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青霄醒来,眼前还是晕的,艰难地坐了起来,发觉自己是在一间小旅社中,房间简陋但干净,窗边不知是谁放了个花瓶,花瓶里头是一支新折的白梅。
青霄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灵力受阻,便站起身要往门口走,却有一股力量死命拽住了他,他有些阴鸷地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并没有感受到结界的力量,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自己确实是被困在了结界里头。
孟然吃了晚饭手里提着给了不起丐哥带的饭菜,慢悠悠地往客栈楼上走去,头发上还有一些碎雪,看着倒是有些狼狈。孟然估摸着时间,青霄大概是已经醒了,踌躇了几秒是就这样进去好还是就这样进去好,最后还是大门一踹就进去了。
迎着门面而来便是一股凌厉的风,挟着一缕冷香,那株梅花就正中了自己的脸。
孟然蹙着眉拾起了花,看向屋里在窗边坐着正杀气腾腾看向自己的男人,幽幽道:“就这么欢迎我?”
青霄道:“既然这位道友招待别人的方式那么特殊,我也无所谓如何欢迎了。”
孟然想了想,脸上换上了电视上反派一般会使用的那种“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冷笑,缓步上前,走了两步抖了抖头发,然后有些尴尬地开口道:“我也心觉这么将少侠请来有些冒昧,但是在下有几件事情想向少侠请教,事情有些急迫,因而没说清楚便将你带来了。”
青霄自然也听出了孟然话里有话,倒是不遮遮掩掩,道:“那你想从我这边知道些什么?”
孟然道:“关于青霄剑的事情。”
青霄听了之后没什么反应,道:“关于青霄剑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也可以回答你我知道的,不过但凡这类事情,讲究的还是一番公平,要想我回答你,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情。”
孟然眨了眨眼:“你且说,好商量。”
青霄看了眼窗外,眼神里甚至没有一点肃杀,一字一句都如同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帮我杀了宋观棋。”
“你说谁?”孟然面上还是一派正常,口气里却带上了几分不寻常。
青霄目光逼人地望向他,然后站起身来:“我说得很清楚了,你听不见?”
孟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心里面七上八下地看着青霄走向自己,最后终于是爽利地回答:“好。”
青霄站在孟然身边,听到他的犹豫心下已经了然,走近了听到他这么一个好字,面上一愣,然后竟是缓缓挤出一个笑容来:“我就喜欢爽快人。”
这个要求实在是古怪,孟然自己也不知道青霄能同宋观棋有什么过节,一开口就是打打杀杀,真的是太没有素质了。
孟然偏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青霄,有些被他那个笑给吓着了,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冒昧地问,你与宋观棋是有何过节,非要杀了他。”
青霄道:“这便又是另一个问题了,恕在下不能回答。不过既然你我已经达成共识,就把这结界给解开吧。”
孟然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行走市井中,孟然望见雪落得更大了,然而因为人居住的地方有热气,市井中的积雪只是在沟渠和屋檐上。再看远远山峦无数,都披了素衫隐没天际,仿佛有天上人间之差。
倒是有些活气。
孟然作为现代人在暖气间里待惯了,这些年来在大荒也没有见过几次这样的严寒,此时此刻冻得有些发蒙了。
青霄走在他的身后,一派泰然的样子。
两人都是穿了适合那宴席的服装,十分得体,孟然默默递上那两张从别人那里夺来的请帖,脸不红心不跳,脸上还带笑。
系统:卧槽,你不会真的要杀了宋观棋吧?你的三观被君佩吃了?
孟然:我母鸡啊!我反正不会动手的,青霄要杀了宋观棋,我拦得住当然拦,拦不住还怪我咯?
系统:不怪你怪谁啊?你特么把这厮带进来的。
孟然:随你怎么说。
系统提示:警告,高级npc禁止杀死,杀死后将回到杀死前10秒。
孟然:你现在才说?人性呢?
孟然皱了皱眉头,边上的青霄也不知道孟然已经在脑内天人交战已久,随意地看了眼孟然,道:“我以为宋观棋是你好友,没想到你便这么随意地背叛了他。”
孟然冷笑了一下:“那是自然,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听到这句话青霄倒没有什么异议。
走过长廊便远远便看见宋观棋一身红衣,倒是个标准的新郎官的做派,孟然没敢走近,只好在里宋观棋最远的地方坐下,自顾自斟了杯酒。青霄无声地望着他,似乎是一番审视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
孟然自然感受得到,沉默着抬了头,正对上青霄的脸。
他忽然觉得青霄的样子有些面熟,这个念头来得突然,令他有些差异了,至少在这之前他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目光诡异地盯着青霄看,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青霄道:“你是天地阁弟子孟然……宋观棋的师弟?”
孟然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向青霄透露过自己的姓名,此时的问话倒是令他惊了一惊。
“我是,所以呢?”孟然缓缓说道,然后往自己嘴里扔了一个花生米。
青霄点点头,没有说话,一口饮尽了自己杯中的酒。
孟然知道他是个守信的人,纵然知道了自己是混沌,也得等这交易结束。
“呃……你说孟然去哪里了?”君佩一面问着一面自顾自往前走,倒是很不在意回答的样子。
忘若尴尬地站在后面:“他去找宋观棋了。”
君佩没有回身坛中的装饰都是依着孟然的性子来的,孟然的卧房是新收拾过的,还算是窗明几净,只一床一桌一椅。只有那桌上放着的东西倒是乱七八糟,各类小玩意儿胡乱摆放着,大概是不知道收起来好还是丢了好,只得留给孟然自己定夺。只是桌上那随意放着的梅花煞是好看,上头还带着一些未来得及化开的碎雪。
“这梅花还新,似乎是刚折不久拿来的。”君佩拿起梅花,隐约觉得上头还有体温。
忘若战战兢兢:“他素来是喜欢梅花的,至于方才有没有回来,这我真不知道。”
“你说是去找宋观棋了?”君佩道。
忘若点点头,道:“宋观棋他最近新婚,孟然说想去看看,我怎么也劝他不住。”
君佩道:“你退下吧,我自己去找他。”
君佩一手拿着那株白梅,一面笑着一面坐到了房间里那张靠椅上,对着那梅花问道:“那么多年了,还是痴心不改,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身边明明没有任何人,说起这话来好似个神经病。
一旁却真有人从屏风后走出,一身白色大裘,半肩残雪。眉峰至眼尾,一派亲和风雅,纵然是眉间雪发上尘都是时光留下的一派迤逦。
魏长衣没有言语,自然地解了裘衣,他身上穿的一身素衫,袖口的刺绣倒是精致,不过君佩也懒得看,猜得出来不是梅花就是梅花。
见君佩手中的花,魏长衣笑道:“我师弟他来望城了?”那口气堪称亲切。
君佩笑道:“他早不是你师弟了,放下一百个心吧。你这般假惺惺的,看得我都恶心。”
魏长衣倒是满不在乎,看着他手中那一株白梅道:“很像他,不是吗?”
君佩漠然地看了眼他:“住嘴吧……你现在来回护还有什么意义吗?我只知道你现在绝对没有真心在里头。”
魏长衣笑了起来:“对呀,我是杀了他,我是没有真心。只是我执念已深,没有办法了。”
君佩冷笑:“你的没有办法,无非是再杀他一次。”
“我还真是虚伪,被你说中了心中的想法竟然有些恼怒。”魏长衣也不恼,用他那温柔的声音开玩笑似的说道。
“是吗?”
魏长衣道:“这倒不是我有没有真心的问题了,你不觉得现在的孟然很奇怪吗?”
君佩闻言转过头去,声音一沉,好似在维护自己的东西:“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会离开他。”
魏长衣面上的神色堪称戏谑,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果然痴情都是痴傻,他不是那个‘孟然’,你看不出来?”
君佩听了他这句话听了笑话似的:“不是哪个?你要的那个孟然已经死了,被你一刀杀了倒也好,也免得你挽回了是吗?你的像不像,无非是虚情假意的借口。”
“随你怎么说……”魏长衣勾了勾嘴角,起身披上衣服,微微抬手,便是腕底清风,“我要去宋观棋那里了,孟然大概也在那里吧,若是怕错过了时间还是早些来的好。”
君佩把那株梅花扔到了地上,不管上面被尘土如何沾染,仰面微笑:“谢谢你的提醒。”
“对了,”魏长衣走到一半忽然回头,脸上还是与他做派相当的温敦笑意,真是如霜天明月一般皎洁,“你把他改造成你想要的样子,与我的行径比起来,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你真以为他知道了实情不会恨你吗?”
“我不送客了。”君佩脸上带着隐忍的神色,他心里头有一种碾碎脚边花束的冲动。
魏长衣轻蔑地笑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步子坚定如同磐石。
“我这样做有错吗?与他那样做没有分别?”君佩的目光移至地面,有些惶惑地思考着,但是终究没有思考出什么来。他凝神看着那尘埃底下的白梅,然后以足尖狠狠碾过那娇弱灿烂的花瓣,终究化为一片枯枝泥淖。
他给了自己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