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出的影帝对我下手了》锦鱼满塘

10、第10章

　　“那就再往后一天。”
　　方镜山眉头松开，做好决定，“明天你在房间里休息，好好看看剧本。”

　　“欸！外伤好的快，明天就能好个七八十，我一定好好看剧本！”

　　何霁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成了。

　　再拖上一天，《珠玉调》那边肯定就能有消息了，到时候成便直接那边进组，不成她也没完全放开这边的《人间多情客》。

　　至于如果她进组《珠玉调》，会导致《人间多情客》这边开天窗，她也考虑过了，当初签了合同的，她违约，那就正常支付违约金，合同上金额定的也不高，她的积蓄能够承担。

　　而会不会因此得罪这个小方导演，何霁也不在意，在看得见的角色戏份和抓得住的机会面前，一个没有毕业，尚未成势，未来比她还不可预知的导演班学生，自然无足轻重。

　　何霁混江湖久了，早就明白有舍有得的道理。三大影校每年都培养出那么多学导演的学生，能叫得出名姓的又有几个？
　　与其害怕别人会混出头，她不如寄希望于自己早日出人头地！

　　心底深处的那一丝丝歉疚与不安，她强迫自己忽略掉了。

　　……

　　《珠玉调》消息出得比预想中的快，当天晚上九点，何霁就收到副导演打过来的电话，让她第二天直接去片场开始拍摄。

　　次日上午，容常这边化好了老年特效妆，病骨难立斜斜倚靠在床边，满怀悲愤与遗憾喊出陆游的千古名句“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时候，何霁也抵达了《珠玉调》的片场。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珠玉调》的导演，他坐在监视器前的导演椅上，只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便点头，“OK，去化妆吧。”
　　没有给她留仔细研读剧本的时间，当天下午，何霁在《珠玉调》的戏份便正式开拍了。

　　而此时，方镜山的剧组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林学智带着徐奉往隔壁这边跑了一趟，方镜山正好在重新换景中场休息中。
　　他们剧组小，也没什么场务不场务的，除了需要的时候各司其职外，这种活儿都是大家一起干。

　　之前拍的那场是《示儿》这首诗，陆游在命绝之时还不忘嘱咐儿子，如果将来北地收复，一定不要忘记到我的坟前告知我。
　　在陆游诗词中和儿子有关的还有一首，叫《冬夜读书示子聿》，也就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句诗的本体。

　　现在换的就是书房的景。

　　又因为这一场应该是书房内的夜景，于是方镜山把窗户从外面用黑帘子遮起来。屋内点上内景的烛台，用屋内光源进行拍摄。。
　　为了追求天天然烛火的柔和光晕，方镜山没用电子灯光，屋内光源全是蜡烛的烛火。被灯罩子一罩，嘿，那幽暗朦胧的效果就出来了

　　屋内在换景，容常要重新化妆，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场外亮处由化妆师折腾。

　　林学智倒是轻车熟路的，进来一看就知道主拍摄场地在哪边。

　　剧组唯一化妆师倪珊珊同学一眼就看见那个白白胖胖的老头了，撇嘴，“大爷，您怎么又来了？你们隔壁组没活儿干吗？”

　　深藏不露的中国大爷林学智倒也不生气，只问，“你们导演是不是叫方镜山？”
　　倪珊珊话说得比脑子转得快，“你怎么知道？！”

　　“你们导演在哪儿？”
　　“您有什么事儿吗？”容常直接截了倪珊珊的交涉权，这已经是这老头儿第二次过来了，身边还带着另一个人，现在还指明要找导演，显然不是闲着没事儿随便过来逛逛，还是直接问清楚的好。

　　“你是……容常？”徐奉问道。
　　受益于父母的优质基因，徐奉长得不赖，怎么也能称得上一句英俊儒雅，偏偏现在打量人的样子不像个好人。

　　“我是。”一只眼睛闭着在上妆，容常睁开另一只眼睛看他，他是那种很标准的平行四边形眼型，近似凤眼但并不狭长，此刻抬着眼看人，徐奉站他身前挡住了光线，阴影一起，这便显出几分阴鸷来。

　　“您有什么事儿吗？”少年的声音冷冷淡淡的。

　　“没什么，没什么。”徐奉心中暗藏惊喜，嘴上就有点掩不住笑，“挺好，挺好。”

　　“徐二，徐二！”林学智已经在门边探头探脑了，扯他过来。

　　“方镜山！”林学智也懒得问了，直接站在门口高喊了一声。

　　“？”
　　方镜山正在换烛灯，暖黄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灯罩漏出来，把他脸上映照得雾蒙蒙的。少年从灯笼后探出头，眉眼端丽俊秀，眼神愣怔，神情微茫，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神仙。

　　“谁叫我？”他头歪着，眼睛睁得圆圆的，里头是满满的疑惑，小神仙瞬间就下了凡尘，这股子生动气儿特别招人稀罕！

　　“我我！”林学智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就堆满了笑，上前握手：“小方导演，你好，我是隔壁剧组的导演，我姓林，咱们邻近着工作我就想着认识一下，若是有需要也能互相照顾，你说对不对？”

　　“……你好。”方镜山局促伸手，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按理来说方镜山应该是知道林学智的，林学智从业几十年，经典的口碑全民剧就有好几部，方镜山也是在课堂上PPT上看过他的照片的。
　　就是吧，林大导演放出来的照片都是年轻时候英俊帅气的照片，这几年又没怎么参加公开活动，也不劳心也不劳力地，发胖地过于明显，整一白胖老头。

　　“你们就是过来……认识一下？”
　　“对，对，认识一下认识一下就行。”见着人了林学智便心满意足，推着徐二往外走，“那你们忙，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廊道上，林学智和徐奉拉拉扯扯小声说话。

　　“这长得会不会过于出众了一点啊？”徐奉担忧，然后又吐槽，“难怪我姑成天想把他拐过去学表演，长着这张脸干什么导演啊，真是浪费。”
　　“你是不是忘了!”林学智嘿嘿笑的声音仿佛像个变态，“小郡王这个角色拿来干嘛的，就是拿来让观众心疼的。长得越好看，哭起来的时候观众才越心疼嘛……”

　　徐奉被他那语气整得浑身一激灵，林叔啥都好，就是跟姑姑说的一样，逮着好苗子的时候不像个正经人！

　　“就是演技还得试戏看看……”林学智自言自语，“不过也不打紧，要的就是这股浑然天成未经雕琢的少年气儿，要是被表演的框架束缚住了，反而不够灵气，有悟性能调教就行。”

　　“那个容常我觉得也不错。”
　　“那小年轻啊？……放心，我心里有数。”

　　剧组里，方镜山和容常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浓浓的无语。
　　满头的雾水不提，容常换完妆发，方镜山拍拍他肩膀，“行了，开始拍吧。”

　　容常只着直裾，大氅披在身上，在书桌前悬腕提笔……

　　天色黑后，又拍了几个庭院外的夜景，这一天才算收工。

　　一回到民宿，就收到一个噩耗。

　　他们一行人才走进大厅，在前台噼里啪啦按着计算器的老板娘就带着这边吴侬软语的口音头也不抬说道：“辣个小导演呐，侬跟你说个事呶，你们辣个住单人间辣个小女生把房间退掉了，房钱她付掉去了的，你们不用再给了嗷！”

　　天降霹雳！

　　方镜山傻眼了！

　　什么叫房！间！退！掉！了！

　　“那她人呢？”方镜山冲到前台问。
　　“拖着行李走掉了呀！哪里还有什么人呶！”老板娘羞涩，“你不要靠我这么近啦！小伙子长得太帅咯！”

　　方镜山根本顾不上老板娘的调.戏，脑子还在宕机处理女主演跑路了的信息。

　　周柏走过来，捅捅方镜山胳膊，“你看她给你发消息了没？”

　　方镜山拿出手机一看，消息是发了，就是确认了这个噩耗而已：

　　【方导对不住，感谢您的欣赏。但我有点事儿，不能出演了。非常抱歉，前期的片酬我会如数退还，违约金也会照常支付的。】

　　“……”
　　他不要违约金，他要女主啊！

　　方镜山丧着一张脸，转头问周柏，“唐婉的戏份还能调……”

　　周柏摇头，“没法调了。”

　　方镜山想了想，决定再争取一下，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导致不能出演，要是能解决呢？
　　但电话打过去连打了三遍，都没接通。

　　方镜山：“会不会是她家里长辈病情又反复所以回去了，之前请假就是这个……”
　　倪珊珊翻了个白眼：“她要真那么孝顺，早就把咱们这片约推了！况且就算是真的，那她都回去了更不可能回来了！”

　　会心一击。

　　老板娘笑眯眯欣赏帅哥，听他们说话，添油加醋插嘴：“辣还有什么，肯定是跳槽了咯，这种事情我们本地的都见得多了得嘞！”

　　方小帅哥恍恍惚惚，眉眼低垂，满脸委屈难过……美人委屈的时候也是美的，好看得老板娘心肝颤！
　　老板娘现在是不知道林大导的经典发言，若是知道了怕是无比赞同……这长得越好看的人，难过起来的时候，看的人才越心疼嘛！

　　方镜山病急乱投医，一把抓住倪珊珊的手，“珊珊啊……如果你来演唐婉的话，能演吗？”

　　倪珊珊被他这一声“珊珊”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忙甩掉他的手，心里想的直接脱口而出，“那还不如你自己女装？！”

　　方镜山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