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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宋晚晴 · 体面 宋晚晴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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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晴第一次见到云轶凡,是在大学社团的招新会上。那是九月的傍晚,天还没黑透,操场上支着十几个帐篷,每个社团都在卖力地吆喝。她刚上大二,被学姐拉来帮忙招新,坐在设计协会的桌子后面,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设计杂志。
“学姐,这个社团是做什么的?”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桌子前面,穿着一件白T恤,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他的五官很干净,眉眼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冷淡,但那种冷淡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想多看几眼。
“设计协会。你喜欢设计?”宋晚晴站起来,把杂志放下。
“还行,不是很懂。”他说,“但我室友说这个社团不错,让我来看看。”
宋晚晴笑了笑。“不懂没关系,我们每周都有基础课,从零教起。”她递给他一张报名表,“填一下基本信息就好。”
他接过表趴在桌上填了起来。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不含糊。宋晚晴注意到他写的是“云轶凡”——云朵的云,轶事的轶,平凡的凡。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云轶凡后来真的加入了设计协会,每周都来上课,坐在最后一排,不跟别人聊天,听完就走。宋晚晴是协会的副社长,负责每次活动的签到。她注意到他每次都来,从来不缺勤,但作业交得一般——没有太多创意,但完成度很高,看得出是个做事认真的人。
他们第一次单独说话,是因为一次社团活动。那周的主题是“城市记忆”——每个人选一个自己印象深刻的地方,用任意形式表达出来。大部分人选了地标建筑,有人画了东方明珠,有人拍了外滩夜景,有人做了陆家嘴的模型。
宋晚晴一幅一幅地看过去,走到最后一幅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画,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片湖,湖边种满了树,不是樱花树——这个季节看不到樱花,只有光秃秃的枝条。湖水灰蒙蒙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整张照片的色调很冷,但她觉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好看”,是那种“有故事”的好看。
“这是哪儿?”她问。
“E市的一个湖。”云轶凡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照片上,表情有些遥远。
“为什么选这里?”
他沉默了片刻。“因为答应过一个人,要带她来这里。”
宋晚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但眼神里的东西让她觉得有些心疼。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那个人一定很重要。
那是宋晚晴第一次对云轶凡产生了超出“社团同学”的感觉。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想成为那个被记住的人。
大二下学期,云轶凡当选了设计协会的社长。宋晚晴是副社长,两个人开始有了更多的交集——一起策划活动、一起拉赞助、一起改方案。
云轶凡做事很认真,认真到有些苛刻。第一次交方案给社团文化节,他看了三分钟说“不行,重做”。宋晚晴熬了两个通宵改出来的方案,被他退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只点了一下头。宋晚晴当时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后来她问他“你为什么退了我那么多次”,他说“因为可以更好”。她问“那现在这个是最好的吗”,他想了想说“不是,但时间不够了”。他的诚实让她有些气馁,但她更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人值得喜欢。不是因为他多完美,是因为他不敷衍。
大三那年冬天,宋晚晴第一次跟云轶凡表白。那天下了很大的雪,社团活动结束后,两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昏黄,脚印在身后拉出两条长长的线。她鼓起勇气叫住他。
“云轶凡。”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那种想跟你在一起的喜欢。”她说完以后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发烫,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
云轶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雪花落满了她的头发,她快以为他要拒绝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
“你知道我心里有别人。”
宋晚晴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管。”她打断了他,“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在哪里,我都不管。我只知道你在我面前,我想跟你在一起。”
云轶凡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心动,是一种她后来才理解的情绪——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的人,他等了那么多年,他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宋晚晴,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需要公平。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云轶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好。”
他说“好”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欣喜,没有期待,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他只是说“好”,像在做一个决定,而不是回应一份感情。但宋晚晴不在意——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足够耐心,总有一天他会把那个人忘掉,他会像她看他一样看她。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人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和云轶凡在一起的日子,宋晚晴是幸福的。那种幸福不是轰轰烈烈的,是安安稳稳的——他会记得她爱吃什么,会在她加班的时候在公司楼下等她,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她煮粥,会出差回来带她喜欢的礼物。
他对她好,好到身边所有人都说“你男朋友真体贴”。宋晚晴也这么觉得。她以为这就是爱情的样子——不需要心跳加速,不需要茶饭不思,只需要一个人在你需要的时候在。
可是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很小,很细,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不碰不疼,一碰就隐隐作痛。
那个人。
云轶凡从来不提那个人,他的手机里没有那个人的照片,他的聊天记录里没有那个人的名字。可是宋晚晴知道她存在,因为每次她问“你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的眼神就会变得不一样——遥远、温柔,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他在想她。那个“她”不属于宋晚晴的领地,她进不去,他也不让她进去。
在一起第三年,他们开始谈婚论嫁。
云轶凡的家里催得紧,他的母亲沈珺经常打电话来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云轶凡每次都说过几年再说,宋晚晴在旁边听着,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想早结婚,还是因为那个人还没有从他心里搬走。
她不想等了。她想定下来,想把“云轶凡的女朋友”变成“云轶凡的妻子”,想用婚姻把那个人从他心里彻底挤出去。她不想当替补了。
求婚是宋晚晴先提的。那天是云轶凡的生日,她做了一桌子菜,等他下班回来。他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问“今天什么日子”。她说“你生日啊,你不记得了”。他想了想笑了一下说“真忘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宋晚晴不知道他是真的记不住,还是不想记住——也许那个人记得,也许那个人曾在这一天为他做过什么,他不想想起。
吃完饭以后她问他“轶凡,我们结婚吧”。他愣了一下,看着她手里没有戒指,没有鲜花,只有这句话。她不是不想等,是不想等了。
云轶凡沉默了很久,“好”和“让我想想”两种语气不一样。
“你让我想想。”他说。
宋晚晴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躺在云轶凡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在犹豫——他是犹豫要不要结婚,还是在犹豫要不要跟她结婚。
不久后,云轶凡带她去了E市。他说他想带她去看一片湖,那里很安静,很美。宋晚晴不知道那片湖对他意味着什么,但她很高兴——他愿意带她去他心里的地方了。
那天天气很好,湖面上波光粼粼,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很舒服。湖边种满了樱花树,不是花期,但枝头的花苞已经鼓鼓囊囊的了。云轶凡站在湖边看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
宋晚晴站在他旁边,等着他说点什么。等了很久他只说了一句“走吧”。她问“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说吗”,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想带你来这里看看”。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宋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他说“因为答应过一个人,要带她来这里”。那个人来过这里吗?他没有带那个人来,他带她来了。可是她站在湖边的时候,他看的是湖,不是她。
大三那年,宋晚晴在帮云轶凡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日记本。那是他们同居以后的事了。她找充电器的时候翻到那个本子,皮质封面,有些旧了,边角磨损。
她不该看的。她知道不该看,但她的手不听使唤。翻开第一页她看到日期——那是高二年。十年了,这本日记他写了十年。她往后翻了几页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写了很多事——今天依然换了新发型,比之前的好看,但她好像不太满意,拨了一上午的头发;依然好像不太开心,问了她也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她的水杯装满,她多喝点水应该会好一点吧。
依然。这个名字她没见过,没听过,云轶凡从来没有提过。
她继续往后翻。每一页都有“依然”两个字——依然笑了,依然皱眉了,依然跟别人说话了我有点不高兴。今天依然没有看我,我把物理笔记借给她了,她说了谢谢,就两个字。
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把日记翻到最后一页,笔迹和前面不一样了,更成熟一些。
“今天又去了E市。樱花开了,开得很好。我来过这么多次,这一次开得最好。我在湖边坐了一下午,看花瓣落在水面上,一片一片地漂远。我想到她说的那句话——她想来这里看樱花。如果她来了,大概会说‘好美’。她的声音很好听,我已经快记不清了。”
宋晚晴把日记本合上放回原处,坐在床边发了好久的呆。她终于知道了——他们去了E市,在那片湖边他看的就是这个“依然”。他说“答应过一个人”就是她。她的名字是“依然”,他记了十年。
那天晚上云轶凡回来,看到宋晚晴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
“你的日记,我看到了。”
空气安静了。云轶凡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
宋晚晴等了一会儿。“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日记里写的,都是过去的事。”他的声音很低。
“过去的事?你去E市是去年,那是过去的事?”
他又沉默了。宋晚晴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工作太忙没休息好,是心里有一个大洞风从里面灌进来怎么都填不满。
“云轶凡,我喜欢你五年了。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把那个人忘掉。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现在你告诉我那是‘过去的事’——可你的日记是去年的,你去E市是去年的,你说的‘过去’到底是哪一年?”
云轶凡垂下眼睛。“晚晴,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说——你喜欢过我吗?不是‘合适’,不是‘应该’,是那种你想起来会笑、见不到会想的喜欢。你对我有过吗?”
沉默。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残忍。宋晚晴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她等了五年的答案,不是“有”,不是“没有”,是沉默。
“我知道了。”她站起来拿起包往门口走。
“晚晴——”
“别叫我。”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云轶凡,我累了,我不想再等了。”
门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她站在门外靠着墙仰起头,把眼泪往回咽。走廊的灯亮着冰冷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站了很久,不知道在等什么——等他追出来?还是等自己死心?
他追出来了。她听到身后门开了。
“晚晴。”
她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门口走廊里的灯落在他身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直觉知道,他眼睛里有愧疚。
“对不起。”他说。
宋晚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捂着脸蹲下来哭得浑身发抖。五年的委屈全部涌上来——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他。她只知道那个“依然”在他心里住了十年,她住了五年,但那个位置从来不是她的。
云轶凡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又缩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他给不了她最想要的。
宋晚晴哭完了以后推开他的手,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云轶凡,我们不合适。”
他看着她的脸脸色苍白,眼眶红肿。
“如果你心里那个人回来了,你去追她。如果她不回来,你别将就。”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祝你好运。”
她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走出小区的时候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裹紧了外套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我跟轶凡分手了。”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母亲的声音很担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晚晴的喉咙哽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没事,就是不合适。”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追问,只说了一句“那你早点回来,妈给你炖汤”。
挂了电话以后,宋晚晴蹲在路边哭了很久。路过的人看了她几眼,有人递了纸巾过来,她说了声谢谢没有抬头。
她哭不是恨云轶凡,是恨自己——明知他心里有别人,却骗了自己五年,用“他会忘记的”“我会让他爱上我的”来麻痹自己。她输了,输给了一个没见过面的人。
分手以后,宋晚晴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她加班,出差,接项目,把自己忙得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同事说她“太拼了”,她笑了笑没解释,因为她不能停下来。
一停下来就会想他,一想起他就会想起那本日记,一想起那本日记就会想起那个叫“依然”的人。她恨那个人,但她更恨的是她连恨的资格都没有——那个人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被一个人喜欢了十年而已。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错的是她用五年的陪伴去赌一个明知会输的局。
半个月后,宋晚晴的生活渐渐回归了正轨。分手后的伤口不疼了,不是好了是结痂了,不去碰就不会流血。但天气变化的时候还是会痒,痒的时候她会想起他——想起他给她煮粥的样子,想起他在公司楼下等她的样子,想起他出差回来给她带礼物的样子。
他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好人。她爱了一个好人,输给了一个她没见过的人。这大概就是命。
那天她去了云轶凡的公司还钥匙。前台说“云总在开会,您稍等”,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帮我把这个给他就行”。她递过去一个信封,里面是钥匙和一张纸条——“轶凡,祝你幸福。宋晚晴。”
她不擅长告别。以前每次离开都期待下次再见,这次她知道不会再有下次了。她没有等他,没有发消息问他“你看到纸条了吗”,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不说也够了。
不久后,宋晚晴主动约了林依然见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见这个“情敌”——也许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也许是想问问她为什么离开他,也许只是想让自己的伤口彻底结痂。
她们约在了一家咖啡店。宋晚晴到的时候林依然已经在等了,看到她站起来点了点头说“你好,我是林依然”。宋晚晴打量着她——瘦瘦的,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眼睛很亮,有一种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气质。她看到林依然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宋晚晴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那个人,那个他记了十年的人。她没有想象中那么漂亮,但她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人。难怪他忘不了,谁会想忘了一个很好的人呢?
“你们怎么认识的?”宋晚晴问。
林依然想了想。“高中同桌。”
“同桌?”宋晚晴苦笑了一下,“难怪。高中时候的感情最干净,也最难放下。”
林依然低着头手指在咖啡杯上慢慢摩挲着。“宋小姐,你恨我吗?”
恨?宋晚晴在心里反复想着这个字过了一遍又一遍,她恨过。多少个夜晚她想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辗转反侧,她想问她“你为什么要离开他”,想问“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替你在陪他”,想问她很多问题。但当林依然真的坐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恨不起来——因为她看到林依然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那种疲倦。
“不恨。”宋晚晴说,“我恨的是自己。明知他心里有别人还一头扎进去。”
“他不是故意的。”林依然的声音很低,“他只是不敢承认,我也是。”
宋晚晴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心疼她,也心疼自己。她们都是被云轶凡困住的人,他困了她十年,困了自己五年。他们谁都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输给了时间。
“你打算怎么办?”宋晚晴问。
林依然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他来找我,我躲着他;他不找我,我又想他。我是不是很矛盾?”
宋晚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不矛盾。我也是。”
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五年来她第一次跟别人说“我也是”——我也是这样,想他不敢找他,等他不敢承认我在等。
她说了,然后觉得胸口那个压了五年的石头松了一些。
那次见面以后宋晚晴拉黑了云轶凡的联系方式。不是恨他,是想放过自己。每天看他的朋友圈猜他过得好不好,他发一张风景照她就想他是不是去E市了,他发一张饭桌她就想他跟谁一起吃饭。她不想再猜了,太累了。
她去相亲了,见了几个人——有的条件不错但聊不到一起,有的聊得来但条件一般。母亲问她“没有合适的吗”,她说“没有”。母亲叹了口气没有催她。
不是没有合适的,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心里住着一个人的时候,是没有办法让别人住进来的。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两年后,宋晚晴收到一封信。不是云轶凡写的,是林依然。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宋小姐,你好。冒昧给你写信,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和轶凡在一起了,下个月办婚礼。写这封信不是想炫耀什么,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在他最难的时候陪着他,谢谢你的体面和大度。我替他对你说一声对不起。祝你幸福。林依然。”
宋晚晴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没有哭,没有难过,甚至没有任何不甘。
她只是觉得那块压了这么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他有人陪了,她可以放心了。
她拿起笔回了一封很短的短信。
“林依然,收到你的信了。不用谢,也不用对不起。感情这件事没有谁欠谁,只有合不合适。你们合适,我为你们高兴。祝你们幸福。宋晚晴。”
几年后,宋晚晴也有了新的恋情。那个人是一个建筑师,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笑起来很好看。他不会在她说话的时候走神,不会在某个特定的日子去一个特定的地方,不会偷偷翻一本泛黄的日记。他的心里没有别人,只有她。
第一次约会,他约她去了一家很普通的餐厅。她说不浪漫,他笑着说“以后慢慢浪漫”。她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雪夜她跟云轶凡表白,他说“你知道我心里有别人”,她说“我知道”。那时候的勇敢不是勇敢,是不甘心。
现在她不需要不甘心了,因为她不需要再去抢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了。
窗外下着雪,她看着雪花落在玻璃上化成水滴,想起那些年她流过的眼泪。不疼了,都不疼了。