白莺听罢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了杨易一眼。要是其他人，季多多或者孟钟说这话，她兴许还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是换作杨易，她目前只觉得他是在抵触自己再次进入他的梦境。
　　白莺悻悻地点头，心里腹诽，这个时候要是换成成子楠，他肯定二话不说化身为怨妇，嘴里嚷嚷着：“怎么的怎么的？你以为我想进你的梦吗？你给我观光票我都不去！”
　　想到这，她莫名地好受了一些。

　　白莺就这样干巴巴地练了好几天，总算有点感觉了。她的成功率比原来高了一点，但是离百分之百还是有距离。
　　令她庆幸的是，杨易不再和她一起训练，他甚至好几天都没来上班，也就是说她不用担心再有机会进入他的梦境了。
　　经过上次进入他梦境之后，她每次训练醒来都提心吊胆的，唯恐下一轮杨易就成了她的训练对象。白莺有时候觉得自己挺不厚道的，人家就是做了一次噩梦，自己却避他如鬼神一般。
　　好在他没再出现，白莺也乐得清闲，倒是那一小粒睡前药引发了她的不安。虽然杨易告诉过她这药比安眠药健康，但是她想再健康也架不住每天都吃是不是。
　　终于某一天，白莺鼓起勇气托起了那一小粒药，状似盯着药，实则眼睛四处乱瞟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那个…咳，这个药，能不吃了吗？”
　　洪妍睨她一眼，语气很不善：“有什么问题吗？”
　　她打了个哆嗦，把眼睑垂下去：“没事。”
　　孟钟在一旁看乐了：“小白莺，不用担心，严格来说这个不是药，是控制睡眠时间的微型调控，没有任何副作用，而且药效过后会在人体内溶解的。”
　　白莺立马“哇”了一声，抬起眼睛，崇拜地看着孟钟：“这么厉害！”
　　她瞬间压力山大，觉得自己承载了整个国家最尖端的生化武器，虽然自己还不太中用。可是相比其他正在实习或者正在学校老师布置的题海里挣扎考研的同龄人来说，她现在的状况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啊。
　　她突然想到了成子楠，如果成子楠知道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她正在政府正下方的地下一次次地吞下药来试图进入别人的梦境，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杀出来恨铁不成钢地把她拐回家。随即她又想到了她亲爱的母上大人，当初得知她在银行实习的工作白妈妈一度欣喜若狂，恨不得敲锣打鼓地把她找到工作的事情告诉全体乡亲们，如果现在得知白莺把银行的工作辞去了，转行投入什么国家机密……白莺实在不想再想下去了。
　　地下室的门忽然有声音，似乎有人从外面进来了。白莺望过去，季多多正抱着一大堆文件从外面走进来，他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帽子上面滑稽地吊着一个毛绒球，鼻子冻得通红，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后立刻夸张地搓起双手取暖。
　　洪妍嗤鼻：“姑娘啊，瞧给你冷的，是不是以后还要带个暖宝宝贴在你的小肚皮上，出门之前跟你说一声乖不要运动太激烈，回来以后再给你熬一杯红糖水你才能知道你自己是个男人？”
　　季多多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我们纯爷们连冷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孟钟笑眯眯地接过话：“小白莺的警报器拿了吗？”
　　“必须拿了。”季多多正色道，他神奇地从那堆文件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一脸好奇的白莺，苦着脸告诉她，“你都不知道外面有多冷，我去了城东的国研所基地，人家今天航空那边有要事，一大片区域都封锁了，我连个有暖气的屋子都没呆上一会就被下了逐客令，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白莺估摸着可能季多多是为了给她拿这个小盒子里的东西才遭受到了这种非人的痛苦，连忙感激地说：“谢谢你。”
　　季多多流下了炙热的眼泪，小眼睛偷偷看着一边的洪妍：“不客气，你的到来让我们小组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女性气息，也让我明白，真正的女人，不是一些身着暴露的裙子和涂着血盆大口的乱七八糟的人就扮演的了的。”
　　洪妍：“……”
　　两个人吵嘴的功夫，孟钟帮白莺把盒子给拆了。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白莺凑近了看看，好像又不是普通的手表，这表是没有表盘的，表面一片漆黑，好像还是一块电子表。
　　“iWatch？”她问。
　　孟钟笑了：“这个是微型警报器。如果它响了，就说明有人的脑电波有异常，很可能是有受害者要出现了。”
　　说完他把自己的手腕凑到白莺眼前，白莺这才注意到孟钟的手腕上也有一个一样的表。
　　孟钟说：“这个警报器我们组人手一个，就是为了在又被害人出现的时候立刻收到信号。”说着声音有了苦涩，“只可惜到现在为止我们只真正用过它一次。”
　　白莺看了他气馁的样子于心不忍，下意识地就一脸正气安慰他，“没事，现在不是有我了嘛！”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要是换做以前，她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一句话的。白莺胆子小是所有认识她的人公认的一件事，成子楠还曾经毫无下限地调侃过她，说相信她胆子大还不如相信小四和韩少会在一起来得真实，成子楠如此口出狂言，可能还真是没想到白莺会有说出如此英勇的一句话的这一天。
　　白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胆子变大了对于她来说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今天她能说出这句话，某天她兴许就能一脸凌云壮志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变成像黄继光邱少云等烈士那样传奇壮烈的存在，这让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做英雄感觉不错，但她更想多活一段时间。
　　她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呢……

　　白莺在之后了解到，自己手中的微型警报器真的只起到了警报的作用，被害人的身份和信息还要季多多在这之后做进一步的调查了解。
　　季多多在这方面表达了无穷的自信，白莺顿时觉得自己也应该继续努力，她下定决心，争取早日训练成功，在闯入梦境的历史长流里开辟一个先河。
　　于是洪妍在看着她把药物吞下去的时候扬起眉问她：“你不舒服？”
　　白莺纳闷了：“没有啊，怎么了？”
　　洪妍：“那你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白莺：“其实……”这是她下定决心的表情啊！
　　洪泽一在一旁看了安慰白莺：“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不要把自己身子搞垮了。”
　　“……”白莺不吭声了，吃了药默默地躺下去。
　　就在她像往常一样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阵短促却刺耳的鸣笛声，那声音不算太大，却让人听了格外紧张和别扭，而且，似乎是从她的手腕上传来。
　　这一次，她成功进入了洪泽一的梦境。

　　她醒过来的时候，其他人似乎早就已经醒了，都围在一个桌子旁边，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白莺揉了揉眼睛，发现杨易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他似乎进来得很匆忙，外套都还穿在身上没脱下来。他侧对着白莺，虽然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格外强烈的气场，似乎是有些戾气。白莺打了个哆嗦，看到季多多居然还完好无损地站在杨易旁边，她都有点为季多多捏把汗。
　　但是看这情况，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她胡乱猜测着，她才睡了一会，大家人就都聚在一起好像在开会了。如果不是在这么庄严的情况下，她真想做出玛丽苏小说女主状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眼神像小鹿一样可怜，颤抖地问：“我睡了多久？”
　　她脑补了一下这个场景，觉得洪妍可能会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撞向旁边的机器，顿时整个人都更清醒了。
　　孟钟看到她醒了，连忙向她走过来：“你醒了？刚好我们在开会。”
　　白莺点点头，悄悄注意着其他人的表情，发现大家脸上都没有什么如临大敌或者特别担心的表情，才松了一口气。
　　所以说季多多旁边那个一身戾气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出什么事了吗？”她问。
　　孟钟笑：“没什么事，就是警报器响了。”
　　啊？她傻眼了，这还叫没什么事，警报器响了不就是说明有被害人出现了吗？
　　孟钟安抚她：“你不用担心，季多多马上去分析数据，我们怀疑这个警报是由你施加给洪队长的。”
　　白莺眨了眨眼，脑袋没转过弯来：“我确实是进了洪队长的梦……”
　　孟钟说：“我们的警报检测只能检测到脑电波出现异常的人，你和凶手都是可以进入他人梦境的人，从本质上来说对被侵入者产生的作用是一样的，所以你才会被机器检测到。”
　　这下她懂了，原来她和凶手有同一种技能。
　　但与此同时，她忽然产生一种特别的想法，如果有一天她也忽然有了想杀死别人的想法，而且也开始掌握了那些凶手在梦中杀人的方法，那岂不是分分钟就能变成杀人凶手了？
　　不过目前就她这个胆子，也怪不得小组里的人都没她这个想法。
　　孟钟不知她的脑海中都已经天马行空了，他拍了拍她的肩，祝贺她：“警报响了是好事，说明进梦境这项技能你已经掌握得不错了！”
　　白莺当下实在是没办法摆出一张激动的表情，只淡淡笑了笑，拿起旁边的水喝下去。

　　在警报第一次响了以后，白莺似乎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几乎每次都能准确地进入别人的梦境里，每次她要进入梦境之前，都能模糊地听到自己手腕和其他人手腕上传来的响声，有几次甚至洪泽一刚指定完训练对象，每个人身上的警报器就都飞快地响了起来。
　　白莺对此还是有些欣慰的，她向洪泽一提出了减少训练次数，开始看之前案件的档案。
　　某天下午，白莺正在柜子里翻看着前年一起案件的档案，成子楠打来了电话。
　　“你辞职了？”一接通电话，成子楠就迫不及待地问她。
　　“啊？”白莺被他的大嗓门逼问得始料不及，只得支支吾吾地应答，“嗯，是，啊，其实，不是的……”
　　门口传来“嘀”的声音，有人进来了。白莺捧着手机下意识地往门口望了过去，就看到杨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组里的人下午早早就都回去了，他回来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到底是不是啊？我下午去找你人家说你早就走了。”成子楠在电话那头有点懵，“白大姐，你是不是被开除了？这么严重的事，你娘亲还不知道吧？”
　　白莺也顾不上进来的杨易了，面对咄咄逼人的成子楠拼命满脑子搜刮主意：“我是辞职了，但是不是被开的，你冷静一点……”
　　成子楠问：“那你现在每天都在干嘛？”
　　白莺欲哭无泪：“我每天……其实都特别忙……”
　　成子楠：“你在忙什么？”
　　白莺：“……”
　　成子楠：“喂？”
　　白莺开始招架不住了：“其实我现在身份比较特殊，但是可以，嗯，你不要告诉别人……”
　　她的招供还没能说出两个字，就听身边忽然靠近的一个声音低喝：“你在干什么？”
　　白莺一个哆嗦，战战兢兢地转过头，果不其然，杨易正站在她旁边，稍稍皱着眉头，带着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因为个子比较高，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她脑子有点短路了，成子楠在电话那边似乎也愣了一下：“谁啊？”
　　白莺忽然灵机一动，对着电话说：“我领导。我现在上班呢，不让我用手机。”
　　杨易：“……”
　　成子楠笑了一声：“无语，什么领导，神叨叨的，下班call我，一起吃饭啊。”
　　白莺忙着应付，立刻忙不迭地答应他，挂了电话。
　　挂上成子楠的电话，她发现杨易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努力思忖了一下，是不是真的上班不能用手机啊？
　　杨易说：“洪泽一没有告诉你工作情况不可以泄露吗？”
　　白莺乖乖地闭嘴不说话，像一个挨训的学生一样。
　　他又说：“刚刚的话我当做没听见，我要是你，最好是不会有下次的。”
　　杨易神情漠然地看了她一眼走开后，白莺正襟危坐，偷偷冲他竖了个长达数分钟的中指，什么不可以泄露，之前分明都上过报了，谁不知道政府成立了个小组啊？他该不会是专门找茬来的吧？

　　白莺下班之后打了车去和成子楠约饭的地点。去之前她特别紧张，她都已经打好草稿了，只要成子楠问起她工作的事情，她就说她现在在搞计算机，新老板那接私活，下午老板还因为她接了他的电话而斥责她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这种草稿是白搭，因为成子楠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谎言，但是她还是坚持认为什么都说不出会在他面前显得更加可疑。
　　结果成子楠提都没提下午给她打电话的事情，因为他告诉她一个惊天霹雳大消息，他有女朋友了。
　　白莺很感动：“你有女朋友了还跟我吃饭，真是太够朋友了。”
　　成子楠受用地点点头：“当然啦。不过，非常遗憾，这可能是我这段时间和你吃的最后一顿晚餐了。”
　　白莺仍旧很感动，表示非常理解。
　　成子楠在大学里也交过几个女朋友，几个女生均是被他那张带有欺骗性质的秀气的脸和充满文艺气息的才气所吸引的——据成子楠描述是这样的。但是成子楠这个人，一旦有了女朋友，啥也不干了，游戏也不玩了，书也不想念了，朋友也不想交了，只想每天吟诗作浪，和女朋友厮混在一起，其重色轻友程度高得令人发指。
　　成子楠这次的女朋友仍旧是学校里的，而且还是个风云人物，这个女生白莺也知道，是英语系的小系花一名。小系花大名叶若，长发飘飘，从进大学起就是好多男生的梦中情人，走到哪背后都是一屁股男生，不知道怎么回事，赶在大学毕业前让成子楠给捡了个巧。
　　白莺告诉成子楠：“她有段时间住在我宿舍正对面，每天穿着一条长裙从宿舍里进进出出，那身影还挺美的。而且她洗澡的时候不像其他人一样捧着一个大水桶，每次都特别优雅地拎着一个小盆去。”
　　成子楠听得两眼放光：“然后呢？”
　　白莺说：“没然后了，她没住多久就换宿舍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成子楠颇为失落：“算了，你这个社交能力，我问你也问不出来什么。”
　　白莺一脸遗憾地夹起碗里的一个水饺，和她做朋友，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的福利。

　　第二天白莺照常去地下工作室工作。因为她没有密码，所以每次她都是在外面给洪泽一或者季多多打电话叫他们来开门。这次她打的是季多多的电话，然而出来接她的人是杨易。
　　白莺因为昨天的事情还有点不好意思，她把脖子缩在大围巾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乱转，油乎乎地跟他打招呼：“嗨，昨天睡得好吗？”
　　杨易正在开指纹锁，听到她的话似乎愣了一下，他望她一眼，然后“嗯”了一声。两人之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两人进门后，白莺发现季多多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台显示屏一样的东西。
　　她走过去摸了两下：“这个是电脑？”
　　季多多正在一边认真地观摩孟钟接显示屏旁边连着的几根线，他头也不抬地告诉她：“这个是我的数据库，为了方便工作搬过来的，别看这个东西不大，绝对的科技前沿产物。为了搬过来我提前好几个星期就在准备了，等会可以给你示范一下怎么用。”
　　“哇！”白莺肃然起敬，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白莺。”洪泽一在不远处唤她，“今天的训练如果没什么问题，基本上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白莺点头。
　　洪泽一说：“今天我觉得可以增加难度，我们五个人同时提供梦境给你，看看你能不能成功。”
　　洪妍从台阶上走下来，长裙的裙摆几乎要拖地了，她傲慢地说：“五个人倒是没问题，不过今天先别进我的梦啊，我最近恋爱了，保不准你进去会看到什么。”
　　白莺小脸立刻涨得通红，她自己掰着指头尴尬了一会，只听洪泽一在一旁呵斥洪妍，两人就着那位恋爱对象的问题又吵了起来。
　　按照顺序来，这次应该轮到白莺进入杨易的梦境了。白莺如今倒没什么所谓，上次杨易的噩梦虽然吓到了她，但她已经过了那个怕劲，就不老再惦记着这个事情了。况且谁没有个做噩梦的时候呢？
　　她吞下药，伴随着短促的警报声在房间内响起，场景迅速地切换了。
　　一片漆黑。
　　又是一片漆黑。白莺有不好的预感，这浓重的黑暗氛围和上次在杨易梦里经历过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不敢再乱动，只是停留在原地。然而她小心翼翼的举动并没有阻止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光速过后，她迅速地从一片广阔寂寥的黑暗抽离，那呼啸的风和车轮刺耳的摩擦声又一次响在她的耳边。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任凭周围那些杂乱无章的光影和声音围绕在她周围。
　　“哥哥，开慢点啦！”她听到车子的前面有年轻男孩的声音。
　　哥哥？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去看前面驾驶座上的人，然而她刚睁开眼睛，就被正前方扑面而来的强光刺得双眼生疼。紧接着，巨大的撞击声，男孩的呼声，痛哭声，像一道道扭曲的漩涡一样把她包裹住，让她动弹不得。

　　白莺醒来后似乎还感觉有些青色的光圈在她眼前跳动。
　　她不再像上次那样吓得魂不附体，但仍旧流了一身的冷汗。
　　其他人都还没醒，她越过几个人看向杨易，他还在睡梦中，下巴的线条格外流畅，然而那好看的眉头狠狠地绞在一起，似乎还在继续刚刚的梦境。白莺看了有种说不出复杂的情绪，如果他经常做这样的梦，也难怪性格会有些冷淡孤僻。她现在甚至怀疑这场面是不是他曾经经历过的，否则这场景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出现。
　　她从躺椅上下来，发现自己腿还有些发抖，连忙从桌子上抓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让自己冷静下来。紧接着，她发现了有个地方有点不对劲。
　　从她醒来开始，一种怪异的情绪就一直蔓延在她心中，刚刚她的思绪还一直还停留在杨易的梦境里，可现在当她慢慢回过神来，她便发现这异常了。
　　警报器仍然一直在响。
　　那不大，如同蚂蚁般细小却刺耳的声音此刻却如同老鹰一样在整个屋子里盘旋。
　　尤其是季多多新搬来的那个机器，声音比手腕上的要大一些，而且白莺似乎发现显示屏的正上方凭空跳出来了一些信息。
　　她莫名地有些紧张，心跳得飞快，刚恢复直觉的双腿又一次软了起来。鬼使神差地，她慢慢走近那台显示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别动！” 后面突如其来的猛喝声吓得她几乎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