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重遇 二十年前, ...

  •   司马擎第一眼看到将军府的门匾时,便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他怀着一种激动难安的心情走进府门。这一行,只有他和司马蓁蓁两人。
      秦邺山接到司马擎的拜贴,留意到秦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的光,他嘴角浮起一闪即逝的微笑,随即到正厅准备迎客,回头示意秦问随他同去。
      司马擎缓步走进正厅,正看见秦邺山向他走来,二人对视片刻,互相作揖。
      “在下司马擎,见过秦将军。”司马擎道
      “司马先生不必多礼。”秦邺山道,“请。”
      司马擎回头看向司马蓁蓁,只见她正与秦问目光交汇,柔情似水,心知秦邺山定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觉心生烦忧。暗暗示意她上前,“这是小女司马蓁蓁。”
      司马蓁蓁收回望向秦问的目光,垂首欠身道:“见过秦将军。”
      秦邺山笑着点头,转身对秦问说道:“问儿,你先去好生招待司马小姐,为父与司马先生有事要谈。”
      秦问虽然惊异于父亲如此急切地支开他二人,但一想到能与司马蓁蓁单独相处,又是欢欣不已,便恭敬应下,带司马蓁蓁离去。
      见二人走远,司马擎不由分说地拔剑指向秦邺山,道:“在下苦等多年,到了今日,将军仍不肯给个答案么?”
      秦邺山惊讶于他的拔剑速度,暗道自己远离江湖多年,多有大意,而司马擎的武功似乎精进不少。他暗自屏息,感到司马擎剑气凌人,深知自己已无退路,便顺手拿起身旁长枪,向司马擎刺去。不料司马擎身轻如燕,手中利剑亦随他在秦邺山的攻击中闪避自如。司马擎攻守有序,往往能趁虚而入,攻秦邺山于不备之时。秦邺山自然明白司马擎的心思,他不由得微闭双眼,下定决心,左手掷去长枪,右手随即亮出一柄黑刀,一个反身,正对上司马擎的长剑。刀剑相对,二人亦逐渐显露出真功夫。尽管打斗愈来愈激烈,但厅中桌椅玉器均无损坏。刀剑相争之时,亦无剧烈声响,故而府中无人知晓这一场正厅中的激斗。
      司马擎挺身举剑,汇全身真气于剑身,凝神握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秦邺山刺去。秦邺山知他已使出南冥十九剑,自己更是退无可退,唯有握紧刀柄,凝神聚气,心念刀诀,以对南冥十九剑。
      然而秦邺山旧伤未愈,又经牢狱之灾,尚未休息调整,渐渐体力不支,败下阵来,恍神之间,颈前已是司马擎的利剑。他道:“我输了。”
      “果然是你。”司马擎不由地笑出声来,“二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了你。”
      “那么恭喜你,你也赢了我。”秦邺山道。
      “不。”司马擎黯然收剑,“我胜之不武。”他扶起秦邺山,道,“我知道你有伤在身,但为了逼你用七煞三绝,只好如此。”
      秦邺山回头望向早已备好的香炉,笑道:“二十年前,我用七日七夜赢了你;二十年后,你用一炷香的功夫赢了我。”他看着司马擎风尘仆仆的模样,叹道:“这二十年,我不涉江湖,身居庙堂,上阵杀敌,以枪为兵器。七煞三绝,早已落满灰尘。如若不是你,想必它将永远被灰尘掩埋。”
      “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追求。”司马擎道,“倘若我早日想到这一点,便不至于直到今日才找到你。”
      秦邺山笑道:“你又救了我一命。”
      “还有最后一次,我便不欠你的了。”司马擎道,“雁荡山之约,终于可以再续了。”
      “但是,方才你已经赢了。”秦邺山道。
      司马擎回道:“我说过,我胜之不武。我会等你,等一场公平的决斗。”
      “你真的只是等着一天么?”秦邺山沉声道。
      “是。”司马擎道,“当年雁荡山比武之后,你便从江湖上销声匿迹,所以人人都以为是我赢了。当然,我没有去解释,但这也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结果。你说过,只要我能帮你完成三件事,你便愿意再与我比试一次,如今我已经完成两件,你该不会想要食言罢?”
      “自然不会。”秦邺山道,“不过,这对于我是一场必输的比武。你想赢回南冥十九剑的名声,我便必定要输掉七煞三绝,污及家师的威名。”
      司马擎听罢,不由一笑,道:“当年你假扮令师之时,便未曾想过失败的后果么?”
      “不,当年我没有假扮师父。”秦邺山郑重道,“家师端木弋,素来以半面示人,但他真正的模样并未曾有人见过,包括你,司马先生,不是么?”司马擎不禁默然。秦邺山又道:“实不相瞒,师父自从听闻令尊逝世的消息,十分悲痛,便开始远离江湖。加上他年事已高,积郁成疾,在雁荡山比武之约的前几日,已阖然长逝。师父临终前,将他的衣钵传于我,并嘱托我代行比武之约。在那之前,我已瞒着师父,更名秦邺山,报名参军。比武之时,我已升为指挥使,为了隐瞒曾经的身份,我只好取了一张面具戴上。我们见面之时,我已猜想到你很可能将我当作了家师,但比武之前,你我并未多言,我也无从解释。比武之后,你唤我为端木先生,我没有否认。因为那时秦业已经消失,我也不想再让他重出江湖。既然胜了,便将这荣耀还给师父罢了。”
      司马擎听完,心中十分震动,沉默良久,方道:“对,当年我太过自信,若真是端木老先生亲临,我怎可与他比上七日七夜?后来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却发现,当年的秦业已经消失多年。”他说着,忍不住一阵轻笑,“我每年接送镖的生意,都会有一趟是去往塞北的,可惜这二十年,我只找到了端木老先生的孤坟,却从未发觉秦业的踪迹。”他望着秦邺山,叹了口气,道,“有谁会想到,端木大侠的得意弟子,竟会投身庙堂,成为名震朝堂的护国将军?”
      秦邺山道:“我十四岁那年,离开故乡,四处闯荡,本想上京城谋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没想到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师父,他收我为徒,教我做人。然而我却为了昔日的理想,在他老人家退隐江湖之际涉足庙堂,以图大业。”
      “那么,你已经成功了。”司马擎道。
      “曾经我也这样以为。”秦邺山无奈地一笑,“只是,世事岂能尽如人心?现下,我只求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看来,擎某是打扰您了。”司马擎道。
      “不,我从未忘记过昔日的承诺。”秦邺山道,“再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会竭尽全力,与你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
      司马擎听罢,不由得在心底对他肃然起敬,拱手道:“在下着实佩服秦将军的为人,定会尽我所能,替您办成第三件事。”
      “多谢。”秦邺山拱手回礼,道:“先生如若不嫌麻烦,老夫这就有第三件事请求于先生。”
      司马擎看着秦邺山,道:“请讲。”
      秦邺山笑道:“老夫想请先生答应犬子秦问与令爱的婚事。”
      司马擎心下一惊,不知是秦邺山方才仅凭秦问与司马蓁蓁的眼神交流便看出端倪,还是与自己一样,心中对他们的情事早已有数,但此时他竟将儿女婚事作为第三件事请求于他,必是已知晓他的心思。
      秦邺山见他不语,又道:“司马先生莫非认为犬子配不上令爱?”
      司马擎听罢微微摇头,笑道:“令郎少年英才,小女若能嫁入秦家,是她的福分。在下之所以有所迟疑,是希望秦将军能坦诚相待。”他抬眼注视着秦邺山,“这毕竟是小女的终身大事,请恕在下这做父亲的不得不慎重考虑。倘若秦问真是将门之子,在下与贵府联姻当然求之不得;倘若不是,在下也不想牺牲了小女的终身幸福。”
      秦邺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道:“先生是多虑了罢。”
      司马擎却面色一冷,道:“将军还想隐瞒什么?当年在下送嫂夫人回乡之时,她可是怀了身孕的。”
      秦邺山忽的感到胸中有一巨石坠地,浑身没来由的一颤,但他当即恢复过来,放缓了语气,道:“秦问那孩子,是我对不住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保证,在我有生之年,定不会让令爱因秦问受到半点伤害。”
      司马擎道:“我如何能相信你?”
      “这是我的请求。”秦邺山道,“雁荡山比武,我自知胜算不大,想在临死之前,看见儿子成亲。”
      司马擎笑道:“你我结成了儿女亲家,我还会杀你么?”
      “你不会杀我。”秦邺山道,“但只要七煞三绝败给南冥十九剑,我也便无颜再留在这里了。”
      “你想辞官归隐?”司马擎道。
      “我早有此意。”秦邺山叹道,“我早该向师父谢罪了。”
      司马擎沉默片刻,又道:“但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答应你这件事。”
      “这仅仅是你的私心么?”秦邺山道,“令爱的想法,难道你当真不知?”
      司马擎不由在心底一叹,想是那秦邺山连蓁蓁的心思也摸得很清楚了。“在下还有退路吗?”
      “老夫并非逼婚。先生当然可以拒绝。”秦邺山道,“只不过人生苦短,我们做父亲的,何必要为那些未知的事情毁掉当下子女们的幸福呢?”
      司马擎望着秦邺山,感到内心的坚石正逐渐崩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